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
金小猫把脸埋在掌心里，幽微不可闻地道：“打掉。”她的声音在颤抖。
“离子，我很冷血，对吧？”
我无法回答金小猫的这个问题。一个女人在这种局面上做出怎样的选择才能算作不冷血？我不知道。
“我明明有能力做单亲妈妈的——我有钱，也不会因为孩子丢掉工作，经济和生活上的压力几乎不存在，但是……”
“我没办法留下它。”
泪水顺着金小猫的手掌滑落：“我不愿意留下它。”
金小猫做出这个决定，我一点儿也不意外。世界上有许多性情南辕北辙的好朋友，但既然能够成为朋友，那肯定还是会有一些观念保持一致。比方说金小猫和我，我们两个在生活细节上的审美完全不同，但对于人生的整体态度十分类似，面对人生中真正重要的选择，金小猫从未质疑过我走上的路，同样的，我也能猜到她会选那一边。
“这样对它是好事。”我平静地道，“它未必想要这么复杂的家庭，更重要的是，既然现在的它没有承担后果的能力，自然也就不存在做出选择的权力。”
“江离！”
一声怒喝让我抬起头来，一眨眼的功夫，白子颢居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到了门边上，动作可真够快的。
“不雪中送炭就算了，你居然还火上浇油！”
白子颢的控诉让我很好笑：“这年头都流行贼本无辜，反而是抓贼的无情冷血、无理取闹么？”
白子颢的气势顿时软了下来，良久，低声地道：“不管我做错了什么，孩子总是无辜的……剥夺一个人的生命，你不觉得于心不忍吗？”
“它不是孩子。它还只是块肉呢。有没有二两都不知道。”我冷淡地道，“人权，人权，总要是人，才有权吧？”
白子颢被我噎得一脸怒火。
“白子颢。”金小猫疲惫地说，“这是我的决定，你和离子争个什么劲呢？”
“我……”白子颢嗫嚅着。
“刚才我们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好聚好散。我不会怪罪你什么，但我也不想听你解释什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和你说得很清楚了，我是以结婚为目的出来相亲的，我想要一个好男人，他对我好，我对他好，踏踏实实地过日子，爱不爱什么的太虚了我没法计量，他有过什么样的过去我也不关心，但夫妻之间的尊重，和睦，忠诚，信任，不仅分担家用也分担家务，奉养双方父母……这些东西我都要。做不到上述事情，可以走开，做得到的，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聊一下彼此。”
“……”白子颢沉默着。
几乎要结冰的凝滞空气里忽然响起轻柔的音乐，我的手机。我走到客厅去翻包。是岑一。我有点意外。
“事情谈完了吗？”
“嗯……”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岑一便道：“我现在在楼下。谈完了的话就下来吧。”
“唔……”
“还没谈完么？”
“嗯。”
“那谈完了再下来吧。”
我可不敢让岑一等。
似乎是察觉了我的心思，电话那头岑一淡淡地道：“反正笔记本有无线，在哪里都是一样处理公务。”
那倒是。我挂掉电话，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其实我现在也处于婚姻危机之中呢，岑一这两天表现如此反常，也和那个怀孕的女人脱不掉关系吧。
“我今天没心情做饭。”金小猫从沙发里起来，“白子颢你自己弄东西吃或者叫外卖，离子，我们出去吃吧，我发现一家新开的印尼菜馆……”
又是印尼菜？C市有多少新开张的印尼菜啊？
“叫珠子，就在明珠东路上……”
我张了张嘴，小心翼翼地提醒金小猫：“我们昨天去过了。”
“这样啊……”金小猫笑了，“真的呢。我忘记了。”
白子颢的神色十分凝重，桃花眼里浮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和邪霸一起，你吃得下饭么？”我问金小猫，“今天让邪霸带我们出去见见世面吧。他去吃饭的地方，肯定比我们高贵得多。”香染就是岑一带我去的。
提起岑一，金小猫可算是有了表情，惴惴不安和跃跃欲试在她脸上交织着，最后她大义凛然地点了点头：“好！”每个少女心中都有一个邪魅霸气的总裁，金小猫也不例外，她对岑一好奇得很，但又非常害怕他那张冰山脸。
大概是金小猫手足无措得太明显了，岑一仰起脸，对她笑了笑，金小猫相当给面子地……打了个冷战。
这次第，怎一个囧字了得，我都不知道是该同情金小猫还是该同情岑一了。
所幸岑一似乎没注意到金小猫对他“和颜悦色”微笑的反应，低下头继续看笔记本去了。
岑一在边上处理公务，我和金小猫都没胆子聊天打扰他，只好傻笑着对望。
“今天天气不错啊。”
我莫名其妙地看向岑一，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大神是屈尊降贵找我们聊天来了。他还是发现了车里僵硬的气氛吧。
我看向外面：“嗯，是不错，都六点了还这么大太阳。”
金小猫抱怨道：“那是，热死了。”
“你天天窝在家里吹冷气看电视还嫌热？”我不满地斜睨她一眼，“我这个上班族都没说话呢。”
“你也可以当全职太太啊。谁叫你开公司的？”
金小猫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是事业女性，你这种三流画家是不会理解我的追求的。”
金小猫闻言不禁会心一笑。前一阵我们出去吃饭的时候在餐厅里看到一个老同学，不过她没看到我们，所以音量不小地唾弃着金小猫这个只知道迎合市场的商业画匠。学艺术的嘛，自命清高乃至愤世嫉俗都是正常的，我和金小猫谁也没往心里去，结果这位女同学接下来就态度谄媚地恭维着对面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多么多么有才华，估计是肉毒杆菌打多了长了一张僵尸脸的大龄美女多么多么会保养，旁边神情冷淡嫌恶的小屁孩多么多么聪明——那男人我见过，C市美术馆的馆长。金小猫一不小心笑得太大声了，接下来……馆长老婆无比惊喜地认出自己的偶像，从包里掏出一包餐巾纸让金小猫签名，又拿手机和金小猫合照，馆长则为了岑氏多年来对C市文化事业做出的巨大贡献态度无比和悦地向我表达谢意，恼羞成怒的女同学匆匆结帐离开。对此，我只能说，许多人都会粗心大意地忽略，当你用一根手指指着别人的时候，有四根手指指着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