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闪耀》双潼

44、第 44 章

　　飞机在海市平稳降落，地面的光影透过舷窗洒在赵晓白的脸上，带着冬日特有的冷色调。她拿出手机，随着人群慢慢往出口走去，等信号恢复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微信，点开李曜的对话框，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平安降落。”
　　发完消息，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点弧度，脑海里不禁回想起早上的场景。她拖着行李箱站在机场登机口，手腕却被李曜紧紧拉住，那双总是显得自信克制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前所未有的坚持，甚至带着一点孩子气的固执。
　　“赵晓白，你答应我，”李曜低声说，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认真和不容拒绝的语气，“到了就给我发消息，每天都要联系我。”
　　他拉着她的手，力气不大，但那种不松开的固执让她根本无法挣脱。两个人就这么站在登机口外，身边来来往往的旅客步履匆匆，而他似乎完全不在意时间的流逝。
　　“李曜，我要误机了！”赵晓白无奈地轻声抗议，脸上带着点恼，又带着些隐隐的笑意。
　　“那就快答应我。”李曜的语气更加坚定，眼神里带着一丝近乎撒娇的执拗。
　　她被他认真的模样弄得有些无措，只能无奈地点头，低声应道：“好，我答应你。”
　　听到她的回答后，他才慢慢松开手，眉眼间的紧张也缓和了几分。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一直站在原地，看着她穿过登机口的玻璃门，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现在回想起早上的场景，赵晓白忍不住低头笑了出来。她以前从未觉得李曜黏人，甚至在她的印象里，他总是那种自信从容、游刃有余的模样。可今天，他的固执与坚持，却像是撕开了他一贯的面具，让她看到了一个更真实、更可爱的李曜。
　　她握着手机，目光落在自己刚发出去的“平安降落”四个字上，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与此同时，她心里升起一丝柔软的情绪。
　　随着人流走出机场，海市的冷风迎面而来，带着湿润的海洋气息。赵晓白拉起行李箱，深吸了一口气，重新调整好情绪，走向了公司的接机车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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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到年前，赵晓白都忙碌于海市新团队的事务。每天的日程被各类面试、人员评估和团队规划填满，甚至连夜晚的休息时间也被数据分析和项目分配挤占。
　　技术组的面试是重头戏，每天都有形形色色的候选人走进会议室。赵晓白坐在主位，手边总是放着简洁的面试表和笔记本，目光淡淡地扫过每一个进门的人。她习惯了这样的场景，也习惯了一些男候选人在看到她时不加掩饰的鄙夷表情。
　　这些人并不多言，甚至刻意控制着自己的语气与行为，但他们眼神里的不屑却像一道无声的锋芒，直直刺向赵晓白的专业能力。她对此早已习以为常，没有多余的反应，只是沉默着用手中的笔划掉了这些人。
　　但也曾有一位刚进门的男候选人在看到她的一瞬，表情几乎无法掩饰自己的轻视。他的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扫了一圈，停留在她的脸上几秒，随后快速移开，带着一种仿佛确认了她不过是“人事专员”一类角色的自以为是。
　　候选人坐下后，开始回答问题。赵晓白在整个过程中表现得一如既往的冷静，甚至微微点头示意，显得极有耐心。可当她抛出一个具体的技术难题时，对方明显一愣，语气略显僵硬地说道：
　　“这个问题可能更适合和技术负责人聊吧。”他的嘴角微微扬起，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笑意。
　　赵晓白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指尖转动着手中的笔，目光落在简历上。她的沉默让空气变得有些凝滞，直到候选人忍不住补了一句：“我想贵公司更看重实际经验，而不是……表面的东西，对吧？”
　　这句话似乎无意，却带着极大的冒犯。
　　赵晓白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说得没错，我们的确看重实际经验。所以很抱歉，今天的面试到此为止。”
　　候选人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会直接结束，脸上的表情从轻视转为不解，最后变成了一丝难堪。
　　赵晓白没有再多解释，只是合上了笔记本，站起身向外示意：“下一位。”
　　刘畅对这些事情从不过多干涉。他偶尔也坐在旁边，观察着面试的流程和候选人的表现，甚至会对某些人的技术回答点点头。但对于那些明显带着偏见的应聘者，他从不过问，既不替赵晓白说话，也不表现出不满。
　　毕竟整个技术团队的架构和运行，最终还是要看赵晓白的能力。作为主管，她有足够的权力来决定谁留谁走。
　　有一次，一名候选人在面试时提问了一个棘手的算法问题，赵晓白清楚地解答后，对方却仍带着不屑的语气说道：“您说的当然没错，但这种深层的优化一般还是需要更有经验的技术人员来做吧？像您这样的主管，应该更多是负责协调事务的吧？”
　　刘畅听到这话，眉头微微一动，抬眼看了赵晓白一眼，却没有插话。
　　赵晓白平静地看了对方一眼，没有争辩，只是合上了笔记本：“今天就到这里吧，感谢你的时间。”
　　候选人一愣，显然没有预料到面试会这么快结束。他刚想再开口，赵晓白已经站起身，点头示意刘畅，离开了会议室。
　　走出门后，刘畅才笑了笑，说了一句：“这个团队交给你，我就不插手了。不过我倒是好奇，你对这些人怎么看？”
　　赵晓白挑了挑眉，语气淡然：“能力不够，态度更差。这种人，团队不要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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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团队的磨合并不总是顺利。有些已经入职的男员工，仗着技术能力不错，私底下对赵晓白作为主管的权威颇有微词。有一次开会讨论一个项目的方向时，一名男员工语气轻慢地说道：“我觉得这个方案有问题。赵总虽然背景很强，但实际技术方面的经验，可能比不上我们这些一线工程师吧？”
　　会议室里气氛一滞，几名员工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赵晓白微微抬眼，看着那名发言的员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没有争辩，也没有表现出不满，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你可以提交一个更详细的优化方案。我会评估它的可行性。”
　　对方显然没有料到她会这么回应，脸上的得意顿时僵了一瞬。最终他支支吾吾地答应，却再也没有拿出任何方案。
　　赵晓白没有在公开场合多做计较，但心里却早已有了评估——那些无法适应团队协作、挑衅权威的人，她会悄悄调整他们的工作内容，将他们放到最边缘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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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晓白忙到脚不沾地，自从回海市以后，便没有去过父母家。一开始，她还有点犹豫，但考虑到从父母家来回公司的路程太耗时间，她干脆订了公司附近的酒店。每天晚上，结束一整天的面试和内部调整后，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酒店，简单洗漱，倒头就睡。
　　她对这种生活方式早已习惯，甚至觉得自在。毕竟，从高中开始，她便一个人生活，独立成了她的本能。父母并不多问，也没有埋怨什么。电话里，母亲只是随意问了两句工作如何，便转身去忙其他事情。赵晓白听着电话那头父亲偶尔的插话，也只觉得这份淡淡的亲情，和她的性格一样，平静而疏离。
　　但李曜不是这样的。
　　哪怕隔着城市的距离，他每天都会发来消息，问她今天工作顺利吗，吃饭了吗，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赵晓白最初还有点应付得随意：“吃了，点的外卖。”
　　可时间长了，她便发现自己没办法随意对待这些简单的问候。
　　有一次，她一整天忙得昏天黑地，回到酒店时已经是凌晨，连洗漱都来不及，就直接倒在床上睡着了。等到第二天醒来时，她发现手机屏幕上有几个未接来电的通知——全是李曜打来的。
　　她正想着补个消息过去，李曜的语音电话便直接弹了出来。
　　“赵晓白，你是不是又忘了吃饭？”电话那头，李曜的声音有些低哑，似乎带着一丝隐忍的责备。
　　赵晓白揉了揉额角，心里隐隐有点愧疚：“没有，我昨天吃了。”
　　“真的？”李曜的语气里明显带着质疑。
　　赵晓白有点不耐烦，却不想惹他生气，只好装出一副轻松的语气说道：“真的，我还能骗你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后李曜低声说道：“你不要骗我。你知不知道，如果你不好好吃饭，不好好照顾自己，我——”他顿了顿，像是有些别扭地咽下了后半句，“我很担心。”
　　赵晓白愣了一下，随即换了个姿势靠在床头，声音放轻了些：“知道啦。”
　　可实际情况是，每次李曜问她吃没吃时，她十次有五次都是糊弄过去的。明明外卖盒子还摆在桌上没拆，她却随手发了句“吃了，味道不错”。
　　这种小谎让她觉得自己有些敷衍，但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李曜的关心。毕竟，她很清楚，他本来就已经够忙了。
　　年前的日子，他不仅需要处理原本的项目，还要应付突如其来的星河融资计划的推进。可即便如此，他每天的问候却从未间断，甚至在她偶尔回复得慢了些时，还会特意打电话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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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到了大年夜，赵晓白终于暂时结束了工作，拖着行李箱回到了父母家。桌上摆满了丰盛的年夜饭，电视里传来春节联欢晚会的热闹歌声，而她的父母却对她回家的这一天并不显得特别惊讶。
　　母亲忙着在厨房端菜，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回来啦？工作忙完了？”
　　“嗯，还算顺利。”赵晓白一边帮忙收拾，一边答道，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离开了一两天。
　　饭桌上，父亲问起她的工作，她随口应付了几句，没有太多心思解释。然而，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李曜发来的消息。
　　“吃年夜饭了吗？”
　　赵晓白没忍住，嘴角轻轻扬起，迅速敲下一句回复：“刚吃，味道不错。”
　　“多吃点。”李曜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接着是一个恭喜发财的红包。
　　她忍不住笑了一声，随手把手机放回桌上，抬头看到父亲正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些探究：“谁呀？你笑得这么开心。”
　　“一个朋友。”她轻描淡写地回答，然后低头喝了一口汤，脸上的笑意却还是沿着侧脸漏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