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雾里看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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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弥漫的味道，无不宣告着，这个房间里刚刚经历过什么。
李澈一踹开房门后，立刻神情紧张地找寻着徐星轸的身影，直到看见她没有受到什么非人对待后，这才稍稍安定下心来。
等他再张口的时候，已经完全收拾起了平日里插科打诨的模样，“江临姝，你有什么冲着我来，对着一个实力完全不对等的小娘子发什么疯？”
“是她自己硬要闯进来的！”
说完，似乎是想要故意恶心李澈一两下，江临姝捏着徐星轸的下巴，在她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这动作直接给徐星轸吓完了，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激起两三茬，更别说一旁站着的李澈一，那更是怒火中烧。
“你找死！”
江临姝冷笑一声，轻蔑道：“怎么？准你硬拽上吴不平，做什么诗文恶心我，不准我反击吗？现在这样，才算公平嘛！”
“我看你们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李澈一抽刀，对准几人，“识相点，别逼我动手。”
几人闻言后不为所动，甚至做出对抗的动作。
“既然来了这里，就守我的规矩，没什么国公不国公的。”江临姝站在最后面发号施令道，“把他大卸八块，剁成肉酱，利索一点！”
“是！”
几人打斗起来，刀光剑影的，没一会儿便冒出血腥味来。
江临姝倒是气定神闲地坐下来喝茶了，还凑到徐星轸耳边说：“你赌赢了，但我却不是个有风度的输家。他死后，我必大发善心，送你一程，奈何桥上，决计不会让他等得太久，你觉得如何？”
徐星轸怒目圆睁，恨不得用眼神在她身上开几个大洞。
“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李澈一最擅长的是攻心推理断真假，但武功方面嘛，有一点，却不多。
因此，这英雄救美的出场姿态是相当潇洒帅气，可惜这后劲不足，还没过几招呢，便败下阵来。
“别挣扎了！你叫出去搬救兵的那个蠢货，已经被我的人抓到了。现在，不会有人来救你们。明日玉京城中，便会传来风流才子荆国公身殒的消息。来日出殡，我必为你大哭一场。”
“呸！疯子，来日谁哭谁还不一定呢！”李澈一嘴硬道。
见李澈一奋不顾身，为她舍命的样子，徐星轸的心跟着狠狠触动了。
可江临姝的风凉话跟着便来了，“呦，瞧这泪眼婆娑的，你心疼了？不是说往后桥归桥路归路吗？你这还是舍不得嘛！为这种男人流泪，我让你死的，可真不冤。你们一个装清高，一个装深情，真让我恶心！这世道就是个婊/子，给权力跪着舔靴子，没人能站在干岸上不湿鞋子。你知道茶楼那些臭书生怎么编排我，又怎么捧着他吗？明明同样下作，可花心的男人，却能以风流狩猎者的姿态傲视群雄，凭什么女人必须遵循三从四德，凭什么只能做他们手里的猎物？我不甘心！”
徐星轸瞪着她，后者却吐了她一脸烟，一副醉生梦死的疯样，“我最恨这些用苦肉计的贱男人，第二恨的，就是你这种心疼贱男人的蠢女人！你们都该死！男人这种无法延续生命的，残缺玩意儿，就应该被我们女人狠狠地踩在脚下。”
江临姝突然撤掉徐星轸嘴里的布条，问道：“你认同我说的话吗？”
刚才还满腔怒火，恨不得破口大骂的徐星轸，现在却突然成了哑巴。
在药物的催动下，江临姝的情绪忽高忽低，早已失控。她这番癫狂发言过后，也不知道是激动高兴过头还是仇恨悲伤交加的，眼角居然挂上了泪痕。
看着她这副模样，徐星轸有些恐惧，又有些不知所措。最后，她只能试着问道：“你，你怎么……哭了？”
此言一出，江临姝像是被她突然点醒一般，猛的换了神情，开始疯狂地揉搓着脸颊，说道：“不！我没有哭！我没有！你！”
江临姝突然掐住徐星轸的脖子，吼道：“你快说你认同我，不然我现在就送你下黄泉。”
徐星轸憋得满脸涨红，吐不出一个字来。
就在这个时候，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箭矢，将江临姝的手掌一箭射穿。
好不容易争得了片刻呼吸的机会，徐星轸便开始大口大口喘着气。
掌心的刺痛感，叫江临姝清醒了不少，她恶狠狠地朝着箭矢飞来的方向看去，只见门外站着一位飒爽的女将军。
“杨缙？”江临姝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你来做什么？”
李澈一也循声看去，他真没想到，来救急的，居然是天后的心腹，左金吾卫统领。可看江临姝这反应……怎么不大对劲啊？
杨缙没有多说什么，只摆了摆两根指头，箭矢便朝着这几位贼子射过来。
“且慢，留下活口。”李澈一还来不及制止，江临姝便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你！”
“此案牵涉深广，严重影响京畿安宁，现已交由金吾卫处理，荆国公还请见谅。”杨缙没什么情绪起伏地说道。
李澈一擦着嘴角的血迹，不服气道：“不要跟我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我就问你一句，她是目前最能深入切入的案件缺口，你却问都不问，直接把她杀了，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这个斩草除根的样子，我很难不怀疑，你也牵涉其中！”
“这是陛下的意思，荆国公若有疑虑，可以亲自去问陛下。”杨缙惜字如金，说话看似恭敬，实则跋扈极了。
她出身名门望族，而今又官居四品，是天子近臣，手握实权，的确有高傲的资本。别说是李澈一，就算是太子公主亲临，她也未必能看得上眼。
“你以为我不敢吗？”李澈一被彻底惹毛，他能感觉到眼前有一张混沌的大网，却只恨看不清，抓不住。
杨缙不再多言，她的手下提了尸体就走，丝毫不理会李澈一。
李澈一盯着大门瞧了半晌，最终卸了劲儿，跪坐在地上。平静下来后，身上的伤口开始传来密密麻麻的痛。
他咬咬牙，站起身来，朝着徐星轸走去，帮她解开身上的绳索。
“对不起，我来晚了。”
见他痛的冷汗涔涔的模样，徐星轸的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你傻不傻？三脚猫的功夫都敢来？我还以为你是什么盖世大侠呢，干嘛那么逞强？”
李澈一的唇色泛白，对着她惨惨地笑了笑，然后重心不稳地跌进她怀里，有气无力地说道：“好了好了，你看我这个可怜样子，就不能哄哄我吗？”
徐星轸又哭又笑地摸了摸他的脸，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这么在乎过她，在乎到可以付出生命来。
李澈一是唯一一个不问缘由、不惧人言，永远愿意给她安全感的人。他给了她超越交易的例外，他是第一个彻底看透她，却仍然选择靠近的人。
她今日得见，也算是开了眼界，宽了心胸，想到过往对他真心的猜忌，不免有些愧疚。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她心意转圜后，动作也不再充满防备和排斥了。她一边问着，一边伸手拨他额前沾血的头发，用手帕仔细地为他擦拭着。
这主动的颇为亲昵的动作，要是放在从前，他是想都不敢想的，她这个手，不抽他巴掌都算是难得的了。
李澈一被哄得一愣一愣的，情不自禁地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哎，这刀剑，还真不算白挨。能得你一滴心疼的眼泪，我就算是做鬼也值了。”
见他又没个正经的，徐星轸一把将手帕甩他脸上，“自己擦吧！”
谁知李澈一拿手帕后，竟凑到鼻尖猛吸一口，那表情和神态，真是风流浪荡的不行。
可还不等他说些什么，巴掌便如约而至了。
嗯，还得是这样才对味儿嘛！
李澈一捂着半边脸，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徐星轸看，笑得非常不值钱。不过也只有和她插科打诨的时候，他才能暂时忘却那些让人厌烦疲倦的权力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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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烟雨楼被查封，杨缙和她的兵，拯救了无数少女。
然而他们刚从楼里出来没多久，里头便冒出了滚滚浓烟，火势很大，应该是从地下暗房中烧起来的。
这招死无对证，可真是玩的炉火纯青。
李澈一撩开帘子看了一眼对面街角，最后又无奈地放了下去，满腔愤慨无处发泄，只对马夫说了句：“走吧。”
徐星轸本想找个医馆为他包扎伤口，可他偏要拉她回静园。
“我搞这么狼狈，被别人知道了，面子该往哪儿搁？”
徐星轸受不了他这个幼稚劲儿，直说：“都什么时候了，命都快没了，你还在想着面子！”
“皮肉伤而已。”
其实他是害怕，被公主的眼线瞧见后，回头肯定又免不了一通说教。
“哎哎。”李澈一正在心里念叨着呢，却见徐星轸起身，作势要跳车的样子，连忙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去哪儿？”
徐星轸皱着眉，一把将他甩开，骂道：“你寻死别赖上我！”
李澈一看她那较真的样子，笑道：“好好好，听你的，去医馆还不行吗？”
“你不用听我的，你想死也没人会拦着的。”
火气上头的时候，徐星轸直接软硬不吃，而他那套油嘴滑舌的招数，更是失灵。
可李澈一被她这么呛两句，也是不恼，反而更喜欢了——她骂我不爱惜自己身体，她心里有我。
于是，他贱嗖嗖地靠过身子，捂着胸口，佯装身负重伤的模样，垂着脑袋，在徐星轸肩头，像只小狗一样的蹭来蹭去。
“求你了，求你疼疼我吧！”
徐星轸本来还挺窝火的，但一偏头，瞧见他那副“摇尾巴，求摸摸”的样子，气直接消了大半。
“你笑了？”
“我没有！”
“我送你只狗好吗？”
“我不要！”
……
两人你来我往的，又吵了一路架，才终于到了地方。
李澈一在一旁包扎伤口，徐星轸则借来纸笔，在上头写写画画的。
他原以为她在打发时间，可等二人再上马车后，徐星轸却突然认真严肃地问他：“你见过这个图样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