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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澄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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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入水的位置就能判断,这次,他的反应速度比曲暨还快。
董娟和一众国家队教练、康复师当然也看出来了,一名严肃的男助教在董娟耳边说了什么,他们的视线都集中在高怀礼的肩背。
董娟的嘴抿出一条条细纹。
没想到高怀礼现在这么急于求成,前半段游得飞快,后半段哪来力气冲刺?
专业运动员之间的比拼就在那毫厘之间,刚刚round 1对曲暨来说只是活动筋骨,没用力,他是给高怀礼留了面子的。
这回,有教练在看,他也认真了,心里数着秒数,进入沉浸状态,岸边围观人群大声叫喊都没法干扰他。
马上就要触边了,进19秒了,最多18秒9,他很清楚。
泳池是标准长度,多名教练为他精准计算过每10米要摆多少次手,换多少口气,卡着身位蹬脚转身,不浪费一毫秒。
触边时他用力一转,白浪翻滚,场边围观人群大声叫好,却看到高怀礼螺旋桨一般的长臂在眼前炫飞。
怎么回事?
高怀礼比他先转身吗?
曲暨心一惊,方才那点窃喜刹那烟消云散,他的爆发力很强,冲刺仅在转瞬之间,他判断着高怀礼的水浪位置,不知不觉把这当成了正式比赛尽力去游。
“老高!加油!快点!快点!就到了!”
“高怀礼,加油!高怀礼,加油!”
“曲暨加油!你再放水就不礼貌了啊!”
教练们不发一言,心态慢慢从看热闹,或者说检阅曲暨澳洲苦训的成果,变成密切关注高怀礼的每一次打水。
太漂亮了。
太标准了。
太快了。
董娟在两人距离终点还剩20米时就面色凝重地快步走向陈强:“多少?”
陈强嘴唇蠕动:“差,差不多得48,48以内。”
屠教练问:“曲暨要进48是吧?看他最后五米。”
董娟不耐烦地问:“高怀礼呢?他平时训练最后五米怎么样?”
陈强指着水面说:“高怀礼会更快!他游百自是不要命的,全程加速。”
“哇!!”掌声雷动。
高怀礼从水里钻出来,然后是曲暨,后者胸膛不住起伏,显然火力全开,然而,高怀礼却只是轻轻捏鼻子,畅呼吸两口气,就恢复波澜不惊的样子了。
陈强大声念道:“曲暨,47秒72!高,高怀礼——47秒68!”
双双游进48?这是什么概念?
才被上一任飞鱼摘下桂冠的亚运赛会记录,在一次体测的非正式练习中,被打破了?
不,是被打破两次!
国家队二线青年队员们面面相觑。
曲暨这水平很正常,可高怀礼比他还快0.04?
今天之前,谁敢这么说,那肯定会被董娟送去看心理医生,觉得是嫉妒曲暨。
他们都没说话,因为这种事情不可能存在,搭配上高怀礼游完的反应,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吃药了。
比起谈恋爱、作风等等,吃药可是大事,谁也不敢第一个提出质疑。
董娟的脸色沉黑,狠狠剜着高怀礼,屠教练反而舒心笑着说:“小曲,不错,发挥出应有的水平了。”
他抢过陈强的本子,划掉上头属于高怀礼的47秒68,再把本子一扔,说:“这种假数据,记下来也是丢咱们南江的脸,呵呵,你们主任呢?把你们主任叫回来!看看学生为了出头多不择手段!严惩,必须严惩!”
曲暨趴在泳池边,愣愣地:“高哥,你也进48了。”
高怀礼将教练们的反应看在眼里,轻微地“哼”了声,说:“还要再来一次吗?”
曲暨瞪眼:“我俩都进48了!太牛逼了!”
高怀礼:……
真不知道什么样的爸妈能养出这等傻白甜。
那名男助教小跑过来,抓着高怀礼肩膀就开始研究,拿他当成玩具一样,撸着胳膊往前抻,往后转,然后精准按住他受过伤的地方。
“你带着伤?”他虎着脸问,“伤多久了,老伤?是不是打了封闭?”
高怀礼坦率点头:“这伤没有办法,不过,我通过调整训练方案规避了,其他肌肉发力能够代偿。”
男助教道:“不错,你很聪明,但这种训练方式是在消耗职业寿命,你是运动员,要珍惜羽毛!”
董娟抛下嚷嚷的屠教练走过来,看看曲暨,看看高怀礼,还是问道:“今天是你第几次游进48?”
高怀礼答道:“3次。”
“你的体测数据呢?”
“在这,在这,董教您看!”陈强直接把屠教练挤走,奉上数据。
董娟眼神耐人寻味,还往前翻了翻,看到不少次高怀礼的练习记录。
一个月以前,他还在49秒徘徊,一个月后,迅速窜进48开头,甚至47都出来了,且一次比一次更快。
昨天,更夸张,陈强写了个47秒42!
董娟直接把纸张撕了下来,对助教说:“带他验尿。”
一石激起千层浪,汪川这下炸锅了,顾不上校领导也在就蹦起来抗议:“什么啊,什么意思?!为什么验尿?而且要验也让曲暨一起验啊!”
国际比赛就常有本国优秀运动员被针对的先例,不仅如此,牙买加百米飞人博尔特就曾经历过一年200次尿检的“特殊待遇”,只逮着一个人薅,太过分了。
南体泳队教练没有主任在前面顶着,满头大汗,忙拽住汪川教训:“吵吵什么?这是国家队教练!你以为是谁?!把嘴闭上!”
汪川梗着脖子:“高怀礼是一点点游出来的!我看着他游的!他50米都能进16秒,进48太正常不过了!”
男助教叫高怀礼出水,董娟则无视高怀礼,对汪川道:“你是汪川?没认错吧,你这孩子,从13岁起就咋咋呼呼,什么话都敢说,16秒?”
汪川没想到董娟竟然还记得她,感动了半刻,但为高怀礼鸣不平的愤怒还是占据上风。
“我保证!我亲眼看到的!警察也能作证!”
“警察?”
“什么警察?”
众说纷纭,高怀礼穿过人群把汪川踹下了水,背对众人朝汪川摇头。
“有什么不能说的?!老高!你在火场里拼命救了我们4个人,各种难受都不愿意打镇定,凭什么还被人怀疑嗑药?我今天就要说个痛快!放心,不该说的,我知道闭嘴!”
汪川一溜烟爬上了岸,拦住了男助教拽高怀礼的动作。
“我知道你们都在笑我发的那个消息,是,我承认,那消息是拿我手机发的,但不是我亲手发的!那些纯属是污蔑!我跟老高私自离训,是因为意外被拐去了东明市!这个事情很复杂,我不能说太开,但最后我们是在爆炸中逃出来的,不信你们看!”
他脱掉拉链外衣,满背鞭状青紫、黑色血痂、还有欲盖弥彰的拔罐圆圈,所有人都惊呼出声。
有精明的学生打开手机,搜索东明的爆炸案,却什么都没搜到,仍持怀疑态度。
“老高的肩膀受过伤,也是为了救人!这次为了救我,他从20多米高的4楼往下跳,又拉伤了!我亲眼看着他在能毒死人的池子里拼命游,就是为了把炸弹扔远,各位总局领导,董主教练,校领导,我汪川敢发誓,今儿说的有一句谎话,就此原地退役!”
他转向董娟,言辞恳切地说:“董教练,高怀礼的能力非常强,值得进国家队,希望您能重新考虑他。”
董娟面无表情:“小高,你敢尿检吗?”
高怀礼笑了:“如果我拒检,是不是就洗不清了?”
董娟听他的语气觉得很讽刺:“哦,你还想拒检?胆子真是越来越大,无法无天了!”
国家队不缺有性格的运动员,但容不得敢跟主教练叫板的运动员,管你能力再强,服从是最基本的要求。
何况,要是没有嗑药,那高怀礼为什么不乖乖去尿检呢。
见董娟这态度,屠教练赶紧拱火:“董教练,别生气,高怀礼一直都这样,改不掉,性子里的缺陷,这种人进国家队不把大家都嚯嚯了?”
董娟不耐烦道:“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哪怕成绩再好,一旦触及底线,立刻禁赛!”
高怀礼点头:“我去做尿检。”
曲暨:“我也去!”
一波人跟着他们走向厕所,陈强则半惊喜半忐忑地去领检测工具。
在体育行业,嗑兴奋剂是最严厉的指控,不能随随便便就引人猜测,所以从申请到出结果都得备案。
馆内洋溢着古怪的气氛,有些人乐意看高怀礼从此声名扫地,也有人焦急替高怀礼辩解,慢慢分成了两个阵营。
十分钟后。
“高怀礼!高怀礼在哪!”
先前接电话的主任小跑进来,两边人扎堆,却没有见到那显眼的魁梧身躯。
泳队教练忙小声说:“是这样的……这样那样……所以去尿检了。”
“尿检?这时候怎么去尿检?赶紧叫回来!”
“这——”
董教练听到动静,朗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主任道:“警察来找高怀礼了!”
他将董娟和总局领导单独拉到一边,其他南体的老师则纷纷驱散围观人群。
谁知道人都不愿意走,还越来越多,有不少学生跟在十几名警察后边浩浩荡荡进入游泳馆。
汪川愣了,领头那人不是方决还能是谁?
方决今日派头十足,穿铁灰色西装,系米字旗领带,胸别警号,腰上还绑着亮面的皮带,随着走动,衣角虎虎生风,腰侧隐隐能看到枪柄。
“高怀礼快出来!”李文鲁不知道从哪儿蹦了出来,跑到厕所门口大喊大叫,“警察来抓高怀礼了,大家别让他跑了!他是犯罪嫌疑人!”
有人懵逼问道:“犯罪?犯啥罪了?”
李文鲁有板有眼:“黄赌毒呗,还能是什么。”
听人说高怀礼在尿检,李文鲁更来劲了。
“警察同志!这儿!高怀礼在这儿!快抓他!他磕兴奋剂了!”
李文鲁是练跨栏的,弹跳不错,蹦跶得欢还招手。
高怀礼,你完蛋了!
在行政楼楼下看到警车,泳队主任陪着警察时,他就猜到高怀礼要倒霉了,他火速拍照发到群里,配文说:“南体首位监狱选手就要诞生,快来!”
“谁说我磕兴奋剂?”采样结束的高怀礼神不知鬼不觉走到李文鲁身后。
“啊!”
所谓乐极生悲,李文鲁蹦得高,猛听到高怀礼声音还在空中就想扭过来,落地时却踩到了一滩水,“唰”地一下摔倒了,爬不起来,捂着脚踝满脸愤恨。
“高怀礼,你死到临头了还绊我!呸!畜生东西!”
说罢,就着躺着的姿势掏出手机,对准高怀礼拍。
“看看看,这就是游泳的高怀礼,都看清楚了,他马上就要进监狱了!”
高怀礼伸手,看似要拉他起来,可腰都没弯。
他看到了方决,顿了顿,忍不住在他身边找另一个思念至极的倩影。
没有。
去南江市局配合认人时,他问过沈翎的行踪,方决派了个女警察跟他对接。
女警察说沈翎在爆炸当夜独自离开宾馆,一天没消息,后来高怀礼跟汪川平安回到南江,沈翎也面色如常地回来,随后直接飞曼彻斯特了。
沈翎母亲意外伤了人,但她有精神障碍报告,还是拐卖案的关键证人,如今国籍是英国,沈翎要在两地之间来回办理相关手续证明。
“沈翎她……母亲?”高怀礼说,“她怎么会伤人?”
“韩玉和案犯之间仇恨极深,本来失忆了,一见面,立刻想起来了,就,呃……”女警察难以启齿,做了个切的动作,“算是报仇成功吧。”
“韩玉?”
“嗯,你不用担心,沈医生自己就是医生,还是功臣,她妈妈这事肯定能获得合议庭谅解。”
程燎因失血过多休克,经抢救好转,睁眼第一句话就认了罪,承认他就是传说中的“闫松”。
对这奸淫掳掠戕害女性的罪魁祸首,警局上下女性无不恨之入骨,韩玉大胆疯狂的复仇之举虽然不人道,很可能被辩护律师当成污点,但大家还是拍手称快。
沈翎已经很久没出现了。
哦,不,如果算上小玉……不过也才半个多月。
才半个月吗?
在痛苦和质疑之中不断徘徊的高怀礼,每天都过得比在水池里看着炸弹秒数渐减那一刻还要漫长。
他想了很多,后悔?后怕?庆幸?恼怒?
所有的滋味交织在一块儿,像一团找不到头的毛线球,而那根线握在沈翎手中。
高怀礼出其不意拍掉了李文鲁的手机,直接踢进了泳池,李文鲁跳起来,被校领导叫人按住了。
高怀礼在色彩各异的目光注视下走向方决,拳头紧握。
“你来做什么。”
高怀礼强忍怒气,觉得方决就是一个扫把星,只要他出现就没好事。
方决单手插袋,似笑非笑:“来抓你啊。”
“沈翎呢?”
方决绕着他走了圈,顺便在场馆内四处看,随口说:“她去哪儿又不用跟我报备,怎么,看样子你风评变差了,需要绯闻对象出来澄清?”
“少把她说成工具。”高怀礼逼近,剑眉怒竖,颇有威慑力。
方决摊手。
总局领导真以为十几名警察出动只是为了抓高怀礼,主动站出来:“警察同志,既然见到人了,有什么要紧事咱们就好好谈吧。这是南江的学生,也是运动员,学校跟总局都有教导责任。”
方决打了个响指,两名民警就走上前来,他们合力捧着一卷红布卷轴,大概一米宽。
在场部分人已猜到那是什么了,目露惊讶,方决则带领所有警察向高怀礼敬礼。
“高怀礼同学英勇不屈、胆识过人,在一起重大跨国案件中立下三等功,我代表警方特赠锦旗。”
“另外,他还不顾个人安危,救出了一名关键案犯、一名2岁幼童,以及他的好友,汪川,避免了惨剧的发生。”
咻——咻——
解开金色丝带,锦旗滚落,边缘荡漾跳动,上书 “舍己为人人民英雄” 字样,落款为“联合国xxx专案组并南江市警察总署敬赠”。
联合国?
人民英雄?
这下真是见世面了。
校领导本来还围着不准学生们录像,这下也不拦了,黑脸变笑脸。
这可是免费的宣传啊!
方决道:“关于前段时间你们学校流传的一些谣言,警方也早已掌握了相关情况,那是歹徒为了绑架人质而特意散布的,情况并不属实。”
泳队主任笑开花:“没错没错,我们都相信小高的人品。”
方决拍拍他的肩头:“咱们可不能让英雄蒙冤,对不对?”
“对对对对。”
高怀礼:“……”
他反应过来,抢走锦旗,重新卷起来塞方决怀中。
“我不需要这种东西,拿走!”他反而伸手去揪方决衣领,“沈翎在哪儿?”
“咳咳,注意形象。”方决灵敏后撤,让高怀礼抓了个空。
屠教练吃瓜吃了半天,剧情却没按他想象的发展,不由随便抓了个民警问道:“啥情况?高怀礼怎么变英雄了?咱们可不能宣传他,他吃了兴奋剂!”
陈强匆匆赶来,刚好听到这句,反击道:“屠教练,药不能乱吃,话也不能乱说,样品才刚交到化检部门,结果至少要一天,你怎么还能未卜先知?”
“高怀礼就不值得信任!他名声多差,问问南体的学生就知道了,那个,刚躺地上那个!”
屠教练点中了李文鲁。
“你跟警察同志说说,高怀礼是什么样的人?”
“够了!老屠!”南体的校领导忍不住开口,“这都是我们的学生,你想干什么?”
“是啊,警察不都说了,小高是英雄!”
“高怀礼人品非常好啊,我作证,他经常帮我们田径队的忙,加练后还收拾器械室!”
“南体人谁不认识高怀礼,出了名的阳光开朗,打篮球技术也很好,缺人喊他准没错,输球就请喝水,从不赖账。”
“到底是谁在说高怀礼花心?我们宿舍4个人,3个都偷偷私下找他表白,他可从未脚踏两只船。”
“什么,你也跟他表白了?”
“从众心理嘛,就是试试,又没什么损失~”
“李文鲁,你不是放话说要把高怀礼搞臭么?警察同志,建议查查李文鲁!他会不会勾结罪犯啊!”
七嘴八舌的议论把屠教练跟李文鲁气得够呛,泳队主任、教练及陈强则笑得合不拢嘴。
董娟负手立着,曲暨溜溜达达跑过来,在她耳边说:“教练,我跟高哥都采样了,我保证哦,他肯定没打针吃药,你不能对他有偏见。”
董娟缓缓点头。
“建议你们开个表彰大会吧。”方决撞开高怀礼,冲他眨眼,“又被诬陷了?你可真是不安生,有需要的话,我再给你送面锦旗来,就写,清白如纸,干净比赛,只卖一个翎的价格,如何?”
锦旗送到,他的任务结束了,留下挑衅迈步想走,谁知高怀礼拽住他胳膊,直接将他扔进了泳池。
“噗——”
汪川捧腹大笑。
方决看样子不太会游泳,张嘴往后倒,立马灌了一嘴水,领带也飘在水中。
不过他的西装下边衬衫材质很轻薄,沾了水,胸前精瘦的肌肉就透出来了,虽然在场的运动员80%都比他健美,但他可是警察,棕色枪带正义中带点色情。
花游队8名女生跳下水,轻盈游到了方决身边,将他包围在中央,然后齐齐伸出手摆成花瓣形,将他抬了起来。
方决不知所措,眼角飞霞。
“警察叔叔,你好帅呢。”女生们大胆地挑逗。
岸上民警也笑了。
方决狼狈爬上泳池后,朝某个角落瞟了眼,很短暂,却被高怀礼捕捉到了。
表彰和锦旗来得太巧,似乎提前算到有人会趁着体测为难他,所以卡点来替他解围。
方决会那么好心,那么算无遗策?
肯定不是他。
是沈翎,是沈翎策划了这些,她没有现身,任由舆论发酵,巧妙地在今天献上一场完美的澄清。
这么多领导在,董教练也在,他不仅展现了强悍的实力,还借由警察做担保,证明高怀礼并非传言中那样不堪。
游泳馆入口处,一名穿淡粉色连衣裙的女生低头走了出去,酒红色披肩直发落在她薄薄的肩头。
推开门时,玻璃反光,发顶就镀上一层金,高怀礼被那金色闪了眼,怔怔念道:“小玉……”
他拨开了人群,赤脚跑向更衣室拿衣物,出来后边走边换,背上全是晶莹的水珠。
董娟皱眉:“把他给我叫回来,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跑了,真没人管得了他?”
高怀礼套上T恤,就见陈强伸开双臂挡在他面前。
“大强哥,让让,我有急事。”
“不行!高怀礼,你好不容易有机会,千万别错过!董教练叫你再去游一遍100自,还有你其他的项目,400,200,全都让她亲眼看一遍!”
陈强两眼放光的表情宛如中了十个亿彩票。
高怀礼摇头,以最快的速度穿上运动鞋:“大强哥,我保证会跟董教练证明自己,但不是今天。”
“高怀礼!你,你真是个猪脑袋!你以为这是时间的问题?你得听董教练的话,什么主什么次你分不清楚吗?”
“太清楚了,大强哥,你还记得之前问我,为什么省队邀请我的时候,我死都不愿意离开家?”高怀礼眼神坚决,“因为我知道,去了,就会永远错过我妈人生最后的时光,所以我不后悔。”
他转身看了眼泳池、汪川、方决,而不是董教练、校领导。
“我会回来的。”
说罢他冲出游泳馆,紧跟那红发女生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