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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死皮赖脸 新年快乐 ...

  •   看见柯彦过来时,司墨整个人很明显上扬了几分,快步走过来,从怀里拿出一只卷好了的暖宝宝:“冷么?快暖暖。”

      暖宝宝温度刚刚好,像是提前预热好的,一碰到就能感受到暖意。明明远高于体温,柯彦却总觉得那是司墨的温度。

      “你很久没回来,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我问了陈子格才知道你来了这里,”司墨把他冰冷的双手握在手心暖,话音有些歉疚,“对不起,没在你允许的时候来到这里。”

      柯彦心里是说不上来的滋味。他往回缩了两下,没能把手抽出来,抬起头只看到司墨深邃的目光。

      他没来由地烦躁,语气算不上好:“司墨,我们已经分手了。”

      司墨果然浑身一僵。

      柯彦再抽,很顺利地将手抽了回来,塞进了口袋。

      路灯照出两条长长的人影,前后间隔大概有一米。这个距离说长不长,能把对方完全收在视野之内;说短也不短,司墨甚至看不见他的表情。

      良久,司墨开口,语气有些落寞:“对不起。”

      这是今晚司墨第二次说这句话。柯彦深吸一口气,胸腔中那股莫名的烦躁更重。

      他们大学时不一个专业,也不一个年级,平时各有各的事要忙,本来谈的就没那么轰轰烈烈,双方对彼此都有许多隐瞒。

      以至于在他毕业典礼时,看见与司墨同专业一个阳光干净讨人喜欢的学弟笑着接过司墨手中的花,他甚至懒得上前质问,一个人沉默了好久。

      W市总是在6月20号左右进入梅雨季,他们毕业典礼是21号,柯彦很清晰地记得那天下着大雨,一操场学生在塑料遮雨棚下面听校长、校友寄语,一项项走着典礼的流程。

      回宿舍时柯彦没有撑伞,学位服紧紧贴在身上,雨滴从帽檐滑落,他觉得大雨打在脸上身上的感觉还挺舒服。

      实际上,柯彦并没有自卑到这种程度,看见有别人接过了司墨的花就对自己完全没信心,更为打击他的是另外一件事。

      在毕业典礼前不久,一直和他们兄妹俩相依为命、照顾着妹妹让他安心读书的奶奶,在某天夜里很安详地离开了。

      这也就意味着柯彦今后要独立承担起照顾妹妹的职责。当时妹妹还不到五岁,心肌病的症状却越来越明显,独自抚养妹妹,就等同于他要放弃一切自我。

      六月初答辩结束,柯彦在电玩城找了份兼职,偶然间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司墨可是司南集团的大少爷,怎么可能真的跟一个男的谈恋爱,肯定是想尝尝鲜。”
      “那可不一定,从司南老董事长给女儿起名为司南时,司小姐就注定被培养成继承人了,司墨不会继承的。”
      “那也不会对柯彦有多深的感情,你们知道么,柯彦没有父母,家里有个老人,还有个重病的妹妹得拖着,他傍上司墨说不定就是为了给妹妹治病。”
      “啊,这说起来,要是他俩真在一起了,那妹妹不就是个无底洞?司墨得填坑啊?啧啧……”
      “不会长久的,你们忘了许家的许奕辰了?那可是从小和司墨一起长大的,后来又特意跟司墨考到了同一所大学。人家两人青梅竹马,又门当户对,即便司墨真的喜欢男人,白月光也只能是许奕辰。”
      “哦对,把许小少爷忘了。”

      柯彦如坠冰窟,没敢继续听下去,仓皇逃离。青梅竹马、门当户对什么的,柯彦不在乎,毕竟柯家也不算小门小户,他也不是没过过少爷日子。

      他所逃避的,一直都是妹妹的事。两年多以来,他从来不敢真正面对,总是刻意回避,仿佛不提不问这事就能解决一样。

      毕业典礼送花不过是个导火索,是催促他赶快面对、解决问题的催化剂。

      柯彦没有勇气面对司墨的解释,也没有勇气再继续这段感情,他敷衍地维持了几天表面关系,直到司墨上了去德国的飞机后才提分手。

      “毕业典礼那天,你把花送给了你的学弟对吧,我看到了。”
      “我其实喜欢女孩,跟你谈恋爱也就是玩玩,既然你有喜欢的人,我就不打扰了。”
      “以后也别联系了,祝你学业顺利。”

      这三句话柯彦琢磨了几个小时,最后咬咬牙一下子全部发了过去,然后退出那个微信号、换掉电话卡,再也没登过。

      “你可以不把我当成你的前男友的。”沉默着走了好一段路,司墨忽然开口,唇边挤出一抹笑:“我就是一个想讨好金主的金丝雀。”

      柯彦喉头有些涩。

      到了地铁口,他停住脚步,等司墨追上来,他才认真地问:“除了当男模,你当真没有半点生存下去的办法了么?”

      司墨看得出来今天柯彦心情不好,似乎遇到了什么事。闻言,他一噎,差点把实话全都抖出来。

      柯彦没等他回答,而是把手中的暖宝宝塞回给他:“即便是当男模,你也会有更好的选择的。很大程度来说,我其实并没有帮上你什么忙,反而挡了你的财路。”
      “我真的给不了你什么。”

      司墨知道,这是柯彦在变相地下逐客令了。

      他脸色有些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选择继续演下去。
      “怎么会帮不上忙呢。最起码,我在你这里不会被羞辱,能继续拥有完整的人格。”司墨没有跟他起任何冲突,伸手去握住了柯彦的掌心。

      两人十指相扣,掌心之间隔着一团温热的暖宝宝。

      “即使分手了,你也因为心软愿意在我周转时给我提供庇护,除了你,我还能有什么选择?”

      疗养院偏僻,地铁站人也不多,清冷的灯光洒下来,隧道里隆隆的声音由远及近。

      沉默了一会儿,柯彦甩开他的手别过头:“我才没对你心软。”
      暖宝宝却被拿走了。

      司墨笑了起来:“嗯,是我死皮赖脸。”

      “你家那边到底什么时候能解决?”上了车,两人在空位坐下,柯彦问。

      “不会很久,最多一个月。”司墨表情认真:“不知金主大人养不养得起?”

      柯彦动了动嘴唇,还没说话,司墨就又补充:“这段时间算是借住,等我姐松口了,我按照市场价双倍付房租。”

      原本迟疑的柯彦更加迟疑了:“双倍?”

      “嗯,双倍。”司墨半真不假地说:“这段时间没能履行半点作为金丝雀的职责,此后当然要在金钱上多加弥补。”

      “……”这股遗憾的味道是柯彦在幻听么。

      不得不说,对于疗养院和妹妹,司墨一句话都没问,让柯彦对他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回到家坐在书桌前,柯彦捧着脑袋矫情地想,这是不是意味着司墨根本不在乎他的家庭情况?

      包养协议不合时宜地跳进了他的视野。

      柯彦:“……”

      跟一个男模谈什么感情,睡觉吧先。

      *

      今年的元旦在周三,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只在中间放了一天假。

      周二没有加班,所有人都早早地下了班。柯彦白天时打电话给疗养院,发现小姑娘已经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活蹦乱跳了,声称要打爆恶魔为西瓜先锋报仇。

      她还委婉地表示了不需要柯彦陪她跨年。在柯彦的旁敲侧击下,他终于弄明白原来几个小孩缠着钱姨要一起举办一个篝火晚会。

      “行,你注意着点别乱跑乱动,饮食要严格控制,有任何喘不过气的情况立刻告诉我,知道么?”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说了多——少遍啦!”柯佑安夸张地笑着:“哥哥,明天能不能带我去游乐园啊。”

      柯彦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电容笔,抬头看向屏幕:“怎么忽然想起去游乐园?”

      “……从来没去过嘛。哥哥我保证我不会玩刺激项目的!我就坐一下那个很慢很慢的木马,好不好?”

      那双圆圆的眼睛里充满了渴求,柯彦根本不忍拒绝。他无奈地答应了她,叮嘱她晚上别玩太晚,明天早上去接她。

      今天有一组漫画到了ddl,下班回家后柯彦一直在赶,连晚饭都吃得匆忙,连司墨特意开了两颗衬衫扣子都没发现。

      司墨无奈,只能老老实实演着自己金丝雀的人设,把水果、酸奶和小零食都准备好,时不时敲门送一次水。

      柯彦注意不到时间的流逝,等终于收尾交稿,他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十一点多了。

      他揉了揉僵硬的脖颈,站起来离开房间,阳台一圈温馨的暖黄色小灯一下子吸引了他的视线。

      “这是什么?”他眼睛亮了一下,意外地走过去。

      阳台很干净,窗台不知何时摆了几盆常青的植物,柯彦都叫不上名字。

      灯线围着墙和窗户粘了一圈,阳台正中央摆着一张圆桌和两张软椅,桌子上放着一排酸奶。

      “这里能看到外面在放烟花,我想你应该感兴趣。”司墨本来在沙发上坐着,看见他出门便走了过来,唇边带着若有若无的浅笑。

      椅子上还贴心地放了软垫。柯彦坐下来,透过窗户往外看。

      那烟花仿佛为了印证司墨说的话一样,柯彦刚坐下它们就争先恐后地在空中绽放。

      司墨倚着阳台门没动,心想烟花还真是一个神奇的东西。既能装饰黑漆漆的窗子,也能装饰人的眼睛。

      “真的诶。”那双含着烟花的眼睛弯了起来,回头看他,眸底带着惊喜:“我以前都没想过跨年在这儿看烟花。”

      司墨笑而不语,往前走了两步:“金主大人需要肩颈按摩么?我专业的。”

      他怎么知道他坐久了脖子发酸!柯彦满意地点点头:“按吧。”

      得到允许,司墨才卷了卷袖子,双手轻轻按在他后颈和肩膀,力道时重时轻,一会儿捏一会儿按,很快让那块肌肉活泛了起来。

      “……不错不错,”柯彦后脑勺搁在椅背上沿上,闭着眼睛,长长叹了口气,“其实你当技师也挺不错的,能赚钱。”

      司墨淡笑:“我身体不好。”

      柯彦脱口而出:“噢对,你体力不行,技师不仅要手法,还得卖力气。”

      司墨:“………”

      有些人设一旦立了就倒不了了。他张了张嘴,企图挽回一些:“其实我体力……”

      “叮!现在是北京时间2025年1月1日0时0分,祝您新年快乐!”
      一道电子音打断了他的自证。

      与此同时,烟花在窗外齐齐炸响,欢呼声直直穿透半闭的窗户,两人同时抬眸。

      新年了。

      柯彦忽然想起来初见的那个晚上。

      两人第一次见面,是在2016年的跨年夜,那天校会新宣部举办下学期的第一回聚餐。
      以往每次任务,都是柯彦负责文案或者排版等等,做完后交由司墨审核,两人的名字总是在公众号推文的底部出现,上下排列。

      父母双亡让原本开朗温和的柯彦变得沉默抑郁、独来独往。原本他也是不打算参与这次聚餐的,但那天确实无事可做,他心血来潮就去了。

      他不健谈,出去聚餐也是缩在角落里听他们谈天聊地。

      司墨彼时是新宣部部长,性子比现在跳脱许多。看柯彦不说话,司墨还以为这位新成员被忽视了,心想一定要让他感受到大家庭的温暖,特意端着酒杯走过来跟他聊天:“同学,你不开心吗?”

      柯彦一瞬间局促了起来,微笑道:“没有,很开心。”

      “大家都在聊天,可以加入进来啊。”司墨自我感动式地启动话题:“你为什么加入新宣部呢?”

      柯彦:“……我记得我面试好像过了来着?不用重面一遍吧?”

      司墨:“……”

      二百五终于意识到自己非常二百五了,反应过来有一种性格叫安静内向。他非常抱歉地在口袋里掏了两下:“实在不好意思,有点喝多了,希望没有给你带来困扰。”

      他手心里是两颗糖,草莓味的阿尔卑斯。

      “新年快乐。”含笑的声音说。

      ……

      “新年快乐。”

      回忆与现实两道声音仿佛重合在了一起,柯彦看着司墨手里的阿尔卑斯,一时有些发愣。

      司墨遗憾道:“现在这个牌子真难找,实体店都很少有卖的。但我找到了。”

      柯彦拿走其中一颗,碰杯似的碰了碰他手里的另一颗:“新年快乐。”

      烟花与满天繁星共舞,2025年的第一天,天气晴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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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最近有些忙,在写文上面也有些灰心,这本先放放,但一直在写,没有放弃,也不会放弃!下次会带着全文存稿回来,谢谢朋友们支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