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哄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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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心里有些不爽，柯彦还是飞速洗澡后戴上耳机强迫自己专注起来，花了两个小时完成了稿子的最后细节，打上水印后把有水印、无水印和链接三版一起发给了刘大厨。
已经十一点半了，刘大厨仍然秒回：“哇塞，比交稿时间早了32分钟呢，麻薯大人进步非凡。”
柯彦：“谬赞。”
刘大厨：“夸你呢？”
柯彦：“……”
他起身活动了下身子，拿起两小时前没喝完的酸奶，一边咬着吸管一边离开房间，鬼鬼祟祟地贴在司墨房门前听了几秒。
没听到任何声音，手机上也没有司墨的消息。
还生气呢？柯彦挠了挠耳后，心想要不还是哄哄吧。他抬起手，准备敲门，又迟疑地放了下来。
他会不会已经休息了？今天忙成这样，又喝了酒，洗完澡就睡了吧可能。
纠结了一会儿，柯彦转身打算离开，房门却忽然开了。
男人只穿着一条短裤，精壮的上半身完全.裸露着，淡淡的橙子味沐浴露取代了原本的酒味，过近的距离让氛围更加朦胧起来。
柯彦吞了吞口水，下意识后退一步：“你……我……”
“怎么了？”司墨问。
“没、没什么，想提醒你喝了酒不要泡澡。”柯彦局促地挠了挠耳后，另一只手紧紧抓住草莓酸奶的盒子：“还有……”
司墨眼睫颤了颤，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倚在门框：“还有？”
柯彦心一横：“你别生气了，我真的没有相亲，那是帮赵阿姨应付的一个单子，我们连微信都没加。”
司墨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唇角，朝柯彦伸出了手。
柯彦摸不着头脑：“？”
“哄我。”司墨言简意赅。
柯彦：“？？”
一张清冷的脸和一副清冷的嗓音配上这么两个字……这种反差感直接萌到了柯彦，他忍不住笑：“你想我怎么哄？”
司墨上前走一步，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大半灯光。
“不……不卖身啊。”柯彦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两人距离越来越近，他鼻尖周边满是司墨的气息。三秒后，柯彦闭上了眼睛。
想象中的亲吻却没有到来，柯彦手头一空，睁眼看时，那半盒草莓酸奶已经到了司墨手里。
司墨唇角勾了勾：“就这个了，谢谢。”
“…………”柯彦磨了磨后槽牙：“你就这么喜欢我喝剩的酸奶吗。”
“嗯，确实喜欢。”司墨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把已经被咬扁了的吸管头咬进嘴里。
柯彦一脸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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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见一次后，司墨在公司也终于不用故意躲着柯彦了。现在创意策划部还没有什么大项目，司墨做的工作一直是交接和收尾，不需要跟几个创意组直接接触，还能多瞒一段时间。
要是瞒不住了，他不仅会失去同居资格，这些天好不容易攒的好感估计一下子就全没了。司墨眉心皱着，看了半天的文件没看懂什么意思。
“总监，”潘奈疑惑道，“有什么问题么？”
司墨回神，一目十行地浏览了一遍，签上名字：“这个项目的甲方有点挑，结项了也要注意售后。”
潘奈点头，接过文件：“行，噢还有年终总结报告，我催了一下三个组的进度，大概元旦之后能交上来。”
“嗯。”
潘奈离开后，司墨扣上笔盖，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回国之后，司墨先是在华年广告公司北京总部待了三个月，转正后马不停蹄地递交了调任申请。他根本无暇顾及这个时间去接任创意总监一职工作量是否太大，他脑子里唯一想的就是柯彦在分部。
但能闹出这么一通乌龙也是他完全没预料到的，他用最快的速度权衡利弊，觉得顺着演下去或许能让柯彦更快接受他。
所以到底怎么收场……司墨有些头疼地端起手边的搪瓷茶缸抿了口已经凉了的茶水。
今天周五，晚上下班柯彦照常去了疗养院。
钱姨这回没有在门口等他。天气仍然很冷，寒风吹着疗养院两侧的枯枝，安保人员揣着手缩在保安亭，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盹。
“叔。”柯彦上前，敲了敲玻璃。
保安一激灵，站了起来：“小柯？来了啊？”
“这两天天气越来越冷了……W市还真想下几场大雪？”他一边咕哝着，一边拿出登记册让柯彦登记。
柯彦签完，温和地笑道：“那我进去了。”
“诶，好。”
他对疗养院很熟悉，三拐两拐到了心脏科孩子们的生活区。这里大概住着十几个孩子，以往柯彦每次过来都能听到许多笑闹的声音，今天却安静地出奇。
忽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柯彦接起来，里面传来钱姨沉重的声音：“小柯，先别去生活区了，来我这儿陪陪安安，我有点事脱不开身，没法一直陪着她。”
“……好。”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柯彦心里一沉。
他没多问，快步往小屋那边走，十分钟后推开了小屋的门。
沙发上排排坐着四个沮丧的孩子，钱姨脸上带着夸张的笑，拿着各种玩具试图哄孩子开心。
“哥哥……”柯佑安原本是四个人中表情最正常的一个，看见柯彦后却忍不住眼眶一热，大颗大颗的泪滴掉下来。
柯彦抱住扑到他怀里的小姑娘，蹲下身笑道：“怎么了，勇敢的骑士小姐？”
柯佑安上气不接下气：“我一点也、也不勇敢……”
开了这个头，屋子里的小朋友们全都哭了起来，一时间抽泣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几个孩子心脏都有些问题，一哭起来都喘不上气。
钱姨叹了口气，放下了手边的东西，看了眼柯彦。
“怎么了这是？”柯彦带着柯佑安过去，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
一个孩子哭着说：“西瓜她……她……”
钱姨给柯彦倒了杯水，小声说：“昨天晚上，那个孩子半夜忽然喘不上气，救护车连忙送到医院，在手术台上心脏骤停，没挺过来。”
柯彦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喉间一阵酸涩。
“我前天还、还跟西瓜一起吃饭……”沙发上的一个女孩止不住眼泪：“孙妈妈骗我说西瓜病好了，被接走了……她就是死了对不对？！”
“我害怕……我们是不是也会……”
钱姨看不下去了，背过身抹了抹眼角。
柯佑安眼睛上挂着泪珠，不再哭了，只一刻不停地挨着柯彦。
柯彦心里也难受，但还是笑起来，摸摸前面小女孩的头，坦率地承认下来：“是的，在这场与病魔的战斗中，我们的先锋西瓜小姐英勇牺牲。”
几个孩子止住了哭声，眼睛微微放大。
“在我们的童话王国，勇敢的先锋总是代替我们向恶魔宣战。她用一夜的时间让恶魔认识到你们大家的力量是很强大的，即便她牺牲了，也会有无数个她前赴后继地冲上去，永不退缩。”
“抗争总要有牺牲，而西瓜的牺牲就是在告诉各位勇士们，要继续勇敢向前，把恶魔打败，对么？”
小朋友们眨了眨眼睛，眼眶中最后的眼泪被挤了下来。
因为情况的特殊，从小到大，身旁的人总是很忌讳在他们面前提死亡，他们还从未听过这样坦白的话。
良久，柯佑安抽了抽鼻子：“那先锋勇士，是输了吗？”
柯彦摇摇头：“只要你们还在，她就永远不会输。”
＊
柯彦的到来帮了钱姨很大的忙，让她能够有空去忙别的事情。
柯彦陪孩子们吃了晚饭，留到将近九点，钱姨才忙完回来。她感激地说：“这两天情况特殊，平时这群孩子都不需要人一直陪着的……”
“我知道。”柯彦笑了笑，看向沙发上看动画片的几个孩子：“他们还那么小，就要直接面临死亡，免不了会害怕。”
“没想到你还有点幼师潜质。”钱姨笑着送他出门，寒风让两人都不由自主眯了眯眼睛。
小屋的门被关上，钱姨笑吟吟的声音也随之消失：“安安她……”
似是不忍心再说下去，钱姨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化为一声浓浓的叹息。
“您别太担心，安安病情的恶化都在正常范围内，”柯彦心里也不舒服，但总不会在长辈面前显露半分，笑着安慰道，“元旦过后会再带她去做一次全面检查，到时候梁医生会根据情况安排手术的。”
钱姨拍拍他的肩膀，无力地扯扯嘴角：“你应该比我难受的，怎么最后反倒成你安慰我了？”
柯彦笑笑：“等明天我接安安回家住两天，元旦后再送回来。”
“好。路上慢点啊，衣服拉链往上拉拉！”
“知道了钱姨。”
拐过弯，钱姨和小屋都消失在视野内，柯彦立刻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揉了揉发酸的鼻子，慢慢在路灯下走着。越靠近门口，路灯越少，柯彦浑身都埋在黑暗中。他也不用手机照明，凭着记忆往前走，走出疗养院大门。
门外有唯一一盏路灯照着空荡荡的大门和保安亭，周边安静地只剩风声和树枝晃动的声音。柯彦很熟悉这一切，他每次这个点离开时，疗养院外都这般寂寥。
而今天似乎不同。
柯彦眨了眨酸涩的眼睛，看到那昏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