《《谁的人生被妥协》》豆豆在写作

4、额头轻点，过往清零

　　下午三点的券商公司，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区洒下斑驳的光影，键盘敲击声与偶尔的低声讨论交织成职场特有的节奏。二部的茶水间突然热闹起来，实习生小林举着刚拿到的炸鸡帕尼尼，咬下一大口，酥脆的外皮发出 “咔哧” 声响，金黄的鸡肉混着芝士酱在嘴里化开，他眼睛瞬间亮了：“书信哥，您这帕尼尼也太绝了！比楼下那家网红店的还好吃，肉多料足，一口下去全是满足感！”
　　吴书信靠在茶水间的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热美式，笑得温和：“最近大家盯盘熬到半夜，下午茶就得吃点实在的。我让餐厅多加了芝士和鸡胸肉，不够的话再让他们送，别客气。” 他目光扫过二部同事们满足的笑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壁 —— 其实他早上特意绕路去那家餐厅，跟老板反复确认了火候和配料，就想让大家能好好放松片刻。
　　这话顺着敞开的门飘到一部，艾米抱着厚厚的财务报表，踩着小碎步跑到付傅航的办公桌前，弯腰时马尾辫轻轻扫过桌面，语气带着点娇嗔：“老大，您都要去国泰创投当 CEO 了，怎么还这么‘抠门’呀？你看二部，炸鸡帕尼尼配现磨咖啡，我们只能喝速溶的，连块饼干都是上周剩下的干硬款。” 她把报表放在桌上，手指戳了戳包装袋里的饼干，碎屑簌簌往下掉。
　　颜百强也凑过来，手里捏着半块饼干，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粮的仓鼠：“就是啊老大！咱们一部可是您一手带出来的‘王牌战队’，怎么能在下午茶上输给二部？您看我这饼干，咬着都硌牙，跟二部的帕尼尼比，简直像吃树皮！” 他偷偷瞟了眼付傅航电脑屏幕上跳动的 K 线图，见老板没抬头，又小声补了句：“而且珊珊姐要是知道您亏待我们，肯定也会心疼的。”
　　付傅航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黑色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熨帖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间简约的机械表。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桌面，目光紧锁屏幕上的交易数据，红色与绿色的数字在他眼中飞速流转，语气却淡然得像在说天气：“急什么？不就是顿下午茶。等会儿有人会送过来，保证比二部的精致，也比他们的管饱。”
　　话音刚落，办公区入口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 “surprise！”，像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珊珊站在门口，天蓝色露背小礼服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衬得她白皙的后背线条流畅，外层的白色真丝外套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颈间那条切割完美的钻石项链，阳光落在钻石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让她整个人像从橱窗里走出来的精致洋娃娃。她手里提着三个印着高端甜品店 logo 的保温袋，袋口微微敞开，黄油与巧克力的香气若有似无地飘出来。
　　“大家最近辛苦了，我带了点点心，一起尝尝吧！” 珊珊笑着走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 “嗒嗒” 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期待上。她走到一部的茶水间，将保温袋一一打开 —— 第一层是排列得像小花圃的马卡龙，粉、蓝、黄三色的糖霜上点缀着可食用银珠，圆润的外形让人不忍心下口；第二层是提拉米苏，深褐色的可可粉上插着印着 “加油” 字样的迷你小旗子，勺子挖下去能看到层次分明的马斯卡彭芝士与咖啡浸泡的手指饼干；第三层是刚出炉的牛角包，金黄的酥皮层层分明，轻轻一碰就有碎屑掉落，黄油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办公区，连隔壁二部的人都忍不住探头张望。
　　一部的同事们立刻围上来，此起彼伏的惊叹声淹没了键盘声：“哇！这马卡龙也太可爱了吧！我之前在小红书上刷到过这家店，排队要两个小时呢！”“珊珊姐也太贴心了，知道我们爱吃甜食，还特意选了提拉米苏，这口感，比甜品店的还绵密！”“谢谢珊珊姐！您简直是我们的‘职场女神’！” 大家小心翼翼地拿起点心，有人还掏出手机拍照，屏幕的光映在每个人的笑脸上。
　　珊珊笑着点头，目光扫过人群，很快找到颜百强，伸手把他拉到一边，从包里掏出一个印着爱心的小盒子：“百强，这是我特意给你准备的进口黑巧克力，85% 的可可含量，你之前说喜欢吃苦一点的，我就多买了几盒。谢谢你这些年一直帮傅航处理琐事，他性子急，很多事情都是你在后面补位，辛苦你了。”
　　颜百强接过盒子，指尖触到温热的包装，心里一阵暖流涌过，眼眶瞬间红了：“珊珊姐，您太客气了！照顾老大是我应该做的，而且老大也很照顾我，教我看盘、做交易，我能有现在的成绩，都是老大的功劳。这巧克力我舍不得吃，要好好珍藏！” 他把盒子紧紧揣进兜里，像揣着什么稀世珍宝，连走路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随后，珊珊走到办公区中间，双手合十，语气真诚得能让人感受到温度：“其实我今天来，除了送下午茶，还有件事想跟大家说 —— 谢谢你们这些年对傅航的照顾和支持。他这个人，工作起来就不管不顾，有时候脾气急，说话直，肯定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过几天我请一部和二部的同事一起去吃大餐，就当是给傅航践行，也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帮忙。”
　　二部的吴书信听到这话，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缓步走过来。他穿着浅灰色的衬衫，袖口一丝不苟地扣着，镜片后的目光落在珊珊身上，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珊珊小姐太客气了。傅航能有你这么贤慧的女朋友，是他的福气。你看他现在事业步步高升，马上要当 CEO，又有你这么好的伴侣，真是事业爱情双丰收。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啊？我们都等着喝喜酒呢，到时候一定要多敬你们几杯。”
　　珊珊被说得脸颊泛红，像染上了一层薄樱，她低头绞着裙摆，声音轻轻的：“书信哥，您都还没结婚，我和傅航怎么敢先结呢？您这么优秀，成熟稳重，又会照顾人，身边肯定有很多追求者吧？要是有需要，我可以帮您介绍，我认识不少优秀的女孩子。”
　　吴书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角泛起淡淡的细纹：“我啊，天天忙着看盘、分析数据，哪有时间找对象？不过没关系，等你们结婚了，我再慢慢考虑我的终身大事也不迟。” 他随手拿起一块马卡龙，咬下一小口，甜而不腻的口感在嘴里化开，目光转向付傅航，语气带着点调侃：“傅航，你可真是好福气，要好好珍惜珊珊这么好的女孩，别等失去了才后悔。”
　　付傅航坐在办公椅上，全程没怎么参与这场热闹，只是偶尔抬眼看向珊珊，眼神复杂难辨。他指尖依旧在敲击桌面，节奏却比刚才慢了些，屏幕上的 K 线图似乎也失去了吸引力。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珊珊端着一块提拉米苏走到他面前，勺子递到他嘴边：“傅航，尝尝这个，这家店的提拉米苏是招牌，我早上特意去排队，排了快两个小时才买到的。你最近压力大，吃点甜的能放松心情。”
　　付傅航接过蛋糕，却没吃，只是把它放在手边的文件上，奶油蹭到了纸张边缘也没在意，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工作：“都收盘了，你把公司搞得这么热闹，影响不好。同事们还有报表要做，你这样会让大家分心。”
　　珊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握着勺子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但很快又恢复了温柔的神色，她把勺子放在餐盘里，声音轻得像羽毛：“我只是觉得大家最近太累了，想让大家放松一下。而且书信哥还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我想着…… 你现在工作稳定了，我们是不是可以一起去挑挑婚纱？我看了几家婚纱店，有一款鱼尾裙特别好看，我穿上肯定很适合你喜欢的风格。”
　　付傅航没接话，只是拿起桌上的文件，哗啦哗啦地翻着，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区格外清晰，仿佛在刻意回避这个话题。珊珊识趣地闭上嘴，转身去帮艾米收拾茶水间的垃圾，弯腰时，白色外套滑落，露出后背细小的疤痕 —— 那是去年为了给付傅航送文件，雨天骑车摔倒留下的，可他好像从来没注意过。
　　下班后，珊珊拉着付傅航来到市中心的高级西餐厅。餐厅里灯光昏暗，暖黄色的烛光在每个餐桌摇曳，悠扬的小提琴声顺着空气流淌，缠绕在每个角落。珊珊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璀璨的夜景，霓虹灯光映在她的眼睛里，像盛着一片星空。她兴奋地拿起烫金菜单，指尖划过菜品名称：“傅航，这家餐厅的澳洲和牛特别有名，我查过评价，都说五分熟最好吃，嫩得能掐出水来，还带着淡淡的奶香。你平时爱吃牛排，今天一定要多吃点。”
　　付傅航坐在她对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黑色西装外套没脱，整个人透着一股疏离感。他看着珊珊兴奋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点头回应，目光却常常飘向窗外，仿佛窗外的夜景比眼前的人更有吸引力。珊珊点完菜，举起桌上的红酒杯，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杯身滑落，滴在桌布上留下小小的印记：“傅航，恭喜你当上国泰创投的 CEO！这杯我敬你，祝你事业一帆风顺，以后越来越好！”
　　付傅航拿起酒杯，轻轻和她碰了一下，清脆的碰撞声在小提琴声中显得格外短暂。他喝了一口红酒，单宁的涩味在口腔蔓延，却没品出丝毫醇香，只是把酒杯放在一边，目光重新落回窗外：“谢谢。”
　　珊珊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点小得意：“我打听了，国泰创投的 CEO 前三年年薪是固定的，但如果你跟他们谈红利，应该能争取到不少。我认识创投的人事总监，之前跟她吃过饭，关系还不错，要不要我帮你去说一声？我已经帮你整理了谈判资料，包括行业内的薪资水平和你的业绩数据，保证能让你拿到满意的红利。”
　　付傅航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意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连我合约的内容都知道？我好像没跟你说过这些。”
　　“当然啦！” 珊珊笑得一脸灿烂，像个得到表扬的孩子，“我是你女朋友，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每天都会关注国泰创投的动态，还会跟行业内的人打听消息，就是想帮你多做些准备。你放心，有我在，肯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不用了。” 付傅航打断她，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我去国泰创投只是想好好休息一下，不想把事情搞得太复杂。年薪够花就行，红利什么的我不在乎，没必要为了这些跟他们争来争去。”
　　珊珊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布，可还是点了点头：“好，听你的。你不想争，我们就不争，反正我们现在的积蓄也够花了。对了，我妹子婷下个礼拜从美国回来，她把华尔街的工作辞了，说想回台湾发展。你还记得她吗？小时候总跟在我们屁股后面，扎着两个小辫子，一口一个‘傅航哥哥’叫着，还说长大了要嫁给你呢。”
　　“记得。” 付傅航点点头，脑海里闪过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小女孩形象，可很快又被工作的琐事覆盖，“她在美国做得好好的，薪资高，发展前景也好，怎么突然回来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我也不知道，她只说想回家，想离我们近一点。” 珊珊拿起手机，对着桌上的银质餐具和摇曳的烛光拍照，还特意调整了角度，把自己的侧脸也拍进去，发了条朋友圈，配文：“和最爱的人一起吃西餐，听小提琴，幸福就是这么简单。” 她看着朋友圈里迅速跳出的点赞，嘴角忍不住上扬，转头想跟付傅航分享，却发现他正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 原来他还在处理工作邮件。
　　不一会儿，服务员端着两份牛排过来，铁板滋滋作响，冒着热气，撒在上面的黑胡椒粒与迷迭香散发着浓郁的香气，瞬间盖过了烛光的温柔。珊珊拿起刀叉，小心翼翼地切了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细细品尝着，可刚嚼了两口，就忍不住咳嗽起来，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傅航，你不觉得这牛排有点凉吗？口感都变差了，一点奶香都没有。我本来想把我们户外婚礼的餐点包给这家餐厅，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太让人失望了，不能让我的婚礼留下遗憾。”
　　“户外婚礼？” 付傅航停下手中的刀叉，抬头看她，眼神里满是疑惑，仿佛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谁的户外婚礼？我们身边有人要结婚了吗？”
　　“当然是我们的啊！” 珊珊一脸理所当然，语气带着点委屈，“今天吴书信还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我觉得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 你刚上任国泰创投 CEO，工作时间稳定，不用像以前那样天天加班；我们在一起十年了，感情也稳定，早就该有个家了。我不光看了这家餐厅，还看了好几家婚纱店和钻戒品牌，你看这个三克拉的钻戒，款式简约又大气，戴在我手上肯定特别好看，跟你的手表也很配。” 她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存好的婚纱照片，一张张给付傅航看，眼里满是憧憬。
　　付傅航放下刀叉，靠在椅背上，深深叹了口气，胸口起伏着，语气带着点疲惫和无奈：“珊珊，我怎么有一种被骗的感觉？你什么时候开始计划这些的？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珊珊的手僵在半空中，手机屏幕还亮着婚纱的照片，可她脸上的笑容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慌乱和无措。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付傅航，声音轻轻的，像在怕惊扰什么：“你…… 你生气了？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我以为你会喜欢的，毕竟我们在一起十年了，结婚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而且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婚纱、钻戒、餐厅，就等你求婚了，我想让我们的婚礼完美一点。”
　　“求婚？” 付傅航冷笑一声，笑声里带着点自嘲，“你连婚礼的餐厅、婚纱、钻戒都准备好了，甚至连细节都敲定了，还需要我求婚吗？你只是需要一个人来配合你的‘完美婚礼计划’，这个人是不是我，好像没那么重要。”
　　珊珊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点哽咽：“我不是这个意思！傅航，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跟你在一起十年，从你一无所有到现在事业有成，我一直都在你身边，我只是想跟你结婚，想跟你有个家，这有错吗？现在你事业稳定了，难道不应该给我一个承诺，给我一个安稳的未来吗？”
　　付傅航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红酒杯，一口气喝光了里面的酒，红酒的涩味在喉咙里蔓延，却压不住心底的烦躁。餐厅里的小提琴声还在继续，悠扬婉转，可在两人听来，却格外刺耳。他们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盘子里的牛排，凉掉的牛排口感发硬，像极了他们之间越来越僵硬的关系。
　　周六早上，天刚蒙蒙亮，秋怡就被闹钟叫醒。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衣柜里拿出最舒服的牛仔裤和白色 T 恤 —— 看房需要走很多路，穿得舒服最重要。镜子里的她眼下带着淡淡的黑眼圈，那是昨晚加班整理资料留下的痕迹，可一想到今天要去看的房子，她还是打起精神，化了个淡妆，遮住了疲惫。
　　周子铭已经在楼下等她了，手里提着两份早餐，是她爱吃的三明治和热豆浆。他穿着格子衬衫和休闲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秋怡，快吃早餐，一会儿中介就要到了。我昨天又跟中介确认了，今天看的房子在市区，位置特别好，离你公司只有三站地铁，而且价格在我们预算之内，肯定能让你满意。”
　　秋怡接过早餐，咬了一口三明治，温热的鸡蛋混着生菜的清爽在嘴里化开，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她点点头，跟着周子铭往约定的地点走，路上两人偶尔聊几句工作上的事，气氛还算轻松 —— 这几个月来，他们每个周末都在看房，从郊区到市区，从老旧小区到新建公寓，可始终没找到合适的，秋怡心里其实已经有些疲惫，但看着周子铭期待的样子，还是不忍心说放弃。
　　中介老陈已经在小区门口等他们了，他穿着一件洗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