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青楼迷案 ...
-
“你这讲的什么话，你真大胆！我现在立刻报官，就……”
“如何呢？”
李澈一步步紧逼，这公子哥不苟言笑时的眼神杀，真叫人招架不住。
“我告你信口开河，诽谤皇室，诛你九族！”秦枫眠也知道这人的背景恐怕不简单，因此也不揪着什么殴打百姓了，只挑拣重罪说。
“好啊！”李澈一笑道，“你要是真有本事，就把天后和公主，也一并活剐了吧！”
“你……你说什么胡话呢！”秦枫眠连忙捂住耳朵。
这忤逆之言，还真是有人敢说，有人不敢听的。
李澈一的混账劲儿也上来了，一把拽开她捂耳朵的手，吼道：“听清楚了！爷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李澈一是也。不过我想，你更熟悉的，应该是我的另一个称谓——荆国公。”
秦枫眠的表情僵硬了片刻，又立刻回过神来，迅速献上谄媚之色。
用虚名来达成目标，以暴制暴，的确是最快的途径，可李澈一每用一次，便更加厌恶自己一分。
崔时滢说的没错，他的确在心中自诩清流，不屑和公主等人为伍。但偏偏，大多数时候，他又只能顶着公主独子的“尊贵显赫”身份来施恩、立威。
久而久之，他便厌倦了一切人情往来，几乎所有与他交好的人，都并非全然出自真心，要么是惧怕，要么是想利用。那片荒芜的心田，至今，只有三两个人真正走了进来。
但现下的情形，实在容不得他伤春悲秋许多。
李澈一制止了秦枫眠的马屁，只问：“徐星轸呢？昨日回家，可是出了什么状况？”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直指周世存，如果他在接下来听到的回答当中，感知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那他李澈一发誓，一定会当场宰了这个有悖人伦的畜生。
“没有啊，她昨日回来便睡下了，傍晚时分又出去了一趟，回来后也是早早休息了，今晨天不亮便出门了。”
“去哪儿了？”
“穿了身男装，好像是去潇……什么什么阁，没听过。”
李澈一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临走时，他丢给秦枫眠一块金饼，又恶狠狠看了周世存一眼，警告道：“秦夫人，近日若无事，便带着你家郎君外出游玩游玩，年前就先别回玉京了。”
秦枫眠拿着金饼，乐得嘴巴都合不拢，只说：“哎！是是是，一切但凭荆国公安排。”
-
李澈一这玩客，自然是晓得玉京城，乃至周边所有乡县的秦楼楚馆，玩乐之所。
徐星轸去的那个地方，大概就是潇湘烟雨楼了。
不过那处，少有风雅清谈，多为权色交易。美艳的胡姬舞娘，集中于此，她们衣着暴露，行为大胆，因而生意异常火爆。
而这些外邦人，又大多为混血儿。战乱之地，往往在一城沦陷后，不单有鲜血杀戮和物品抢夺，更有对性/资源和生育资源的剥削。这些战争弃婴，既不受临国待见，也不为雍国接纳，为了生存，最终只能做这种低人一等的活计。
不过，徐星轸这好端端的，去那里做什么？
李澈一没有再浪费时间细想了，只决意打马前去，一探究竟。
这潇湘烟雨楼设计得有些意思，房屋外围覆盖了许多遮板，盖住光线，屋内则日夜灯火通明，叫人分辨不出时辰来。颇有些忘却时间，尽情沉沦的意味。
这地界儿他没来过几次，头一回听说大概是及冠那年，几个不远不近的朋友，一起攒了个局，说是曲水流觞，香车美人。他当时傻不愣登，还以为是单纯的吟诗作赋，唱词编曲。岂料，当那些不着寸缕的“新鲜货”出现在长桌上时，差点闪瞎他的眼睛。他都忘记最后是怎么离开的了，只记得当时吐的昏天黑地，还被几个面目狰狞的蠢材嘲笑他不够男子气概。
经此一事后，他便发现，那些整日把“君子行径”和“有辱斯文”挂嘴上的未必是真君子，而花名在外的也未必是真小人，或许只是为了合群，才被迫伪装成饥不择食的样子。这个中差异，需得人仔细区分才行。
屋内的暖风熏香，吹得李澈一有些头晕。他刚一进门，老鸨便围了上来。
“郎君可是有……”
李澈一没跟她多废话，直接掏出银铤来，在描述样貌后，便询问她今日是否接待过一位俊俏少年。
“没印象。”
李澈一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脸上还在笑，可心里却早就有了计较——这老油条嘴里，没一句实话的！
他刚才的一番描述，故意往小娘子的方向引，便是一般人，也要质疑他要寻的这位白面郎君，是否是个细皮嫩肉的女人，可偏偏这天底下最有识人之能的鸨母，居然说没印象。
李澈一面上不表，只凑近了距离，笑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劳你多费心，帮我抓住这个从府上逃跑的奴仆，日后必有重谢。”
说完，他要来纸笔，写下了褚良玉的名字和住址。期间，他还一直关注着对方的神情。
原以为靠着褚良玉的名头，能不费吹灰之力地把事情解决了，谁知对方只看了一眼，堆笑道了句“是”后，便再没什么别的反应了。
李澈一见状，也不好当场发作，只能出门绕道后院，挑了个没人的时候，从墙上翻了进去，随后手脚麻利地上了二楼抚香阁。
他倒不是要寻个情人什么的，而是在找设于此处的重要暗探——程凌子。
三长一短的敲门声后，屋内先是寂静了片刻，随后才慢吞吞地给了回应。
李澈一正欲推门而入，却在片刻间反应到不对劲的地方，因此进屋的时候，特地多留了一个心眼。
房中帘影绰绰，飘摇的帷幔里，端坐着一个女人，看身形应该是凌子。
“别动。”
还不等李澈一上前一探究竟呢，只觉脖颈处一凉，一把匕首随即贴了上来。
从刀口的位置和持握的姿势来看，背后威胁他的那个男人，应当比他矮上几分，瘦弱几分。
再瞧他这持刀的手法，显然不太成熟，腕子抖来抖去的，也不晓得在心惊肉跳些什么，明明被挟持的人是他李澈一，该紧张的也应该是他才对吧。
“蹲下去。”
李澈一照做，同时也在观察着四周，判断对方是否还有藏在暗处的同伙。
见床上的那位始终不动弹，想必也没什么威胁。
于是，李澈一在对方缩手的瞬间，找准了机会，一个过肩摔，一招制敌，最后扯着对方的肩膀，直接将其卸了下来。
那男子痛得半跪在地上，连声音也发不出来。
而外面闹这么大的动静，“程凌子”却依旧端坐着一动不动。
李澈一满腔疑惑，捡起地上的匕首，谨慎地挑开帷幔。
只见程凌子目光呆滞地坐在那儿，看样子，应该是中了迷香一类的东西。
李澈一唤她不成，只得折回来，一脚踹在那陌生男子的背上。
“你是太子的人？”
“什么太子！我……”
他话还没说完，李澈一的刀刃已经抵在了他的喉间，“我没那么多耐心，问你什么就回答什么！现在已经见了血，我不介意再使点儿劲，让它再溅得更高一些。”
“我真不是什么太子的人，你先放开我！”他反应剧烈，看起来好像真的和朝堂纷争没什么关系。
李澈一又仔细端详他的面容，发现他毛发微微卷曲、瞳孔颜色不深……并非是标准的雍国人长相。
就在他放下心来，预备放手的时刻，突然被一个物件吸引去了全部注意力。
李澈一一把扯下他腰间的玉珏，这样式，跟上次徐星轸给他看的草图一模一样。
他顿时火气上涌，朝对方受伤的手臂上又使了些劲儿，阴沉地问道：“说！这个玉珏，你从哪儿得来的？”
“啊！疼疼疼！”
“徐星轸呢？”
“我不认识什么徐星轸！”
“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在撒谎！”
对方敌不过李澈一的强硬手段，被他折磨得实在受不了了，只好承认道：“她是……是我娘子。”
“你还敢跟我胡诌？”
这话真是精准地踹在了李澈一的门面上，但当他试图从对方的神情和语调中找出破绽时，却发现对方笃定极了。
半晌过去，李澈一得到了一个诡异的答案：他没有说谎。
李澈一气极反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她真是你娘子！呵！她拿着我的图样，做定情信物，送给她的……丈夫？”
李澈一卸了力，将人甩在地上，“那你说说看呢，你姓氏名谁，家住何地，你们夫……”
他尝试了好几次，也没能将“夫妻二人”这四个字说出，最终憋了句：“你们俩的户籍文书何时过的公堂？据我所知，这个徐娘子，目前还尚未出阁呢，你这登徒子，信口雌黄，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那小白脸一脸谨慎地看着李澈一，说道：“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呀？”
“大理寺丞问话，你若不从实招来，我便把你送到刑狱里去。”
“你是当官的？”原本有些松口的人，态度直接来了一个大反转，“你们官官相护，我没什么好说的。既然玉京容不下我们这些外邦商人，不如全部拉去法场，砍了如何？”
外邦胡人、商号、官官相护、徐星轸……
这些词汇连在一起，李澈一很快反应过来，“你是招惹了江临姝的那个胡商，曲嘉茗，对吗？”
曲嘉茗盯着李澈一看了好久，也慢慢缓过神来，“你是荆国公？哎呀，你真是荆国公！你得救救阿星！”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青楼迷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