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户籍买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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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他对徐星轸这么亲昵的称呼，李澈一相当不爽，于是阴阳怪气道：“她不是有你这个丈夫吗？还用我救她？我什么身份立场啊？”
曲嘉茗是个直人，压根听不懂他那些弯弯绕绕的，只说：“她是个女子，做生意难免会遇到些难缠的家伙，所以每每与我假扮夫妻。”
“每每？”
“有时。”
想起她对自己没好脸色的样子，李澈一就有火没处发，但太计较的话，似乎又显得自己特别在意，特别小心眼儿似的。
于是，他只能尽快转移话题，指着程凌子问道：“那她是怎么回事？”
“你认识啊？”曲嘉茗话说一半，被李澈一的眼刀堵了回来，很明显，对方不想听他讲废话。
曲嘉茗尬笑两声，说道：“我到这屋好好坐着，她老对我动手动脚的，我烦得很，所以……就用了点小手段。”
“你跟徐星轸是一起来的？到这里干嘛？她现在人在哪儿呢？”李澈一一连问出了好几个问题。
曲嘉茗长话短说，和他复述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先前江临姝说放过他，是单指放过他这个人，而他营生的货，则全部被扣了下来。
“全部的茶叶都被扣了吗？”
“是。”
“她哪儿那么大的本事？好歹算是个小家业呢！要么是你茶有问题，喝死了人，依律查封。要么是你人有问题，行贿官员，所有财产查抄充公。不然还有什么合法途径呢？即便是公主那样蛮横之人，也没有权力强夺百姓财产。”
“荆国公明察秋毫。”曲嘉茗低头作揖，“她先前把我连人带货地扣住，借口就是说我的茶叶有问题，诬告我夹带出售禁药，因此把我关在狱中。”
这件事，李澈一倒是略有听闻，可他原先只以为江临姝单把人关起来了，谁料中间还有这些环节，甚至闹到刑狱里去了。
“不可能！若此案有误判嫌疑，大理寺怎会不知情？我甚至连这个案子的卷宗手记笔录都未曾见到过。”
“那是因为……因为……”曲嘉茗支支吾吾的，“他们查到我的时候，发现我根本没有户籍和经营文书，所以就直接化繁为简，按照……按照外族细作，下狱了。”
李澈一看了他半晌，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伸手比划道：“你胆子真大！什么都没有，还敢大大方方在玉京横行，没让你牢底坐穿，我看还是江临姝心善了许多。你现在这种情况，应当被驱逐出境，为何还能留在这儿？”
见曲嘉茗半天不说话，突然那么一瞬间，李澈一了然了他难以启齿的秘密，震惊道：“你不会是想要来……来这潇湘烟雨楼卖笑干活，日日点卯吧？”
曲嘉茗尴尬极了，一直低头。
的确，这行当能做起来的，都多少有些人脉，而这些人脉里，就有专门通过搞户籍文书捞钱的。
尽管朝廷明令禁止，但架不住国富民强，万邦来朝，有言道“宁为雍国落水犬，不做异乡富贵人。”此间需求量巨大，网疏鱼漏，总是没办法面面俱到的。
李澈一头疼地揉了揉眉心，问道：“你就这么想留在玉京？”
“我和阿星青梅竹马，说好了，要永远陪着彼此的。”
这话可了不得，曲嘉茗只顾着实诚直言，完全忽略了旁边还站着位煞神。
李澈一双拳紧握，在心里反复咀嚼他刚说的那句话，生给自己闷出一口老血来。
“行了行了，挑重点讲！”李澈一直接打断他，他实在不想听他和徐星轸的“缠绵”过往，“你俩既然是一起来的，她人现在去哪儿了？”
“阿星知晓我来此处，恐我年纪轻轻就入了歧途，特地来劝我的。她还说茶叶□□案，疑点重重，她早在先前救我之时，就已经开始寻找线索了，若来日能侦破或者提供重要情报，就能……”
“就能破格取得户籍文书。没错，我朝是有规定，能向这种天字甲级的大案件提供线索，或直接侦破的人，可得赏赐。她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李澈一扫了一眼曲嘉茗，“你既然想当雍国人，就得先把雍国的律例熟读了，别整天搞一些歪门邪道。不过这个徐星轸还真是胆子和口气都不小，不报案，直接查，她可是有线索？”
曲嘉茗也不正面回答李澈一的问题，只递给他一支簪子。
“空心的？”
“她平日除了做玉器外，还在其他店铺，匿名兼职一些精细首饰的修补。因为手艺好，她还帮助掌柜的，和不少富贵人都搭上了线。这支玉簪是一个叫春饶的送过来修的，就是江娘子的婢女。她说前些时日，因为府中丫鬟偷戴首饰，所以江娘子一怒之下就把她发卖了，发火时，不小心摔坏了这簪子，因为是及笈时长辈送的，不好直接丢掉，所以才拿来修的。阿星说，这空簪子里面，以前装过药物粉末。她特意找人看了，就是从西域走私来的禁药西萝椿。她还说，江娘子当初之所以陷害得那么得心应手，就是因为她跟这禁药脱不了干系。”
“那这跟潇湘烟雨楼之间，又有什么联系呢？”
“阿星说，这儿是整个京城，乃至周边郡县里，最大的户籍贩卖地，有钱没身份的胡商多聚集于此。那么江娘子的爹，户部侍郎江冲，则必然在其间，分有一杯羹。所以……所以她要率先出动，以攻代守。”
“怎么以攻代守？”
“她原本在街巷口就已经截住我了，可后来又说，让我装外邦阔少，带我到这儿买户口。红姨，哦，就是那个老鸨，自然不会轻易相信。因此阿星摊牌说自己是做道上买卖的，经常会借着玉石生意链，搞搞走私，赚取暴利。如果红姨还不信，大可以找楼里的姑娘问问，她的手艺不说名扬天下，但至少在玉京，能混口饭吃。再后来，她就跟着她手下的人走了。阿星还说，让我在此处等到傍晚，若还不见人，便离开报官。”
“什么？”李澈一已经尽力在克制自己即将失控的情绪。
怪不得那老鸨跟他说话时遮遮掩掩的，原来是做了违法的买卖，怕被人查啊。
“你们俩这不是胡闹吗？此等大事，不上报官府，敢单枪匹马地冲啊？还大胆到与虎谋皮，就不怕引火上身吗？而且最重要的是，你一个大男人不上，居然推一个女人出去，你不觉得丢人啊？”
曲嘉茗也急了，不是他不想，而是徐星轸这个说一不二的，谁能拗得过她啊，“阿星说我长着一张胡人脸，最适合做大买主了。她还说她自己是标准的雍国美女长相，怎么看都不像黑户。”
“她还真能自卖自夸的，对你也是真上心，脑袋栓他妈裤腰带上都无所畏惧，真是好样的！”李澈一气笑了，咬牙切齿地说道，“她离开多久了？”
“一个时辰了。”
“你，尽快把我的人弄醒。”
“你的人，谁呀？”
“她！”李澈一不耐烦地抬手，指了指程凌子。
曲嘉茗一边背过身拿药粉，一边嘀嘀咕咕道：“果然和阿星说的一样，风流成性，遍地红颜知己，真是不靠谱！”
李澈一也是无奈地看着他的背影，揉着太阳穴暗骂道：“徐星轸这挺灵光的脑子，怎么偏就配了双狗眼，喜欢蠢笨的，也真是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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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粉刚凑近，程凌子便猛地吸了口气，骤然清醒。
当她看清眼前的人是曲嘉茗时，眼神瞬间变了，手脚并用地将人掀翻在地，只消一刻，便把他死死钳制住，“你这杀才，居然暗算我！”
“误会误会！”曲嘉茗连连求饶，“自己人。”
“放开他吧。”
程凌子听见这声音后，眼角余光才瞥见曲嘉茗身后还站着一位。
待药效完全过去，她才看清楚眼前人的模样，连忙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说道：“大人，您怎么来了？此间人来人往，暗桩耳目极多，且敌友难分，您实在不该直接来此。”
“我再不来，这地下买卖，就要做到天上去了。”
一听这话，程凌子便惶恐极了。
“我让你戴罪立功，当个线人，你不会以为过往的孽债就可以一笔勾销，揭过不谈，此后天高海阔，快意余生了？”
“不敢！”
“我看你敢的很！你被花花世界迷了眼，忘记我让你干什么了吗？”
程凌子闻言，把头压的更低了。
“算了，我现在也不是非要跟你辩个是非对错。”李澈一眉心骤紧，“我问你，和他一起来的那个徐郎……徐娘子呢？”
程凌子声音压得极低，“她以买卖户籍和玉石生意链为名，请求合作，被红姨引去了‘账房’。”
“如此爽快？”李澈一总觉得这事情不大对劲，道上混的人精，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小姑娘的三言两语轻易蒙骗，“今日可有什么异常情况发生？”
她抬眼，目光严峻：“公子明察，一个时辰前，后门秘密进来一顶轿。奴婢认得那轿子，江娘子先前因为你和吴公子的事情蒙羞，来此逍遥忘忧，寻觅男宠时，我见过的。”
江临姝本人在这里！
李澈一的心脏猛地一沉。徐星轸这哪里是以攻代守，分明是直愣愣地闯进了阎王殿！人家摆好了鸿门宴，只等她进去呢！
“阿星是不是很危险？”曲嘉茗脸都白了。
“现在知道急了？”李澈一冷声讥讽，脑中却在飞速盘算。
江临姝应是对徐星轸没那么大恶意的，无非是因为上次的事情憋气。她最想整治的人，应该是他李澈一，所以徐星轸暂时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不过这也只是推论假设，谁也说不准那疯婆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因此最稳妥的，还是他主动淌进来“求死”。
李澈一部署道：“程凌子，你去设法摸清‘账房’暗处的结构和守卫。曲嘉茗，拿着我的令牌，根据这张简易图纸，从后院矮墙上翻出去，去衙署里搬救兵。我亲自去会会那疯婆娘，尽量拖延时间。”
曲嘉茗突然拦住他，问道：“你以什么身份去？大理寺办案吗？你可有把握，这江临姝一定会现身？这种情境下，她哪里会主动跳出来承担风险？怕不是会连带着将阿星一起藏起来吧！”
李澈一勾起嘴角，眼中有着破罐破摔的狠戾，道：“身份？我就用他们最熟悉的那个身份——一个来捉拿逃妾的，嚣张跋扈的荆国公。我倒是想看看，我这个国公的荒唐家事，在她跟前，甚至在江侍郎跟前，够不够有分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