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有迹可循 ...
-
一盆冷水迎面泼过来，徐星轸立刻醒了，然后就发现自己被绑住手脚，靠在一个暗室的墙角。
“你一睁眼瞧见我，倒是一点都不惊奇呢！看来，你知道的东西不少啊！”
徐星轸吐了嘴里的脏水，笑道：“你堂堂户部侍郎千金，居然干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不怕给家族蒙羞吗？”
“蒙羞？”江临姝像听见什么笑话似的，“那些宗族长辈有什么资格管我？我就是再荒唐一些，夜御七郎，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徐星轸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久，才惊觉她面色坨红，眼神迷离，姿态大开大合，像是吸食了逍遥散一般。
逍遥散曾在玉京城中风靡一时，但因其能摧毁人的意志和精神力，令吸食者身体颓废，精神萎靡，早就被官府明令禁止令了。
不过暗潮之下，仍有余波。随着近几年，大雍国和外邦贸易通商频繁，又诞生了一个新的药物，号称是逍遥散的替代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名曰西萝椿。
但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就是换个了包装，改了个说法而已。
江临姝此刻的状态很不对劲，整个人从上到下都疯疯癫癫的，连说话都颠三倒四，连不成句。
“他们管不了我，他们还要指着我升官发财呢！”
说到发财，徐星轸想到自己刚才在其他暗室中看到的东西，只觉得一阵反胃，“你居然拿活人炼药！”
这群丧心病狂的，拿户籍文书诱骗异乡人来此，把他们当作阿猫阿狗一般对待，甚至按照发色、瞳色等一一分类。更有那些美艳出众的，会被单拎出来，供上流客户挑选，然后做所谓的长生药，或养颜丹。
而江临姝当初关了曲嘉茗，除了他的样貌符合她的口味外，更重要的是，她的人，一早就潜在他的商队中，自然的，在他的货物中，也掺杂了她自边地买来的禁药原料。
“那些贱命，没了就没了！倒是你！”江临姝摇晃着走到徐星轸跟前，一把掐住她的下巴，“长这么漂亮的脸蛋，是不是所有的男人见了你都如痴如醉啊？放心吧，我对女孩子很温柔的，我会把你，做成冰肌丸。至于出价嘛……我自然是不会亏待你这个小美人儿。一万两黄金！就卖给李澈一的死对头，如何呢？”
“如果江侍郎知道了……”
“嘘——”江临姝将食指扣在她的嘴唇上，“他知道了也没关系的！作为女人，你长这么大，难道没有一点觉悟吗？家族血脉这个东西啊，要靠女人的骨血来串联，却不叫女人来继承的。也就是说，一个女儿再争气也比不过儿子。可我喜欢反过来讲，他们的话在我看来，同样是在说，女儿即便闯了塌天大祸，也远不及一个混账儿子带来的伤害更具毁灭性。所以我什么都敢做！但他还是瞧不起我，我再逆天而行，他也只睁只眼闭只眼的，但这不是宠爱，是蔑视！就像在看一只阿猫阿狗跳脚，他根本不在乎我的情绪，他把我的愤怒、嘶吼，通通混淆成胡闹！只要我不丢他的颜面，他都可以当作无事发生。”
徐星轸的脸颊被她的长指甲，勾出几道红印子来。
“我不怕闹大了他知道，我怕他不知道！”
说完，江临姝又转着圈，哈哈大笑，表情像是登临了仙境一般。转头，她又换了个语调，换了张面孔。
“啧啧啧，就这么直接把你弄死了，倒真是可惜了！不过谁让你这么较真，如果当初不是你横插一脚，我玩完那个胡人，就把他撵出玉京城，万事大吉。可你偏要救他，还来查我的底细。捏着我成婚的事情，言之凿凿说要合作的人是你！但最终不守信，半路跑了的人，还是你！我们原先商量好的事情，你不仅做不到不说，还把李澈一这个祸害给招了进来。他那个作天作地，不低头服输的劲儿，谁能受得住？他除了戏弄吴不平，玩我们两家难看外，还天天在我爹和其他官员面前跳。那御史台的折子一本接一本地递，就算是老天爷下雨也有个歇脚喝茶的时候吧，他是真不嫌累！更气人的是，这王八蛋做的这一切荒唐事，居然就只是为了讨你开心。你这始作俑者害我被罚没了所有的资产，还得日日去尼姑庵点卯清修。我做梦都想弄死你们这对‘璧人’，你说这老天多开眼，让你直直地撞进来，我就是想留你一命，也不行啊！”
徐星轸不知道接什么话，看她这癫狂模样，也着实被吓得不轻，只能干笑着打岔道：“江娘子，我见你眼下乌青，是肾气虚弱之兆，不如趁着年岁尚轻，倒也好调理些，我认识一位……”
“你少在这儿讽刺我！”徐星轸这突如其来的劝慰，在江临姝看来就是挑衅，“别给我打岔！即便没有这些人，也会有其他人！你这种家世的人，怎么会懂？”
徐星轸确实没懂她这突如其来的后半句话是什么意思，紧跟着便又听见她说：“你真以为李澈一爱你呀？哄你罢了！什么歌台示爱，不过那群纨绔，打赌输了，逗乐子而已。这样的事情，海了去了。”
这话听的徐星轸心里跟针扎似的，但她的心很快又恢复平静，“对！我曾经是妄想过，也许我是最独特的那个呢？但现在我早已经认清现实了。我跟他，阶级不同，就算在一起了也不会长久。我不喜欢看烟花，也不喜欢吃宴席，我厌恶极致热烈后的漫长冷清。”
江临姝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笑道：“这么说，是你把他给甩了？”
徐星轸吸了吸鼻子，问道：“这重要吗？你要动手就快点，别废话！”
“我倒是欣赏你现在这个不卑不亢的真模样，比先前装的乖巧柔顺，要有意思的多。怪不得他喜欢你呢，整个玉京城掀过来，也找不出第二个。诶我突然想到个有意思的，既然他们打赌，不如，我们也玩一下？”
徐星轸看着眼前这个疯女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你说你把他踹了，那意思就是他对你一往情深咯？我给他两个时辰，如果他能找到这里，我羞辱完他就放了你！如果他找不到你，那我就只能忍痛把你做成药丸送给他的死敌了。我要看看，到时候，他会不会为你痛哭流涕，会不会后悔，当初惹了我！”
徐星轸被她激得窝火极了，骂道：“诶，你跟他有仇有怨的，为什么拿我的命做赌注啊？你就是软弱，你畏惧他是国公，你弄不死他，所以才来整我！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冲到国公府要人啊！何苦为难我这个平头老百姓！”
“嘴巴是真厉害啊！”江临姝被她戳到痛处，找了块布塞进她嘴里。
看着徐星轸憋气的模样，江临姝的情绪才稍稍缓和了一些，“你那晚应该求天后，让你去鸿胪寺当差。你这个嘴巴，在邦交谈判时，绝对吃不了一点亏！比你那不值钱的手艺，可要厉害得多！”
“哎呀，这么干等着也不好玩，不如寻些乐子如何？”江临姝拍了拍手，房间的门开了，进来五六个男人。
这么冷的天，他们穿凉快极了，衣襟还大开着，徐星轸光是看着都觉得牙齿打颤。
几个男人环绕在江临姝的周围，呈恭维之态。江临姝低声和他们说了些什么后，几人的目光便齐齐地看向徐星轸。
有周世存那个恶人在前，徐星轸本能地对所有男人都有些抵触，尤其在面对现在这个局面时，她不得不多想，这江临姝怕不是要搞些什么变态的阴招来对付她。
这个念头窜出来后，她心里便一阵恶寒，连带着胃里也止不住得上下翻涌。
可片刻之后，事情的走向又朝着一个更为离谱的方向偏移去了，让徐星轸直呼大开眼界。
这个江临姝居然荒唐到，要在她面前表演。
几人吸药上头，完全凭着本能做事。
虽然隔着帘子，但薄薄一层，即便徐星轸闭着眼睛，耳中依旧会传来浑浊不清的声音，让她羞愧难当，真觉得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她盖着眼皮，整个人无语到极点。这疯子完全不把她当外人的，不，应该是不把她当人才对。
结束折磨后，江临姝嘻嘻哈哈地摇晃到徐星轸跟前，她身上带着浓浓的药味，呛得徐星轸眼冒金星。
江临姝念叨着：“你闭着眼睛干嘛，难不成还害羞了？你那晚不是跟荆国公回去了吗？难道你俩……”
徐星轸气愤地睁开眼睛，她不喜欢别人对她的隐私事件无端揣测。
“呦，怎么还生气了？别说，你这湿漉漉的眼睛，还真是我见犹怜呢，可惜是个女孩，我又不好那口。不然这漂亮脸蛋，我还真是……有点喜欢呢！”
当徐星轸发觉自己听到的是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怪不得旁人说，这个江临姝就是翻版的李澈一，这荒唐的功力恐怕是不在他之下。
怪不得马球场那日，江临姝佯装跟吴不平恩爱时，那群公子哥那么大反应，还说什么‘太阳打西边出来’，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就在江临姝预备继续整她的时候，有人一脚踹翻了门，大吼道：“放开她！”
江临姝和徐星轸的目光齐齐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我给过你机会了，偏要找死是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