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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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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男人的长相后,坐徐桑旁边的女孩突然感叹起来:“我的天啊,是明星吗?”
“呵,他可不是明星。但也是社媒转发过万的脸,算大众严选吧。”小何嗤笑一声,接着懂行地说,“而且,这位还是宋氏集团的太子爷呢。”
“啊?可他不是姓陈吗?”
“谁知道呢,豪门秘辛我们可不敢多说。”小何做了个吐舌的表情,神秘莫测道。
小何这么一说,女孩的思想立刻往私生子、真假太子等豪门恩怨上靠,脑海里构思了一部继承者们,身边的徐桑却突然轻轻地说:“他妈妈姓宋。”
“......哦、哦。”女孩和小何的表情变得奇怪,刚想开口问徐桑是怎么知道的,又觉得她的解释其实十分合理,是他们先用了看乐子的心态恶意揣测。
“确实......是还有这个可能。”
气氛微妙地滞凝,小何也没再故弄玄虚。抽奖环节持续推进,徐桑转过头,安静地看着屏幕。
大屏上的数字闪动,最终停留在一个号码上。男人再次接过主持人手中的话筒,很淡地往台下看了一眼。
某一瞬间,徐桑甚至觉得他跟自己对视了。对方的视线过于冷淡压迫,以至于即便清楚他不会这样做,徐桑还是移开了目光。
“恭喜48号。”他平静地说。
“让我们恭喜48号!”主持人激情四射地重复了他的话,而后揭晓了奖品,“一套......希望48号同事能喜欢这个终极大奖,现在让我们有请这位同事上台,跟我们说几句,传递一下幸运!”
追光灯开始满场晃动,大家东张西望去寻找这个幸运儿。徐桑捏了捏奖券,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得奖的似乎是自己。
小何之前把整桌人的号码八卦了个遍,此刻明显还记得徐桑的号码,大叫起来:“哎哎哎!你不是48吗?”
附近的目光顷刻像聚光灯般投过来,徐桑被推搡着起身,在周围的起哄声中一点一点走上舞台。主持人笑眯眯地递过来一个不算重的礼盒,她愣愣地接过,才发现终极大奖是一套靠近公司的公寓。
台下工作人员隐晦挥手,示意徐桑站到中间。她按指示站过去,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的摄像机机架,还是不可避免地察觉到身边人也按工作人员的话靠近了一些。
陈周颂今天喷了木质调的香水,香气很适合他。徐桑有些不合时宜地想。西装也很适合他。
原来陈周颂长大后是这样的。
主持人妆容精致的脸上露出了鼓励的笑。徐桑从主持人手里接过话筒,局促地说了祝福的话。摄影师飞快“咔嚓”几声,接着朝主持人比了个手势。
徐桑看出那是“完成”的意思,跟主持人握手后准备转身下台。
“恭喜。”陈周颂向她伸出手。
他垂着睫毛,声音轻缓低沉。
徐桑愣了一下,回握过去。陈周颂的手大而干燥,骨骼秀长,徐桑却觉得他的手有点凉了。他们的手只短暂地相握了一瞬,而后很快分开。徐桑胡乱地点了点头,说:“谢谢。”
陈周颂视线在她的脸上停留片刻,“不客气。”
年会的最后环节是全体高层上台切蛋糕。同事小何一直在徐桑耳边喋喋不休,羡慕她的走运,虽然奖品价格比不上之前猜测的汽车,但也足够幸运,在二十五岁就摆脱了供房的烦恼。
徐桑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她目光落在电子显示屏上,直到某个人消失在屏幕,才转过头愣愣地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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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打翻的茶水润湿了徐桑的衣服,但她的衣服是深色的,所以没人看出来。
散场后,徐桑找酒店人员借了吹风筒,把衣服吹干后,再慢慢走回家。
徐桑买的车是二手,价格便宜,但烧油也快,除了工作需要,她很少开。
这时大厅已经没有多少人了,让不喜欢人挤人的徐桑松了一口气,思绪也开始飘远,从年会上难吃的奶油意面和主持人小姐的笑眼一路乱飘,最后落到陈周颂身上。
陈周颂应该不记得她了。徐桑想。但这也很正常,她也忘记了一些高中同学。
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雪。
天色很黑,一点星星也没有。门口不断有车经过,有的停下接人,有的径直开走,身边的人越来越少。等到二十分钟时,徐桑拿出手机,决定叫一辆车。
页面转了很多个圆圈才跳转,出现银色的车型和车牌号。然而苏晴显然比司机更快一步,她打来电话,直截了当地问徐桑现在在哪。
徐桑顿了下,正欲开口,苏晴就抢着说:“贺驰听说你今晚开年会,主动说要来接你呢!你快给他回个电话,告诉他你现在在哪里。”
“妈......”
“我都听他说了,你把他电话拉黑了是不是?妈上次跟你说的,你全当耳边风!人家下雪都愿意来接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快跟人家道歉,然后趁这次机会,你们好好聊一聊......”
雪下得更大了,冷风灌进喉咙,徐桑咳了两声,“不用麻烦了,我已经叫车了。”
好说歹说都没用,苏晴急了,“哎,你不听我的话是不是?现在能挣钱了就不管家里了是不是?我都说了多少次了,他能帮你弟找工作,以后也能帮家里一把,你怎么就不懂呢?”
“呵!我就说!你和你姐果然是一个爹生的,都一样自私,一样只想着自己,你姐也是,当了个臭飞行员就一直不回家,枉我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就养出你们两个白眼狼!”
自私。苏晴总是这样评价她。这样的声音出现在家里,出现在教师办公室门口,出现在马路边,徐桑一开始不以为然,觉得是苏晴误会她了,可是过了很久之后,她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是个自私的人。
苏晴开始诉说自己离异再婚的不易,徐桑一直没吭声,听完她的数落和抱怨才开口:“妈,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
苏晴“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刚刚叫的司机已经取消订单了,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打到另一辆。大堂里的人已经所剩无几。大雪依然没有减弱的趋势,徐桑咬咬牙,戴上羽绒服的兜帽,冲进雪地里。
“徐桑。”有人叫住她。
这个声音她很熟悉,是比苏晴说她自私还要更熟悉一些的声音。
徐桑没有转过头,却很难再走了,她戴着大得滑稽的兜帽,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雪水融在皮肤上。
“徐桑。”那个人又说了一次。
这次声音从前方传来,徐桑感觉到头顶多了一件遮盖物,檀木的香气再次包裹了她。
徐桑蜷了蜷冻僵的手,视线很慢地上移,经过陈周颂搭在伞柄上的手,停在他的无名指和中指。
陈周颂习惯把指甲修得很短,几乎贴合游离线,但又因为他手指修长,所以依旧显得很漂亮。
但这样漂亮的手指曾经却伸进过徐桑的嘴巴,搅、动她的舌头,按住她的牙齿,让她难以发出声音。
徐桑的视线在将要触及陈周颂眼睛的位置停下,他却似乎毫无察觉,微微低下头。
“下雪了。”陈周颂的睫毛浓长,像扇动的蝴蝶翅膀。他看着她,说,“我送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