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一地鸡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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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怒气冲冲，又左顾右盼的样子，像是预备寻个趁手的家伙朝他打过来。
李澈一的视线从对面人的身上又重新收回到徐星轸身上。
“你很紧张啊。”他握了握她一直在抖的手，眼神中带着怀疑和探究，“自从你听到声音开始，哪怕视线还未曾交汇，整个人就变得很僵硬，所以那是你什么人啊？”
徐星轸皱眉道：“他是我继父。”
李澈一的眼神盯得她很不舒服，于是她又继续说道：“你这什么表情？你女儿消失一夜，清晨和来路不明的男子出现在家门口，你难道会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她说的话是很有道理，但从她的神态和肢体语言来看，那恐惧，又不完全是女儿做错事后，害怕父亲责骂的恐惧……
“你是不是又跟审犯人似的，在观察我的表情，看我是不是在说谎啊？”徐星轸推他，“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赶紧走吧！”
李澈一还想深究些什么，却见她继父已经拿着从路旁捡的粗壮树枝，朝他面门上舞了过来。
那凶狠的架势，一点都不害怕伤及他身侧的徐星轸。
这继父别的不说，爱护女儿的心意是一点没有，甚至还不如他这个外人体贴用心。
“我们回家吧，你不要在这里……”
“不知羞耻的东西，你给我过来你！”
“啊——”
徐星轸话都没说完呢，就被周世存狠狠地拽了过来，力道之大，让她止不住踉跄两步，然后重重地磕在墙上。
“你没事吧。”
李澈一连忙上前检查她的手腕，眼神中尽是焦急。但紧跟着转头面对周世存时，他又换上了凌厉的神情。
一记格挡、一个飞踹，他便把周世存连人带棍的，掀翻在墙角。
“你干什么？”徐星轸连忙拽住李澈一的袖子，不然照他的狗脾气，就这么横冲直撞下去，不消片刻，他便叫周世存的脑袋开花，“这是我的家事，你不要添乱了，赶紧走吧……”
李澈一早就觉得徐星轸的反应奇怪了，她现在基本没有一点理智可言，只是一味地推他走，就好像怕他知道些什么一样。
可他也不是好打发的人，今天要是不把这事儿搞得清楚明白，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你敢打我！皇城根下，乾坤朗朗的，你敢动手伤人，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天理了？我要报官抓你！我要让你进去吃牢饭！”周世存捂着脸，艰难地转过身子，开始坐在地上放声大叫。
本来这地界儿的住户就多，房间挨着房间，十分拥挤，他这两嗓子，更是直接吵得左邻右舍都伸出脑袋来看热闹。
“小爷我打从出生开始，就没碰上像你这样，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李澈一冷笑道，“要报官，老子就是官！要王法，老子就是王法！”
徐星轸见势不对，连忙小声道：“你快别喊了，他是荆国公，咱们开罪不起。”
周世存一听这话，瞬间蔫了不少，但眉眼之间，还是留着几分不服，嘴里小声嚷嚷着：“国公了不起啊？你这小女子没一点见识，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懂不懂啊！就算他再厉害，这众目睽睽的，他还能当街杀了我不成。”
“哎呀，你少说两句吧！”
见徐星轸凑过来，周世勋便伸手示意她扶一下。
徐星轸皱着眉头，非常不情愿地伸出胳膊。
被周世存抓住半个手臂的瞬间，李澈一清楚地看见她脸上写满了两个字——恶心。
要不是徐星轸劝过李澈一，他保证这会儿已经下脚把周世存踢残废了。
其实平日里，他多是以温柔多情的花花公子形象，出现在大众眼前，鲜少有这种暴戾的时刻，更不会打着荆国公的名头在人员密集的闹市或住宅区招摇。
但这周世存就是叫他觉得不顺眼，打第一眼看见，他的面相就叫他不舒服，更不必说后面那张牙舞爪的嘴脸。
“你先回去吧。”徐星轸推他，整张脸皱巴巴的，十分作难的样子。
李澈一突然鬼使神差地伸手抚了抚她的眉心。
大庭广众下，男女间如此亲密动作，当真是引起不小的轰动。
徐星轸还没来得及反应，李澈一便凑了过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耳语道：“他是不是就是那个欺负你的王八蛋？”
徐星轸的脸色大变，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她的秘密，居然被第三个人知道了。
李澈一只看了她一眼，就几乎确定了猜想。
“哎呀，你快走吧！”徐星轸推他，“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
“行！”李澈一看她笃定的样子，知道她也是个犟货，也不好再掺和许多，只说，“那你晚些时候来月倾台，我有要事与你商讨。”
语罢，他又狠狠地瞪了周世存两眼，“她是我的人！你要是再心里没数，下手没个轻重的！我不介意，找人帮你矫正！你要是喊冤，我也有正经法子把你送进去！毕竟像你这种……无耻下作的玩意儿，人神共愤！”
他思忖了一下，还是把“觊觎女儿”这四个字咽了下去。
周世存被他盯的心虚极了，一边脚底抹油开溜，一边还强装镇定地摆手道：“少拿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压我，真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徐星轸对李澈一福了福身子，然后便跟随周世存的脚步离开，但在即将拐角的地方，她又扭头看了他一眼。
只见李澈一长身而立，目光紧紧跟随，与她最后对视上时，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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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关上大门，周世存就开始摔摔打打，大喊大叫。
今日休沐，周正勋也不用上学堂，一大早就被这震天响的动静吵醒。
秦枫眠更是直接披着衣衫，站在里屋的门口大骂：“干什么？一回来就摔东西！我让你出门买的大棒骨呢？不给儿子补身体了？”
周世存抖着手指，冲徐星轸骂骂咧咧道：“你问她！你问她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都干了些什么事情！”
秦枫眠知道徐星轸昨夜未归，但看她平静的神色，想必是……
她立刻换上体贴的笑容，试探性地问道：“可是……有结果了？”
徐星轸的眉毛不着痕迹地微蹙，转而又无奈地，沉默地点头。
“哎呀，这可是件喜事！”秦枫眠立刻满面春风，亲昵地拉住徐星轸的手往屋里走，又转头对周世存嗔怪道：“你刚才叫嚷什么，我还以为天塌下来了。如此值得庆贺之事，你还垮个脸做甚？快出门多买些肉去！”
周世存愤恨地看着母女两人，一脚踹翻了眼前的凳子，路过徐星轸时，还不忘再骂两句：“有辱斯文！败坏门楣！”
秦枫眠的态度跟他截然相反，直接乐得合不拢嘴，只劝说徐星轸道：“别搭理他，整天说什么治世经国的假大空话，实际连饭都吃不饱了，还不是要靠我这个绣娘操持家务。哎，总算是没白培养你，以后可算是享清福了。快跟为娘说说，是哪家的公子哥？是你上回说的什么国公吗？”
徐星轸想起李澈一目送她离开时的眷恋神色，密密麻麻的刺痛涌上心口。
他想管她的事情，可她又该怎么开口说明自己家中的这一地鸡毛呢？
欢喜只是一时的痛快，爱也可能仅是氛围下的谎言，两个天差地别的人，如何能拥有永恒的真情？
于是，她昨夜刚温热的心，此刻又迅速从鲜艳的故事中抽离出来。
“我累了，先去睡会儿觉。”
“哎，行行行，你先去歇着吧啊！等你醒了，娘给你端碗汤喝，哎我跟你说，我的独家秘方，味道可鲜了……”
徐星轸不想再听下去了，母亲此刻的爱并非真情，只不过是见她媚上成功，想要紧紧抓住这颗摇钱树罢了。
以往别人吃肉喝汤时，她可是连残渣都不一定能捞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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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低垂，远处的天空，还泛着微微红晕。
徐星轸如约来到月倾台，她握了握怀中已经修复好的玉玦，心里想的是，她和李澈一的事情，今晚应该有个了结。
她刚一到，便有小厮引着她上楼，说荆国公就在顶楼的雅间。
徐星轸在门前犹豫纠结了好久，在想好措辞，预备推门的时候，听见里头传来了响动。
听声音，除了李澈一，还有他那两个朋友。
“小娘子，你穿这身衣服，当真是妙极！”
“果真天香国色，可遇不可求！”
……
徐星轸推门的手悬在空中，听里头的动静，像是三人寻了个不可多得的美人，正品评赏玩得起劲。
她垂手往后退了两步，心中感慨万千，或许，她所谓的，和李澈一的短暂喜欢，不过只是一厢情愿，是书画品鉴，共鸣上头时的错觉罢了。
男女情爱，本就掺杂着认同感。混淆不清的，只有她自己，错把男人的怜悯当特殊对待。
他李澈一是谁？那可是万花丛中过的荆国公！像他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付出真心呢？
男人最爱的戏码，无外乎两种，拉良家妇女下海，劝风尘女子从良。
思及此处，不免神伤，她掏出玉玦，预备挂到门口就走。
可这时，房门开了。
徐星轸和李澈一四目相对，都被对方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尤其是徐星轸。
当她看见李澈一的打扮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又像看怪胎似的，将李澈一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最后的最后，她实在没忍住，开始捂着嘴巴狂笑不止。
“你穿舞姬的衣服做甚？”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一地鸡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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