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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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
天边逐渐泛起一抹朝阳，明灿灿的晨光将含元殿外一百二十阶石阶一阶阶照亮，伴着殿外一口金钟连敲三下，在最后一声钟鸣声里只见乌泱泱的人潮自含元殿内缓缓涌出。
张谨之站在人潮最后头，抬手半撩起袍角一阶阶走下石阶，只是才走下几步后头忽然响起一道声音叫停了他。
“张大人请留步。”
张谨之回头，见那叫住他的人正是圣人的御前女官，尚宫局司言司（见注释）的上官仪大人。
“上官大人。”张谨之站在石阶下抬头朝她看去，“可是圣人宣我？”
太阳越升越高，这会儿已经升至半天际，上官仪站在那明媚的日头下方，一身浅绯色圆领长衫配碧纱裙，头戴一顶深青色花钗冠，腰系乌皮带，乌皮带下还悬着只熠熠生辉的的金铜鱼符。
上官仪微微仰着头，面容姣好，神色淡然道：“今日早朝太子殿下与长公主殿下双双因病请辞，圣人挂念，烦请张大人与下官一同去看望两位殿下。”
张谨之眉头拱了拱，“早朝上未听见圣人说到此事，为何如此突然？况且臣手上还有一桩大案子要去调查，怕是没有时间……”
“张大人是要拒绝吗？”
张谨之哑言，拒绝即为抗旨。
那上官仪继续说道：“看望两位殿下耽误不了多长时间，下官这便随张大人走一趟吧。”说着就走到了张谨之身侧。
两人一道先去看望了太子殿下，而后才去长公主府，不想在长公主府中张谨之竟见到了宝珠和裴尚。
这边裴世子领着宝珠往外走，迎面碰见两人并肩往殿内走来，这两人一个深绯，一个浅绯，走路时皆似脚下生风，绯色的袍子跟着步伐有节奏的摆动，远远望去实乃风姿绰绰，仪态不凡的一对璧人。
“哟！您二位怎么有空一块来这儿？”裴尚拉住宝珠原地停下，宝珠于是站在原地向那二位作揖行礼。
张谨之看着对面二人刚想开口，一旁的上官仪倒是先他一步开口问出了声：“下官见过世子殿下，敢问殿下，这位女官大人是？”
上官仪不露声色地打量着两人，世子旁的那位虽是女官但穿着扮相却大大区别于自己，明显是外廷官制的服饰，想来便是前段时间和世子纠缠不清的那位小王大人罢。
“奥。”裴尚把袖子甩到背后，顺势回头又看了眼宝珠，而后才笑眯眯地开始介绍道：“这位是刑部比部司主事小王大人，而这位……”说着裴尚转回脸看向上官仪继续介绍：“这位是尚宫局的司言，上官仪大人。”
宝珠身为正七品外廷女官，上官仪为御前正五品女官，该是宝珠向上官仪行礼，于是宝珠规规矩矩向其拱手作揖。
上官仪受了她的礼，目光扫过眼前这女子秀丽的眉目只觉外面的传言多半不是假的，这样长相气质的女子应当是被人众星拱月一样捧在手心，何故天天跟在这上京城人人躲之不及的煞星身边？多半是对裴世子图谋不轨。
上官仪不自觉挺直了脖颈，目光划过宝珠微垂的脸庞直直地看向前方，颇有些狗眼看人低的气势，“本官还要和张大人去看望长公主殿下，裴世子若没事不妨多去看看圣人，总比一天到晚带着不三不四的人瞎逛要强得多。”说罢就绕开两人径直往殿内走去。
“不三不四？”宝珠在嘴里咋吧了半天这几个字，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不三不四”说的竟是自己！好家伙，这上官仪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堂而皇之的称自己不三不四？
气上心头，宝珠回身就要去找那上官仪算账。不料脚还没踏出去下一刻就被人给按住了肩膀，叫自己寸步难行。
“算了，别去惹事，任务要紧，你们今日来这长公主府作何？”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什么样的狗人才能吐出这般不中听的狗话。宝珠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一般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吴大人托我们来给长公主送样东西。”
“什么东西？”
宝珠气得本不愿理他，可再一想此事却也有些蹊跷，于是不情不愿地转回了头，看着张谨之慢慢说道：“花车单子，是前段时间花朝节游城的花车，这些花车拆掉的骨料本就是预期计划的要送去建鸿恩寺当建材使用，可我核算之后发现实际拆来建楼的骨料与预期上报的有明显差距，问了吴大人，吴大人也不清楚，本应该和他一起来上报给长公主，可惜他说要去照顾生病的赵大人，便只有我们自己来了。”
张谨之凝了凝目光，“你说的蹊跷之处是指？”
“此时突然查出这件事情，难道不觉得和您正在查得木料贪污案有些巧合吗？”宝珠这句话说得极重，不过幸好这是殿外，来往的仆妇丫头没人过分关注他们说了什么。
“我知道了。”张谨之点点头，随后就往殿内走去，走了几步突然想到什么，又折回去对着两人道：“赵大人这些日子养病，我这个做长官的也没空去看望他，你是他的下属，你便替我去看望看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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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出了长公主府就往赵大人家所在的平宁坊驶去，宝珠一边摆弄着手里的茶具一边骂骂咧咧着上官仪和张谨之两人，眉眼神情具是气愤，气得简直想把两人啃了，这一来倒显得旁边惯来跋扈的裴世子今日是十分的温润儒雅。
“什么上官大人，什么张大人，狗男女，一个二个就只会欺负我！还骂我‘不三不四’？我看她才不三不四呢！还有那狗屁张谨之，胳膊净往外拐，那上官仪是他什么人呀他这么护着人家，难道忘了自己在外的人设是江如温的未婚夫？他要是演不好江小姐的未婚夫指不定太子殿下要怎么治他，简直气煞我也！”
“慎言啊我的小王大人。”裴尚急慌地凑到宝珠跟前捂住了她的嘴，“嘘！太子表哥治不治张谨之的罪我不知道，但你骂他狗屁张谨之这话要是被人传到太子表哥的耳朵里，八成是会治你的罪。”
“为什么？”宝珠扒开裴尚的手，疑惑看着他。
裴尚只笑笑，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好了，不管他们了，我们现在不是要去看望赵大人吗，你可知他张谨之为何要叫我们代他去看望赵大人？”
“哼。”宝珠歪着脑袋抱怀，一副气未消的模样，“还能为什么？难道不是想叫我们假借看望赵大人实则是去查探吴大人？否则他能有那么好，会真心地托我们替他去看望赵大人？”
裴尚拍了两下手，一脸敬佩道：“不愧是咱们小王大人呀，气昏头的情况下还能猜到张谨之的真实意图，太聪明了！”
“那是！”宝珠得意微笑。
“可你知道为什么要去查探吴大人吗？”
“难道不是为了去查探鸿恩寺的地下入口到底在哪里？我们里外都找遍了也没找到，而吴大人现在负责修建鸿恩寺，不信他就没发现过什么奇怪的地方？”
“不仅仅如此。”
“噢？怎么说？”宝珠偏回原本歪着的脑袋，神情严肃。
“昔日你从鸿恩寺被那恶徒掳走时赵大人几人向我求救，虽然晚了他张谨之一步，但他张谨之只是碰巧路过，而本世子才是第一时间收到这个消息的人，所以……”
“所以赵大人几人必然瞒下了些真相，否则不可能这么快就得知事情然后第一时间向世子你求救。我早察觉出他们有些不对劲了，几位大人在此事上一直支支吾吾，不论我怎么套话就是什么都不告诉我。”宝珠放下手里把玩的茶具，开始认真回想起这件事情。
“没错，赵大人一定有事瞒着我们，而吴大人也脱不了干系，从始至终吴大人都看似默默无闻毫无关系，可整个事件里他一直都在！他不可能没有一点关系！”
宝珠瞪大了眼睛看着裴尚，“你的意思是那吴大人……将我被李少阳掳走的这件事告诉的赵大人，又让赵大人向世子你求救？”
“吴大人他不光做了这些，他定然还劝阻赵大人几人将此事烂在肚子里，除了向我求救外谁也不要说，否则赵大人为何不直接报官？那是因为吴大人清楚李少阳的背后是长公主殿下，报官无济于事。”
马车在青石板上一下下颠簸，发出着“嘎吱嘎吱”的车轮碾压声，宝珠拨开车帘看向外面愈发拥挤的巷道，已然快要驶进巷子的尽头了，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赵大人的府邸就在巷子的尽头。
“你的意思是说吴大人也是长公主那边的人？”宝珠放下车帘，将视线收了回来。
她其实不太愿意这么去想吴大人，在她心里吴大人算是个不可多见的好官。
“是的，张谨之早就在查吴大人，自从吴大人开始正式接手鸿恩寺的建造工作，他住在南郊的一家人就消失了。既如此，他定然也知道鸿恩寺的一切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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