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淋湿小猫》晚听棠

26、直球 可我很贪心

　　明漾经常锻炼，体质还算不错，平时很少生病，不过一病起来就来势汹汹，发烧逼近40度的情况常有。

　　一般打针吊水的流程下来，吃两天药就能完全恢复，但她现在面临的问题是要如何清醒出门、顺利到达医院。

　　额头高热的温度炙烫大脑，让明漾的思绪也变得缓慢，嘟囔道：“怎么是你啊……”

　　“你现在在家？”岑舟那边传来杂音，像是在收拾东西，语速很快，“身边有人吗？”

　　房间窗帘的遮光效果很好，手机屏幕亮得有些刺眼。

　　“嗯，买了体温计，”明漾把免提打开，眯着眼睛切屏，看到骑手已送达，皱眉，“已经到了怎么没通知我……”

　　电话那头的岑舟深呼吸，叹气：“你地址定的是我家，他给我打电话了，刚送到。”

　　“……啊？”
　　明漾再定睛一看，发现地址还真写错了，估计是上次去他家拍摄点外卖没改回来。

　　脆弱被别人直面，身体的不适把负面情绪放大，让明漾有些烦躁。她把手机扔到一边，在被子里卷成一团：“那我再叫一个好了，十几分钟就到了……”

　　“不用，你等等我，我现在带着它马上来找你。”

　　掉在枕头边的手机持续通话，扬声器贴着明漾的耳边，岑舟关门、上车、启动发动机。他的声音像绷着一条弦，又为了安抚她缓和语调：“保证比你再叫到得还快。”

　　但是越澜湾来这边明明要半小时车程，明漾下意识反驳：“不行，举报你危险驾驶。”

　　“好了，”岑舟被她逗笑，通过电磁波传到明漾耳边，莫名让人耳朵酥麻，“现在感觉怎么样，能下床吗？”

　　他顿了一下，继续问：“你家房门密码是多少？”

　　——怎么有点图穷匕见呢。

　　“我能下床啊！”明漾本来还有点昏昏欲睡，听完这句话一个鱼打挺坐起来，然后因为动作幅度太大，眼冒金星又躺下了。

　　“好了好了，我只是怕你不舒服。”
　　岑舟知道明漾病起来是什么样子，听到那边的声音，他解释自己绝无它意，又轻声哄了好久，叫她躺下来好好休息。

　　客厅的芙芙听到房间里的动静，跑进来跳到枕边，把手机压在屁股下面，低头舔明漾的脸颊。

　　不知道是被窝太暖和还是岑舟絮絮叨叨的太像老公公，她最后还是给他报了一串数字。

　　下一秒，大门传来解锁声，有人推门而入，明漾甚至没反应过来，大脑里的想法乱七八糟。

　　咦，他们就这样聊了十几分钟？
　　不对，他还真这么快赶过来啦？

　　芙芙立刻冲出去闻“陌生人”，时隔两年再辨认出岑舟的味道，喵喵声震惊得像看见诈尸的鬼。

　　明漾半眯着眼睛，以无脸男的造型从床上坐起来，只露出一张脸蛋，看着岑舟从客厅匆匆跑到自己房间门口。

　　他似乎是一路赶来的，冲锋衣外套领子歪斜，头发像潦草小狗。

　　见到明漾的那一刻，岑舟结霜的表情才微微回暖，走到床边俯身探她的额头，眉心皱起：“怎么烧得这么厉害。”

　　重逢之后很少能见到他冷脸，明漾盯着他抿紧的唇，有那么一秒感觉自己像做错事见家长的小孩。

　　岑舟直接把明漾身上的粽叶被子掀开一角，单手解开她睡衣顶端的纽扣，雷厉风行地将体温计放去合适的位置。

　　放好后迅速把粽叶包回去，隔着被子拍拍呆愣住的明漾脑袋：“好了，等十分钟，我去给你倒水。”

　　刚从室外进来的男人手指很凉，放温度计时触碰到明漾滚烫的皮肤，让她被冻得一瑟缩，抽离后还带着些余韵。

　　——生病以后反应太慢了，谁要他帮忙放温度计的，她又不是没有手！

　　盯着岑舟生疏寻找饮水机的背影，被惹毛的明漾把自己裹得更加毛茸茸，意图把锁骨那阵冰凉覆盖掉。

　　岑舟边给明漾烧热水，边观察这间房子。这是他第一次进门，面积不大的一室一厅，但装潢很温馨，到处都是她生活的痕迹。

　　芙芙一路跟着他蹭蹭裤腿，岑舟蹲下，摸摸小猫顺滑的毛。

　　装好水后回到房间，嗓子哑一晚上的明漾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终于能比较顺畅地说出话了。

　　岑舟在她床边坐下，听见明漾幽幽开口：“你刚刚肯定超速了，要罚好多钱，真败家。”

　　“……”
　　没想到她第一句话会说这个，岑舟噎住：“祖宗，现在才七点半，路上哪儿有多少车？”

　　他走去床边把窗帘掀开，让晨光洒进来，想问明漾为什么会生病，但回头看到她小脸煞白，样子憔悴，最后还是止住话头。

　　看到体温计显示的39.6°，岑舟浑身的气息更冷了。

　　“本身就没几两肉，病完又得瘦几斤。”他板着脸说，“换身衣服，我带你去医院。”

　　发烧状态下的明漾会变身树懒，动作慢慢的，带好证件磨蹭出门之后，直接被岑舟公主抱起来，一路直奔停车场。

　　明明步伐很快，臂弯却很稳，让她感受不到太大的颠簸。脸颊贴到他的胸口，能听见心脏搏动的声音。

　　明漾想起来从前两人没分开的时候，碰到自己生病，岑舟也是这样照顾她的。

　　大多数都是她自己作出来的病，岑舟虽然会秋后算账，但当下只会数落她几句不爱惜身体，然后冷脸主动当人形拐杖，带她去医院全自动挂号看病，明漾可以全程不动脑子。

　　这次也是如此。他开车的速度很快，医院流程也很顺畅，半个小时功夫明漾就挂上了点滴。

　　精神实在是太疲惫，她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感觉旁边的岑舟离开又回来，轻轻将自己拍醒：“把药吃了再睡。”

　　“好难喝。”唇边被喂上苦涩的冲剂，明漾皱着眉艰难喝完，小声嘟囔，“讨厌你……”

　　岑舟换上正常的温水，一声低笑从胸膛溢出：“又讨厌我了？”

　　他想弹她额头，最后还是没下去手，转而捏捏她泛回血色的脸：“小没良心的。”

　　后来闭眼睡过去的明漾并不知道，岑舟握着她的手一直没松开。从指骨到手腕，沿着青色的血管，仔细描摹，最后又缓慢地十指相扣。

　　像压抑着沉默的，即将爆发的火山。

　　-

　　吊完针回家休息到晚上，明漾终于清醒了，回忆起早上发生的一切，感觉这次的社死程度不亚于上次喝醉酒。

　　不对，上次起码还能说自己断片了。

　　送体温计送到前男友家，还麻烦人家大早上的赶来亲自送她去医院，这算个什么事儿啊！

　　明漾头皮发麻，组织语言给岑舟发了好长的感谢小作文，解释自己生病是因为新阳小区的事情。

　　确认她真的退烧以后，岑舟回：【去实地宣传，怎么不告诉我？】

　　明漾终于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我们只是营业CP合作啊，软件策划用不上吧？】

　　对面安静了好久才回：【哦，我还以为我们的合作是全方位的。】
　　岑舟：【看来是想多了，我以为我们永远有话说。】

　　这个语气怪怪的，明漾感觉他拐弯抹角的想表达什么，又说不上来，先圆个官话：【如果你想参与的话也可以一起来啊，反正大家都是朋友。】

　　没想到这句话触发了对面的关键词。

　　对方正在输入中。
　　岑舟：【小羊，可我很贪心。】

　　对方正在输入中。
　　岑舟：【我不想和你只做朋友。】

　　-

　　这个直球打得明漾后面几天都有些心不在焉。聊天记录停在这句话上，她不敢回，也不知道该怎么回。

　　但「猫咪居家派对」还要去岑舟家里拍素材，就算明漾把联系对方的任务交给助理，这天也还是来了。

　　因为已经提前做好脚本，两人的合作一路都进行得很顺利。激光笔引导猫咪赛跑，给四只猫同时做叠叠杯挑战，最后用响片引导花花和小吉转圈。

　　他们的穿搭依旧是黑白对立，在录制镜头下，岑舟的动作比上次直播要老实，表现得好像那天从来没给明漾发过那两条消息。

　　只是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错，他眼底的侵略性彻底藏不住了，色深得像暗藏漩涡，要拉着明漾一起坠落。

　　明漾也不甘示弱，将口袋里早准备好的红发绳拿出来，当着他的面扎上高马尾。转过头，她隐晦地瞥向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明漾知道他们总有把事情说开的那一天，但在那天之前，她一定要进去那个房间，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进程过半，二楼隔离室突然传来一阵水声，以及两只猫混战的乒呤乓啷打斗声。

　　上去一看，发现是银渐层和缅因在打架。房间里有一个洗手池，缅因本来好好躺在水槽里睡觉，银渐层过去故意招惹。

　　双方对立时不慎压到水龙头，把缅因兜头淋湿，岑舟开门时大战已经进行到湿了半边毛的缅因追着银渐层跑。

　　天降新素材，拍摄被迫中断，开展临时家庭教育。明漾拎起银渐层进行猫德培训，岑舟抱着乱糟糟的缅因去洗澡。

　　教训完邪恶小银以后，助理小关去一楼浴室接着拍岑舟洗猫，二楼只剩下明漾一个人。

　　真是天助我也。

　　明漾拍拍手起身，走出隔离室，踮起脚尖走到转角后的那扇门前。

　　深红色的门板光滑可鉴，倒映出她的身影，显得禁忌又神秘。

　　明漾按下把手，决然推开门，辨别眼前全新的景象。

　　十分钟后，口袋里的手机屏幕闪烁，弹出几条新消息。

　　岑舟：【猫洗好了，你在哪里？】
　　岑舟：【我上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