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淋湿小猫》晚听棠

51、作弊

　　“听林叔说，你最近从宅子里调出去三个保镖，用来守夜追踪？”

　　电话那头，岑昭的声音有些失真：“干什么，谁得罪你了，要杀人放火啊。”

　　狗德猫宁医院外，岑舟在商业街里踩点找角度，确定几个点位：“我可是遵纪守法好公民，最近有些小麻烦要处理而已。”

　　距离上次弃猫已经过去三天，这帮人只要不被捉现行就会一直制造麻烦，他得提前防备起来，如果能让他们吃到一些苦头就更好了。

　　时值傍晚，深蓝色的天空大半被火烧云覆盖，岑舟把位置分别发给保镖，一边赶去附近明漾爱吃的饭店，一边和哥哥解释。

　　“诺仁背后的集团算是我们的对家，不过败絮其中，这些年都在走下坡路。我记得你之前让我帮忙，就是给他们使绊子吧？”

　　这两个月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岑舟思考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岑昭说的是那回在新阳，知道叶英华曾经遭遇的骗猫事件后，他给他发的信息。

　　岑舟记下了诺仁几个灰色地带的分院，全部发给岑昭，让他帮忙找人举报掉。岑昭猜到诺仁和弟弟有恩怨，顺手截胡了他们集团不少项目，连带着给诺仁也施加上压力。

　　恰逢年末，没想到蝴蝶效应还逼出了他们的大招。正好，岑舟想收拾他们很久了，他知道明漾也一样，这次或许是很好的机会。

　　到饭店里买下她最喜欢的糖醋排骨饭，岑舟又加多一份芒果西米露，对着耳机闲散地说：“我还以为你贵人多忘事，没想到还记得呢。”

　　那边轻啧：“八百年不放个响屁，你难得提个要求，做哥哥的不得宽容宽容？”

　　嘴上用着调侃的语气，岑昭说完这句话却卡壳了好几秒，想到从小到大，弟弟很少和他提过要求。

　　六岁的年龄差不大不小，却跨过了很多重要的人生节点。父母感情破裂时，岑昭已经成长到可以自我屏蔽的年纪，岑舟却不是。

　　出国修学的这些年，岑昭不知道他独自承受了多少痛苦，只知道逢年过节回家，弟弟变得越来越沉默，每天抱着相机，和他待在一起时才松上口气。

　　岑昭回国上大学时，刚上初中的岑舟把自己拍摄的作品给他看，成熟得不像一个青春期的少年。

　　他意识到弟弟有很高的天赋，天花乱坠地夸赞一番，问：“有人教过你吗？”

　　“没有，自学的。”眼前的少年闷声调整参数，语气很臭屁，“要我给你拍一张吗？可不是谁都能当我的模特。你是第一个知道我秘密的人。”

　　人小鬼点子多，岑舟不想让岑玉山插足自己的爱好，于是将它隐匿起来另辟蹊径，用花言巧语求亲哥拿生活费帮自己买设备。

　　岑昭偏偏很吃这一套，长兄如父，他乐得守护弟弟成长。在这个冰冷的家族里，他们有过一段相互扶持的时光。

　　事情暴露后，岑玉山看到可用之机，没有询问过岑舟的想法就将他送去人生地不熟的外国进修，将他的天赋压榨到极致，好像势必要培养出一个天才。

　　岑昭和岑玉山大吵一架，见实在没有回转之地，见不得岑舟和当初的自己一样孤立无援，顶着时差给他线上补英语，将社交技巧倾囊相授，还翘了一周课飞过去当导游。

　　进修三年，听闻弟弟拿到第一个含金量很高的竞赛奖项，岑昭为他感到骄傲，问他开心吗，弟弟的表情却很空茫，找不到当初纯粹的喜爱。

　　“开心吧？我能感觉到自己拍得越来越好，只是偶尔会想，这样的意义到底在哪儿。”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一句话，因为答案只能由岑舟亲自来找。

　　后来岑昭娶妻成家，慢慢接管公司权柄，话语权盖过岑玉山，能够让兄弟二人基本脱离他的掌控。
　　岑舟也被保送到国内编导系最好的大学，当初冷峻又迷茫的少年，终于遇到了他的“意义”。

　　岑昭想，跨过路途上这些弯坎，他们都会走向很好的未来。

　　“……”

　　电话那头，岑舟掰回正题：“既然你有使绊子，那就说得通了。财政紧张让领导向下施压，诺仁开社媒号蹭狗德猫宁热度，发现模仿走不通，估计下一步会走别的路。”

　　“有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说到这里，岑昭话锋一转：“其实对付他们明明有更直接的办法，怎么现在挑了个最麻烦的？”

　　岑舟听出他的潜台词，恰逢此时店家把饭菜打包好，他拎起袋子走出大街：“哪里麻烦了，我相信我能和她一起创造奇迹。”

　　他知道，明漾不喜欢他对自己的事业干预太多，宠它的事因为态度良好一笔勾销，要是再偷偷用特权被抓包，估计赘婿地位不保。

　　经过街口，他和角落暗处的几个人对上视线，轻轻点头示意，随后加快走步回到狗德猫宁。

　　宠物选秀101的热度在预热博文发出的那一刻就开始发酵升温，粉丝们热情很高涨，甚至开始自发整活，仿照饭圈写控评文案。

　　为了不辜负这份期待，社媒组连夜加班，只为快点把正片赶出来。第一阶段采用三期视频汇总介绍，将参赛选手分为猫狗两组，20只猫和8只狗按照50％的比例投票晋级。

　　他们已经粗剪完成第一期，打算三期全部剪辑完毕后同时发布，保证每位选手的投票时间都相同。

　　今天轮到明漾和岑舟加班，他被派出去带饭，推门回到办公室时，她还专注地坐在电脑前，剪视频剪得上头。

　　岑舟挂掉电话，收起所有情绪，唇角勾起：“休息一会儿先来吃饭吧，给你买了芒果西米露。”

　　长时间看显示屏，明漾的眼睛有些酸，伸伸懒腰：“好耶！”

　　她起身走去用餐区，嘴里念念有词：“刚刚剪到元宝，忽然想到一个很满意的小巧思，你说如果添加一些大胃王闯关的特效会不会更好……”

　　岑舟边听边帮明漾夹菜：“可以，这样的话可以考虑每只都加上个人主题，用同样的风格串起来，马里奥像素风？”

　　“不错不错！”

　　整个办公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桌上开着暖黄色的小灯，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天里解决掉晚饭，回头继续处理视频。

　　素材的整理与剪辑是一件很耗时间的工作，不知不觉，明漾抬头活动脖子，发现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十二点。

　　弃猫团伙通常会每隔三五天作案，先前她主动请缨要留守医院熬夜抓人，岑舟更是直接在门边铺好床，表示要跟她一起熬。

　　门外的监控连接上后台的警报系统，在晚上十二点以后只要检测到有人在大门停留，都会向他们的手机发出信号，万一睡过去也能确保第一时间起来抓人。

　　今天轮到他们守夜，明漾回头看向门后的两张折叠床，心底莫名产生几分奇怪的感觉。

　　折叠床很小，容纳一个人刚刚好，平躺时手臂能碰到床板边缘，现在两张床紧紧合到一起，他们晚上也要像这样挨着睡觉吗？

　　虽然说平时这样的情况不少见，而且玻璃门上还贴着防窥膜，但打上情侣、午夜、监控、办公室等等标签后，怎么想都有些怪怪的。

　　岑舟余光瞥见明漾转头的动作，摘下套头耳机：“困了吗，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可以轮流睡觉，你先去休息吧。”

　　对哦，轮流睡觉就可以不躺在一起了，但忽然有些失望是怎么回事。

　　“那我守后半夜，你困了就叫我起来。”

　　明漾稳住表情，故作冷静地去休息室搬出一枕一被，在折叠床睡下。

　　被子是双人床的大小，可以铺满两张床，她躺的位置靠门，面朝着办公室的方向。大堂一片漆黑，眯起的眼睛隐约能看见办公室门缝透出的一点光。

　　明漾本来以为自己会紧张得睡不着，或许是因为最近太累，迷迷糊糊地打几个哈欠，将身上的被子裹紧几分，半晌后就陷入了梦乡。

　　“怎么不帮我也顺便带上枕头。”

　　梦给五感蒙上一层遮罩，似乎有人开门朝她走来，动作轻手轻脚，在自己脑袋边放上了什么东西。

　　那人叹气，小心翼翼地拉起被子一角，在她身边躺下。

　　被窝里忽然进来一个体温高又大只的东西，明漾轻轻蹙眉往后移，背靠上门玻璃，狭窄的空间让他们身体相贴。

　　“你别挤我了……”

　　有些喘不过气，她嘟囔出声，正想把眼皮子掀起来怒骂一顿，岑舟终于找到合适的位置，将明漾揽进怀里，另一边手轻拍她的后背。，

　　“好好好，不挤你了。”

　　鼻翼闻到他衣服上熟悉的味道，恍惚间好像回到家里，明漾放松下来，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背后的手掌节奏依然很规律，岑舟轻声喟叹：“安心睡吧，我的小羊。”

　　再让他偷偷作一次弊，换她安稳睡上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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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漾在梦里和弃猫的恶人用像素武器大战三百回合，正乘胜追击之时，被岑舟拍拍肩膀摇醒：“手机警报响了。”

　　“……”
　　没空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和岑舟四肢缠绕地睡在一起，她脑袋里的瞌睡虫瞬间被赶跑。

　　一门之隔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有人将什么东西放到地上，发出“砰”的声响。

　　确认过眼神，岑舟放轻动作，像伏击的猎豹，在静默中一暴而起，拉开大门将外面猝不及防的男人按倒在地。

　　陌生男人体格不大，反应过来后开始拼命挣扎，嘴里大喊：“救命啊救命啊！打人啦打人啦！”

　　紧随其后的明漾想上去帮忙，却见黑夜中，街上从不同方向冲来三个男人，个个人高马大。

　　——不会是诺仁请来埋伏的打手吧？
　　那瞬间她大脑一片空白，朝岑舟大喊：“小心！”

　　下一秒，三个男人冲到岑舟身边，帮忙把地上的嫌疑人彻底制服，架起他的半个身体露出正脸。

　　男人见状再也不敢挣扎：“饶命，饶命！”

　　明漾：“……”
　　咦，好像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