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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抓捕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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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翎和女警察来到了安顿母亲和黄露朵的宾馆,上电梯时她绊了一下,有些魂不守舍。
女警察关心道:“沈医生,你没事吧?你手怎么这么冰。”
沈翎感谢她搀扶,抱紧双臂,看了眼监控,说:“天生体凉,习惯了。”
电梯在18楼停了,这是与南江警方有合作的五星宾馆,自15层以上就不允许宾客进入了。
1807,两人在门外停步,女警察噤声,大拇指比了个手势,轻声说:“就在里边。”
“嗯。”沈翎点头,“辛苦你了。”
女警察掏出房卡:“我陪你一块进去吧。”
“等等。”沈翎按住她胳膊,“我有些问题没想明白,要单独待一会儿,麻烦你在这里看着,我四处走走。”
“安全出口也有人守着,你别走远了。”
“好。”
走廊冷气开得特别足,沈翎只穿件薄衬衫,不由加快脚步走向绿色灯亮着的安全出口。
的确有个男便衣守在这里,见到沈翎,想打招呼,沈翎摇了摇头,兀自走下楼梯,找了个台阶坐着。
没人的时候,她才揪紧领口的衣服,让那缠绕在心头的担忧表露出来。
“怀礼……”不知不觉她念出了声。
蒋宝年故意让高怀礼去了城北,是计划和闫松联合起来对抗警方吗?
闫松,这个神秘的黑势力老大,至今未曾露面,他也十分狡猾,房产、车、公司,都挂在代理人名下,抓捕难度比蒋宝年高多了。
沈翎将脸埋入掌心,心烦意乱,却又不得不集中精神思考蒋宝年此举的意图。
闫松,闫松,问题的核心点就在闫松身上。
他是拐卖案的始作俑者,闫峥嵘一死,相关的产业就都交给他继承。
他神通广大,东明上下关卡都被他收买个遍,几十年里,他不仅跟程邦泰分庭抗衡,还拉拢了蒋宝年、温与兰,乃至程燎。
闫松到底许了程燎多大利益,才让他宁愿顶着亲爹的怨怼也要来分一杯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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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闷雷炸响,夜幕撕开一条银色的口子,蛇行闪烁。
高怀礼在路边下车,司机转瞬掉头离开,跟后面有鬼在追似的。
“咣!咣!”一个拾荒老人举着斧头,佝偻着腰,正在砍一根斑驳的铁牌。
铁牌有些年头了,柱子埋进泥泞的土里,沾满铁锈。
高怀礼隔着几米远问道:“老伯,养殖场怎么走?”
“养殖场?”
拾荒老人听到人声,停住动作,森然回头,一手斧子,一手拎着砍断的六边形铁牌,浑身衣服破破烂烂,看得人瘆得慌。
他把铁牌往坑坑洼洼的沥青路面一扔,箭头指向一堆高高的荒草:“那就是眉岭养殖场。”
高怀礼皱眉,觉得这老人面相阴鸷,很可能在拿他开涮,但还是拿出了一百块钱。
“铁牌我买了,这么晚,待会要下雨,早点回家吧。”
说罢,他捡起铁牌,扒拉开荒草,一脚深一脚浅往前走去。
这铁牌拎着有十几斤重,对习惯负重锻炼的高怀礼而言反而是个趁手的武器,横握能砍,挡胸前就是盾牌。
十几年没开发的地段,靠近大山和高速,信号比较弱。
地图好不容易加载出来了,指路的箭头却总是摇摆,定不准,高怀礼只好按照老人给的方向走。
大概走了800米,沉黑色的围墙就从荒草后露了出来,约三米高,红砖墙,被雨雪风霜打成黑色,缝里的水泥已经风化了,变成小颗粒砂子。
高怀礼左右找了找,没发现入口,便用荒草编了根简易绳子,将铁牌系在腰上,退后十余米,往手上涂了两口唾沫。
助跑,跳跃,蹬墙,长臂一下子就抓住了墙上防盗的粗箭头,只不过爬上去时砂子碎了,脚滑了一下,好在没发出声音。
进入养殖场,一股肃杀之意扑面而来。
颗粒化的稻草垛、残留碎毛发的排水沟、远处靠墙摆放的镰刀、锄头、杀猪棒、尖刀等等,到处都是血污般的深褐色。
多年大雨已经把内部道路冲垮了,黑压压一片,高怀礼不敢开手电筒,得十分小心才不踩进塌陷的坑里。
蒋宝年扔了个地址就不管,他去哪儿找汪川?
咻咻——
高怀礼迅猛转身,只看到一条细长的老鼠尾巴钻进排水沟,那两只绿色的眼珠子,像幽灵一样忽隐忽现。
有老鼠就说明有食物,有人最近在养殖场生活过。
他找了几间库房,都没亮灯,门要么烂得蛀虫,要么上锁生锈,狂风骤起,呼呼刮着空屋一人的院子,有种世界末日废土之地的错觉。
检查一圈后,只剩下螺旋上升的楼房了。
高怀礼在车上看过这个养殖场的报道,三十年前,这里是东明有名的肉市场,那时卖肉还要靠粮票,养殖场也风光得很,被评为先进模范劳工点。
这些平滑的通道是给牛、猪、羊等大型牲畜走的,东明靠海,不适合养羊,主要供给还是牛肉猪肉,高怀礼静悄悄地踩着石砖,依稀还能看见畜道上有牛角拱出来的沟壑。
平静,异常的平静,高怀礼可没傻到以为蒋宝年不设防,任他偷跑进来。
他悄悄打开一间棚子,不知道原来关什么的,空气中有股风干肉的荤腥味,扫了眼,没见人,他就把门关上了。
这样的棚子起码有上百间,一个个看,得花一个多小时,高怀礼心想,汪川也不知道咋样了,要是他能拿到手机,跟自己里应外合就好了。
就在这时,黑客哥发来一条救命线索:【草哥,地址重合了,就在这儿,[图片],这啥地方啊,卫星地图看着跟座坟似的。】
高怀礼大喜,见手机还有信号,连忙找了个屋子躲进去。
高怀礼:【把我手机跟汪川的定位搞一块去,发我个实时的画面,要精确到一米,不然我找不着他。】
那图片上全是代码和经纬度,谁能看得懂,高怀礼又追加筹码:【就跟位置共享那种,10000,五分钟能做完吗?】
黑客哥:【有点难。】
高怀礼:【2万,你还剩4分32秒。】
黑客哥:【哥们儿妥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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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关掉了警报灯,方决等人穿上黑胶雨衣,别好手枪,专案组的本地协助刑警便小跑过来,介绍地形。
“7年前这是个村子,叫将军村,里面人住的很散,房子都是最落后的土房,后来改造度假村,大部分村民都迁走了,只剩下空房子。度假村里面的自然景点搞好就开业了,外面还没来得及搞,就因为一些原因关了景点,这块儿只剩下农家乐餐馆以及少量村民,芳芳饭馆就是其中一个。”
这刑警普通话一般,方决费了点功夫才完全听懂,展开地图,有条S形的石子路通往景点,芳芳饭馆就在约2/3距离的位置。
方决瞥了眼,地图上用红笔圈出的重点房屋就都记在了脑中。
老旧土房往往有地窖,甚至毗邻的房子之间都共通,的确适合窝藏。
这些房子都需要勘察,还要做到不打草惊蛇。
“A,B,C,这三点,分别去两个人,守住出口,别让蒋宝年钻山里跑了。”方决说,“有他出没的迹象吗?”
刑警道:“没看到蒋宝年,景点虽关了,但经常有背包客进去游玩探险,走小路进山还能钓鱼,我们的人去饭馆里踩点时,也有顾客在正常吃饭。”
蒋宝年的手下一定假扮成了游客,进去给他传消息,白天人多眼杂,也难以分辨,这晚上眼看着就要下大暴雨,机会难得。
方决的手表嗡嗡震动,是整点报时,晚上11点整,静谧的村庄已然沉睡。
方决朝四方做了个手势:“行动!”
队员们纷纷涌进,方决重复握了好几次枪把,眼帘一抬,目光如炬。
蒋宝年,你逃不掉了。
“顺子,哈哈哈,比你大!”五张扑克被捻成花瓣形,狠狠扔到桌上,牌桌边另一人连连摇头,埋怨道:“今儿抓的这牌也太烂了,不行,我去洗个手,转转运。”
“去吧去吧。”
“哎哟,怎么不小心都11点多了,咱还玩儿不?"
“你这把刚赢你就不玩了?我可不同意,来,我来洗牌,你们都赶紧下底啊。”
过去五分钟,洗手的人还没回来,一男子骂道:“慢搓搓的,跟他妈娘儿们似的,就这还想去山上露营?耗子都能把他吓死。”
老板娘道:“都是萍水相逢,缘分,消消气,我去催催,可能缸里没水了。”
芳芳饭馆是四合院结构,进门正对着主屋,足有200多平,前厅摆着8张方桌,后厅则分成两个房间,一个卧室,一个仓库。
主屋左侧是厨房,烟囱烧得乌漆嘛黑,屋顶是瓦砖,披着红白蓝相间的防水塑料布。
右侧是洗手间,并排还有两间客房。
近期景点自来水管道被去山上挖野菜的人挖坏了,连累村民们都没自来水用,便在井里打水,用大菜缸储存,卫生条件一夜回到解放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