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回家 想和你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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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秀和明漾一样都是医生，不过她是治人的，上台总忙得脚不沾地，作息时间经常和家人颠倒。
大学和工作不在春江市，明漾和爸妈一般直接在家庭群里分享日常，周末惯例打视频，很少会单独打电话。
见岑舟没有醒来的意思，她想往回缩，又不想惊醒他，身体慢慢挪移，从他怀里艰难地退出几寸，听见他轻哼一声。
岑舟迷蒙睁眼，泛着雾气的黑眸盯着明漾几秒，揽在腰上的手向上游移到后背，把她按回原位。
胸膛的暖意重新充盈，他深吸一口气，满足叹息。
“……”
努力努力白努力。
明漾不惯着他了，将半梦半醒的男人推开，直起身子跨过他拿回自己的手机。
接过电话，对面的环境声热闹又嘈杂，明秀扯着嗓子，第一句话就把她彻底震醒：“囡囡，现在方便打视频吗！”
窸窸窣窣，有人把手机接过去：“羊宝，我和你妈妈在市场，今天秀秀休息，赶上年货促销了，看看你有没有想买的！”
老艺术家贺知儒一向斯文，走进抢货人潮里也接上地气，喊得中气十足。
距离狗德猫宁休春节假还有四天，半年多没见亲人，明漾早早买好机票，听到买年货可就不困了：“好呀好呀！”
她坐起身靠上床头，视线一移，旁边的岑舟怀里空荡荡，不适应地眯起眼睛，翻身到另一侧，手臂摸索。
没关系，戴上耳机，只要摄像头不拍到他就行。明漾说服自己，欢欢喜喜地开视频，压低声音做指点江山的小皇帝。
水果多来点沙糖桔，果盘必须要有焦糖瓜子，终于到烟花区，什么神奇宝贝拉屎小狗下蛋母鸡，全部买上买上！
逛街购物的气氛到位，戴着隔音耳机，明漾的声音不自觉地越来越大，没发现旁边的岑舟已经醒了。
和家人说话时的她会带上几分春江口音，咬字转音软软的，听上去比平时特别。
岑舟的脸埋在被子里，周围的一切都被明漾包围，内心深处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但思绪一转，想到她昨晚说没告诉爸妈自己在谈恋爱，他胸口又有些发堵。
猜到明漾正在和家人赛博购物，岑舟伪装成蛄蛹者，悄悄挪到明漾身边，不经意地抬头，想让自己进入摄像头的拍摄范围内。
他眯起眼睛贴上明漾的手臂，刚睡醒的嗓音还有些低哑：“你在干什么？”
但刚进入画面三分之一个脸，岑舟就被明漾手忙脚乱地摁了回去：“嘘嘘嘘！”
手机在打闹间落到被子上，画面短暂变成天花板，又被故作镇定的她捡起来。好在顾着买东西的夫妻俩并没有发现不对劲，让明漾顺利说完再见。
挂断通话后，她扑过去捏岑舟的脸：“你吓死我了！”
岑舟的嘴唇被捏成type-c口，咬字一塌糊涂：“干什么，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手感不错，明漾又揉搓上几圈，瞪他：“大早上的！要是被他们看见我床上出现一个男人，我爸下午就能飞机直达我家门口滴滴快打。”
她手往上挪，摸上岑舟的额，发现已经恢复常温，满意点头：“你体质还是不错的，这么作都能自愈……”
话没说完，手下的他终于开始反抗，捉住明漾的手腕将她压回枕边，炽热的呼吸在她的唇落下。
伴随着晨光的一吻格外缱绻，被通话里浓郁的年味感染，明漾思绪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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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时期在一起后，她和岑舟共同经历了两个春节，但因为当时各自藏在心里的顾虑，没有正式地和双方家长见面。
明漾以为他们走不出校园，不想分手后徒增家人的烦恼，再加上贺知儒极重的女儿控属性，每次被问到有没有谈恋爱都打哈哈。
第一个春节，在除夕夜的晚上，明漾躲进房间里和岑舟视频，窗外是邻居放烟花爆竹的五彩斑斓，门后是爸妈客厅里放春晚的热闹歌舞声。
她趴在床上，看平板对面的岑舟穿着正装站在户外，周围静悄悄，看上去一点也不像过节：“你现在在干什么呀？”
“和家里长辈聚完餐，我出来透透气。”他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耐烦，又朝明漾安抚地笑，“晚点上楼和他们再喝一杯，马上就结束了。”
“那边没人放烟花吗？”
“平港市区禁烟花爆竹，要去规定的地方才能放。成年后必须参加家宴，我已经很久没看过了。”
跨年和除夕夜的集体烟花太盛大，周围的人都是阖家观赏，一个人去总觉得孤独。
春江要比平港暖和许多，屏幕对面的明漾穿着一身喜庆的红，头发编成哪吒头，红飘带随着摇头的动作舞动。
“过年不看烟花，这怎么能行！”她从床上爬起来，拉开房间的阳台门，调到后置镜头，“来看看春江的烟花吧！”
南方小城没有太多限制，家家户户都会准备烟花，比谁的花样最好看。此刻广阔的天空上同时炸开四五朵焰火，花团在风中绽放。
“砰砰——哗哗——”
平板摄像头的画质很差，但听着背景音里明漾的惊叹声，岑舟觉得彩虹马赛克也有它的美。
“怎么样，漂亮吧，有开心一些吗？”
她把摄像头转回来换个角度，让自己和烟花同框，闪亮的焰光照亮黑夜中她的脸庞，笑容朦胧又明媚。
明漾故作轻松，实则在心底鼓起勇气：“明年，要是你想来，请你到我们这边看烟花呀。”
空荡又冷寂的高档餐厅阳台上，所有应酬的烦闷都被她的笑容一扫而空，冰封的心脏重新注入温暖血液。
往年跨年，岑舟都会和他哥一起过，当哥嫂的电灯泡，饭局结束后，岑昭问要不要去他们家过年，岑舟拒绝了。
他想，今年的自己应该不算孤家寡人了。
直到倒数前，他们一直挂着视频通话，不能露脸就只开语音。岑舟把声音外放还觉得不够，又连上蓝牙音响，让偌大的家里充满她的声音。
听明漾下楼和邻居小孩玩小炮仗，比赛谁的火陀螺转的圈多；回家看春晚，和贺知儒你一枪我一炮吐槽语言类小品；最后倒数三二一，全家人欢呼拥抱庆祝新年。
回到房间，明漾质问岑舟为什么不和自己说新年快乐，他的语气藏着自己都没发现的向往：“新年快乐，不过我刚刚已经说过了。”
在你和家人欢呼的时候，隔着一千多公里，我曾通过一条网线短暂地参与了这个瞬间。
明漾以为岑舟不会记得自己说过的“来我们这里看烟花”，但他真的放到心上，默默记了一年。
第二年的除夕夜，小城里最大的商业中心忽然宣布要举行烟花秀，随机邀请居民来观景台免费观看。收到邀请短信时，明漾觉得是自己运气好。
这天晚上她一直联系不上岑舟，以为他被家里的事绊住脚，就兴冲冲地和朋友一起去看烟花秀，近距离欣赏视觉盛宴。
回到家楼下时，已经晚上十一点多，明漾在敲门前接到了岑舟的电话。
那一头的他气喘吁吁，像刚跑完长跑，努力平复呼吸：“小羊，回头。”
强烈的预感袭来，明漾不敢置信地转身，看见青石路的转角口，站着长身玉立的岑舟。
离她家最近的机场要坐接近一小时的车，他风尘仆仆赶来，甚至来不及换衣服，脖子上围着和春江格格不入的围巾。
下午还收到岑舟给她拍的街景图，凌晨时本人却出现在自己面前，明漾有一瞬间定在原地不敢动，害怕这是自己的幻觉。
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双腿已经开始往他的方向跑，越跑越快。岑舟也从那边朝自己赶来，像相吸的磁铁，在路中央相撞。
明漾的声音在颤抖：“你怎么一声不吭地就过来了？”
“想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被事情耽搁了，”岑舟把下巴搁到她毛茸茸的头顶，“看到那场烟花了吗？给你准备的，要是没有延误，我应该能陪你一起看。”
不过好在，赶到她家楼下时没过十二点，刚好遇上了她。
“中心的烟花是你放的？”明漾埋在他的胸口，内心震动，嘴里忍不住骂：“看都没看到，花了多少钱啊，你好败家……”
“这些都不重要，只要你开心。”岑舟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我想来和你一起过年，希望你不要觉得唐突。”
唐突什么，她高兴还来不及呢。明漾拉着他跑到青石路的角落，惊走巷口的小猫，脚步间碎石飞扬，让她想到少年时期没做到的、和心上人背着家人在夜里私奔。
倒数时刻，头顶花火盛放，人间热闹又欢盈。没有人看到，他们在红墙绿瓦边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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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着去上班，明漾把恋恋不舍的岑舟推起来洗漱，去厨房蒸速冻包子。
岑舟咬着牙刷问：“今年过年，你有什么安排吗？”
“回家，年廿七下午的飞机。”
他漱口后走出卫生间，挂到明漾身上：“你忍心我们刚复合就异地吗，小羊？”
“我年假就休息八天，这也叫异地？”明漾把岑舟的手打下来。
“八天，就是192个小时，一万多个分钟……”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粘人呢。她想说什么，岑舟把地上的布偶猫抱起来：“你要把芙芙也带走吗？”
“嗯，已经办好宠物托运了。”
看到他又快碎了，明漾无奈补充：“提前一个月就定了，那时候我们还没复合呢。”
“别管我。”
岑舟拿起手机，开始检索春节附近的机票：“我要去春江旅游。”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回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