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交心之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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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星轸双手撑在背后，在李澈一的眼神攻势下，节节败退，直至缩到床角。
一个人至于睡着么大的床榻吗？所以，这里主要是用来干什么事情的……
看李澈一要宽衣解带的架势，徐星轸咽了咽口水，吞吞吐吐地说道：“我告诉你……你别乱来啊，不然我……”
“你怎么样？”李澈一抽出挂在腰间的玉玦，丢在徐星轸身上。
玉玦从她的胸前滑落，那画面当真是活色生香极了，李澈一想。
“你先前不是还说，自己是风月老手吗？还要教我吻技来着，所以现在是在……”李澈一眉头微蹙，眼神将她从上扫到下，徐星轸只觉得自己要被他活剥了。
“是在害怕些什么呢？”
见徐星轸低着头不说话，李澈一丝毫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仍旧兴致勃勃地继续引逗她。
他半跪在榻上，步步紧逼，甚至大胆地伸手摸她的头发，“说话啊，先前不是还硬气得很吗？怎么现在反倒是成了哑巴，你……”
他突然不说话了，因为手背上传来湿答答的触感。
一低头……
她居然哭了。
四目相对时，李澈一瞬间僵住。
“我……”他突然愧疚万分，想解释却被打断。
这次没有恼羞成怒的巴掌了，徐星轸只哭着说：“好！”
她一边解衣裳，一边说：“是不是我跟你睡了，你就可以放过我？”
李澈一慌了神，居然有点不知所措了。
在他以往的印象中，多的是想爬他床榻的人，妖冶艳丽的、清纯可人的、叛逆桀骜的、柔顺乖巧的……各种类型的假面具，只要能达到她们扶摇直上的目的，什么手段的都不重要，真心自然也不重要。只要能投其所好，就什么都可以演出来。
但他还从没见过，真的会被他吓到哭的女人。又或者说，他一开始就错了，因为总是把玩弄人心，当作正义天降，所以才一直奢求不到他人的真心。
“我不是！”他一把握住她的手，阻止她接下来的动作。
他吼得这一下，声量巨大，紧跟着，他闭了闭眼睛，马上又切换温柔的语调，“我就是……我就是想逗你两下，不小心……才过火了，我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
真不愧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荆国公，连道歉都能做到这般高高在上。你不是随便的人，我就是吗？
徐星轸在心里冷笑，说道：“你用不着说那么多，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你们男人不都那样，你敢说你对我从来没有过那方面的心思？”
“我……”
见他支支吾吾，徐星轸反倒是突然冷静下来。
她自嘲地笑了：徐星轸啊徐星轸，你本来不就是打算找个达官显贵，给自己卖出个好价钱来吗？现在机会来了，你又在抗拒些什么？连你自己的亲娘都说，你这辈子，也就是这样的烂命了，你还在清高什么？别傻了！你以为你不想，就能改变这一切吗？即便你再恨，又能跑得脱吗？
“我不是叫你停下来吗？”见她还在继续，李澈一没辙了，只能闭着眼睛，直接从榻上跳下来，背过身去。
他生平第一次，对人真诚地道歉，“好了，是我对不住你，我不该戏弄于你！可我就是只是单纯地想……”
想起徐星轸那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他顿时没了底气，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现已宵禁，你只管安心睡下，明日一早我便送你回去。”
说着，李澈一便出了内室。
直到他离开很久，徐星轸才放下戒备，整个人如同虚脱了一般，紧绷着的神经一下子就垮了下去。
她抹了眼泪，开始重新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李澈一这处住所，装潢得极为雅致，墙上还挂着一些书画，凑近一看，署名居然就是他本人。
而其中一个名为《鸿雁西去》的画作吸引了她的视线。
看起来，像是灵西风光。画作的意境是到了，但写实方面是差了些。所以应当是作者从诗文传记中提取的内容，而非实地考察过。
画作的边角上，还附上了一首小诗。
就在徐星轸的指尖刚要触碰上，背后突然传来一声。
“偷看别人的东西，可是很不礼貌的。”
她被人逮了个正着，羞愧得无地自容，一转头，只看见抱着一床被子的李澈一。
“你……你干什么？”徐星轸后退了两步，手指紧捏住桌角。
李澈一见状，单手握拳，碰了碰鼻尖，清嗓正色道：“你别误会，这小宅院只有一间卧房。”
“我睡地上。”他举了举被褥，继而又指了指床，“你睡床榻。”
徐星轸一脸警觉地看着他，没成想这公子哥还细心地在二人中间撑起了纱布。
她实在搞不懂他在想什么，若是真无意，又何必将她带来这儿，既然带来了，又为什么是现在这样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
“你睡不着吗？”
李澈一突然来了这么一声，给徐星轸吓得一个激灵。
她不说话装睡，他却继续开口道：“你一直翻来覆去的，吵得我也无法入眠。”
徐星轸一听这话，连忙张口道：“抱歉。”
可听到床下传来的隐隐笑意，她才意识到，竟又上了他的当。
她当下脑袋一热，便抄起手边的物件，朝他撂去，“李澈一！”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他嬉笑道，心想她大概不再生之前的气了，“你这小女子，看着温温柔柔，脾气倒是大得很！”
徐星轸不言语，只轻轻地冷哼一声。
李澈一笑道：“你觉得我是个轻浮之人，不想说话也没关系，反正我早就习惯了。”
他明明是在说些不痛不痒的玩笑话，可徐星轸听着，话到末尾处，竟是有些惆怅难过之意。
想起他先前提到的孤城将军，以及墙上挂着的那副“失真”的画作和小诗，她便一下就将它们联系了起来。
“你父亲。”她试探性地问道，“就是那位将军吧。”
李澈一的笑戛然而止，嘴硬道：“见鬼了，你在说什么胡话？那逆臣……”
徐星轸伸手拨开帘子的一角，便看见李澈一来不及收回的冷酷神色，少见的真情流露。
李澈一定定地看着她许久，然后佯装要扑过来的架势，问道：“怎么？又不怕我了？”
徐星轸撇嘴道：“干嘛整天给自己加持这种下流无赖的人设？你明明就不是这样的啊？”
“你又知道了，谁说我不是……”
他被她坚定的眼神搞的没了后话，最后只摇头，小声念叨着：“真是怕了你了！”
他嘴上无奈，可心里却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
难得见到荆国公如此颜色，徐星轸的心也跟着放轻松，笑道：“你没去过灵西吧！”
李澈一双手交叠枕在脑袋下，眼睛望着房梁，吊儿郎当地说道：“当然了，我一出生就在玉京，搅合在权力漩涡的中心，哪儿能那么容易，说抽身就抽身的。”
“对于你的画作，我有几点品评，要不要听听看？”
“哦？”李澈一扭头看向她，说到绘画，她也算得上是行家吧。
“灵西边地多战事，因而诗词歌赋皆有沉重肃杀之意，就连史书记载，也多是雄关漫道。但我觉得，这些描述都太过刻板单一。实际上，四国交界之地，除了战争摩擦，还有文化交流和商品贸易。鸿雁虽妙，却也太悲情孤独了。苍凉壮阔的外表下，也应该有热烈温暖的一面。”
不知道为什么，李澈一总觉得她好像是话里有话，似乎在安慰他一般。但不论哪种情况，她的确是能够读懂他的人，也算得上是难觅的知音。
“其实你很有才华，为什么拒绝天后的赏识？难道平步青云非你所愿吗？你可知道，自古常是男子立世，女子多艰，像这样的红妆时代，可遇不可求。”
徐星轸怎会不知，但真相实在是难以言表。
“时人皆苦，多有不顺。就像你不敢在人前大方承认生父一般，我自然也是有不可言说的困境。”
提及这个，李澈一活泛的心绪又涌出来几分，他问：“所以你说的，那个欺负你的人，是谁？”
徐星轸一听这话，登时警觉异常，连忙否认道：“我何时说过有人欺负我？你不要胡说八道。”
李澈一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尽管徐星轸眼神坚定，但微抿的嘴角，还是出卖了她。
李澈一在此刻暗暗做出决定，一定会揪出那个幕后之人。
能让这张牙舞爪的猫咪如此惧怕，甚至还令她不惜违背个人意志，做出钓男人，争豪门妾的自毁型逃离计划。那这隐藏在背后的人，定然不是善茬。
徐星轸这一觉睡得竟是格外踏实，明明身旁躺着“誉满京城”的花花公子，却偏偏让人感到安心。
“喂，你盯着我看了好久了。”李澈一揉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懒懒地抬眼看向徐星轸，一如既往的烧包模样，“爱上我了？”
又来！
徐星轸没好气地给他一个大白眼，但心中却有了几分隐秘的甜。
天一亮，李澈一又习惯性地变回了那个到处开屏的浪子，旁若无人地换起衣裳来。
徐星轸的视线不小心掠过他的背肌，红霞瞬间窜上脑门。
“你这样大方，怎么不脱光了站上城门楼，给全京城的女人们都饱饱眼福呢？”
徐星轸臊他，谁知这不要脸的完全不接招，反而若有所思地点头道：“嗯，此法甚妙！”
李澈一本想着带她去流仙巷吃早茶，却遭到她的拒绝。
“我要赶紧回去了！这天都亮了，万一再撞上熟人，我怎么跟人解释？”
“我这么拿不出手啊？”
“你少曲解我的意思！我……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看她马上急眼的样子，李澈一瞬间败下阵来，举双手，作投降状。
马车停在巷口，徐星轸前脚刚下来，李澈一便紧随其后。
“你干什么？”
“都到家门口了，你不邀请我到家里坐坐，喝口茶？”
“地方太小，没处下脚，哎哎……”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李澈一推着肩膀，往巷子里送。
就在二人推搡的时候，巷子里头传来一声呵斥：“你们在干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