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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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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祈音一从医院挂完水,就直接回了酒店。
漫剧见面会这个工作,不能说不去就不去,毕竟有上百号的听众在等着她。
她没睡几个小时,就起床开始挑衣服化妆。
沈淮枭倚在沙发上,问:“不能推掉吗?”
“不能。”段祈音回得很干脆,之后便没再理会,收好东西就跟着助理出了门。
见面会与签售会的时间在早上九点到中午十二点。
全部结束后,段祈音待在用活动板房临时搭建的休息室内,望着面前的盒饭发呆,只要一想起待会儿回到酒店,要见到那个人,她就一丁点胃口都没了。
病来如山倒,她从未想过,就这点小病小灾,竟让她脆弱成那个样子。
不管是可怜巴巴地哭哭啼啼,还是扯着棉被控诉沈淮枭,都不应该是她要做的事情。
有些话,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便会彻底覆水难收。
段祈音只是希望自己的生活回归到原位,可沈淮枭完全悟错了她的意思,就好像她是在乞求他能爱护、关心、宠着她。
过片刻,思绪依旧浮飘在外。
助理小初伸手在段祈音的面前挥了挥,“音姐,该走了,下午场的见面会快开始了,待会儿工作室里会有很多人。”
段祈音倏然回神,很是迟钝地点了点头,“好,走吧。”
两个人并排往员工通道去的时候,小初时不时歪头看她,“音姐,你看起来气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
段祈音微微一笑,“是有一点点小感冒,不过已经没事了。”
“那您是要晚上回荣京呢,还是打算按计划在这里多玩几天?”小初目光灼灼,用着试探的语气。
段祈音短暂驻足,不由讷住。
一开始不知道沈淮枭也在南临市,她跟施令窈约好先在周边玩两天,之后再去港城玩三天,行程安排得是满满当当。
可现如今,她是半分钟都待不下去。
三五分钟后,她说:“按原计划,你不用跟着我了,去好好玩吧。”
“好,谢谢音姐。”小初嘴角霎时高高扬起,拎着装满手写信的沉甸甸纸袋都有劲了不少。
场馆与酒店的距离,本就不足一百米。
不多久,段祈音就到了房门外,接着助理递过来的纸袋,刷卡进去。
果不其然,沈淮枭自始至终都没离开,依旧保持着她离开前的状态,抱着台笔记本电脑坐在沙发上开电话会议。
在她迈到玄关的时候,循声抬头,冲着麦说了句稍等,就起身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面带笑意,语气温和,“刚好到饭点了,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是出去吃还是我找人送上来?”
段祈音很不习惯面前的人,用这样的态度、这样的口吻,就好像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只是她的一场幻想,而他还是她喜欢粘着的兄长。
想到这里,她泄出一口气,说:“我不饿,先进去休息了。”
这一觉,段祈音只睡了不到一个小时,再醒来是因为身旁空着的半边床突然塌陷了下去。
她很艰难地睁开眼睛,待眼前恢复清明,看到的是沈淮枭拎了个牛皮纸袋,上面经过设计展示出来的文字与图案,让她霎时反应了过来。
作为半个公众人物,她有不少社交软件,常与粉丝互动的那个,上一次更新是在昨天中午。
当时她跟窈窈正聊到兴头上,内容全都与南临市有关,比如去哪里玩,去吃哪家美食,只不过在聊到哪家的茶点好吃时,有了分歧,她当机立断发了条微博,询问住在当地的粉丝。
后来得出结论,大桔茶食胜出,正是沈淮枭此时此刻拎在手里的这家。
段祈音没看多久,就又闭上了眼睛。
沈淮枭放下纸袋,从里一盒一盒地拿出来,整齐摆放在床头。
茶香味霎时弥漫在周围,沈淮枭声线低沉,“音音,我问过你的助理了,她说你早上就没吃,中午更是没碰多少,你现在还在生病,要不要起来吃一点?”
段祈音没吭声,但落在她身上的那道视线,又实在是让她浑身发毛。
她不得不再次睁开眼,眉头微不可察轻轻一皱,“放那儿吧,我现在不想吃。”
就在她以为男人或许会就此作罢,并且头也不回地离开时,一只带着凉意的大掌陡然间贴上了她的额头。
段祈音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下,凭着紧咬下唇的动作,能看出她身上极为浓重的防备心。
沈淮枭收回手,帮着掖了掖被角,眼神温柔到让她觉得恍然,“我只是想看看有没有再烫起来。既然不想吃,那就再等会儿,昨晚你都没睡多久,先好好休息吧。”
段祈音偏开脸,再次翻身侧躺着,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沈淮枭并未多言,只稍稍多停留了几秒,就去了外间继续忙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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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悄然来临,夕阳如血般火红,酷似洒了层碎金的绸缎。
压在枕下的手机冷不丁振动了起来,段祈音精气神全都回来了,慢悠悠地摸出来,贴到耳边接听。
聊了没几分钟就收了线,半晌,电话那端的人便出现在了房间内。
段祈音席地而坐在茶几前,埋头吃着施令窈送来的一小盒牛肉汤粉。
施令窈就坐在她的右手边,视线一直在她还有书桌前的沈淮枭之间移动着,蓦地,不知捕捉到了什么,心脏忙不迭漏跳了一拍,嗫嚅道:“阿音,你......”
段祈音嘴里叼着根粉没咬断,抬头的那一刻多了几分天真,囫囵道:“怎么了?”
施令窈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赶忙乱扯了个话题,“你特想吃的那家小桔茶事,老板说不到下午三点就卖光了,而且我去的时候,前面排了足有快四五十个人。”
此话一出,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段祈音执筷的动作一顿,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眼不远处的人。
沈淮枭不知在翻找着什么,几分钟后拿着手机进了里间的卧室,久久都没出来。
施令窈自然察觉到了氛围的古怪,撩起的眼一瞬不瞬地落在段祈音刻意用丝巾挡着的锁骨处。
仅是一丁点的小缝隙,白皙皮肤上的暧昧痕迹,若隐若现。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人,自小看过许多稀奇古怪的书本还有影视剧,对于男女之间的许多事情比大多数人都要了解,毕竟没点经验,也没法画出那么多让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施令窈脑内顿时嗡鸣不止,心里更是愤懑不已。
这么久以来,她在段祈音身上琢磨不出来的那一丁点古怪,终于有了很明确的答案。
沈淮枭跟段祈音之间,不简单啊。
她对于新新事物的接受度极高,只是不由在心里替段祈音担忧,毕竟这两个人在外界眼里,是兄妹,关系一旦有了别样的变化,都会显得有些有悖伦常。
老段白女士那里不好说,但是段祈安那里,古板、一根筋,恐怕没那么容易就点头答应。
施令窈眉眼慢慢舒展开,小声嘀咕:“阿音,你晚上要不要跟我出去玩?你大哥也在。”
段祈音刚好吃完,伸了个懒腰,“不去了吧,明天我们直接去港城。”
“啊?怎么这么突然?你不是说要先去那个什么什么打卡吗?”施令窈抓了抓头发,不由苦恼怀孕的后遗症未免来得也太快了,这就已经开始不记事了。
段祈音笑得很自然,“未来机会还有很多,我要去港城大买特买,不然干脆买套房子吧,直接住那儿不回来了。”
施令窈听完笑骂了她好几句。
过了没半个小时,施令窈是被段祈安的一通电话给叫走了,段祈音又坐了一会儿,便去了洗手间。
再出来,她将沙发上散落的几件衣服收起来,转而进了卧室。
那抹高大的身影就坐在床边,长腿懒洋洋地伸出来,正勾着床头边的黑色垃圾桶玩。
段祈音心口一紧,强装镇定地将行李箱摊开在地板上,边往里塞东西边说:“你什么时候走?”
男嗓淡淡地回:“我今晚还是想留下来。”
段祈音听完没再说话,有些事情做多了都是徒劳,纵使她有一万个理由赶不远处的人走,对方都会不以为然,继续厚脸皮赖着。
一时间,屋内全是她弄出来的窸窣声,使得沈淮枭的声音突兀了不少。
男人再次拨动了下垃圾桶,笑着问:“不是说喜欢吃吗?怎么全丢掉了?”
就知道躲不过。
此时此刻,垃圾桶里满满当当塞着的,是沈淮枭给她买的那些茶点。
方才接完施令窈的电话,她一从床上爬起来,就将床头上的所有餐盒一股脑全都丢了进去,眼不见心不烦。
段祈音无声弯了下唇,几秒后开口,“不怎么喜欢。”
沈淮枭发出一声不明意味的低笑,“是不喜欢茶点,还是不喜欢我买的茶点?”
“都不喜欢,满意了吗?”段祈音略作停顿,偏过头来回给他一个笑容。
沈淮枭心里不痛快,嘴上却不好多说什么。
他拍了拍床面,示意她过去,不假思索道:“我不是说了要追求你吗,你得给我点机会让我为你做点什么。”
“好啊,今晚我想一个人,行吗?”
“明天你就走了,我想多陪你一会儿。”
闻言,段祈音很平静地扭头与他对视,话里含着似笑非笑的无奈,“随你。”
沈淮枭瞧着她发懵的样子,掌心拢住她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揉捏着,“现在心情好些了吗?”
茫然半天,她哼出一声“嗯”。
当晚,两个人还是滚在了一起。
沈淮枭额间全是汗珠,动作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身下的人。
段祈音不再似以前那般投入,极像是一具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任他摆布,是一丁点声音都不愿意发出来。
沈淮枭帮着拨开了她颈间湿哒哒的长发,胸腔憋闷到难受,“就因为他有了女朋友,值得你难过这么久?”
段祈音不服输,“是,不可以吗?”
沈淮枭被噎,也彻底明白了,跟段祈音相处,就不该用正常人的思路。
接下来,他的每一次动作都带着浓浓的惩罚味道,直到她不得不发出一声低呻,才继续悠声道:“不然我帮你一把,想个办法拆散他们?”
段祈音心知肚明,他又在威胁她。
末了,瞥了眼趴伏在身上的人,“沈淮枭,别白费力气了。我恨你。”
男人听完,倏地笑了,“恨也蛮好的,总好过你无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