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青枝传》荆棘德萨缪

4、黑风山

　　Chapter4 再见临安城二
　　月下草丛中寂静无声，外面是北元未进城的士兵在安营扎寨。
　　慕青枝和刘志辛躲在草丛中，屏住呼吸。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哀叹命运不济。
　　“报告队长，在临安城外西南村镇中都未曾发现敌国皇帝身影。“
　　两人已经蹲了有一个时辰之久，陆续有军队回来报告，现在想来应当他们未曾在路上遇到这些官兵算是好运。
　　“怎么办。“慕青枝看着刘志辛蠕动着的嘴型。刘志辛瞪大了一双圆圆的杏眼，脸上不断有汗珠滑落。
　　慕青枝心中始终记得刘志辛也掉落过水中。
　　他看着不断在帐前游走徘徊的士兵，以及雄雄燃烧着的烈火，抿着唇。
　　“长官，这是最后一匹回来的人了。”
　　“明日再查。等上面的指示。”
　　“是。”
　　慕青枝心念微动。
　　“你说这敌国皇帝怎么在将军的手下逃走的？“
　　“也许是这敌国皇帝有天生神力呢，我听说，那日有一红衣仙女从天而降。“
　　士兵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
　　刘志辛眼睛瞪得像是受惊了的兔子。
　　慕青枝按住他的嘴。
　　“谁？”士兵其一站在树丛前，开口问道。
　　无人应声。
　　他疑惑着拿剑扫过树丛。
　　“奇怪”
　　“你在嘀嘀咕咕什么？”
　　“我好像看到草丛中有影子。”
　　“什么?”那人凑过来。
　　一只野猫从不知何处蹿了出来。
　　“你看是猫嘛。”士兵其二拍了拍同伴的肩，走开了。
　　慕青枝松开手，和刘志辛对望，两人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慌。
　　“等过了关口，我们得在附近的村镇找个医馆。“
　　“为什么？“
　　慕青枝奔忙不停的双脚顿住，望向他：“你不觉得你身体不舒服吗？”
　　刘志辛摇摇头，又点了点头，脸颊泛着红晕。
　　慕青枝看向前面。
　　“走吧。“他说。
　　颠簸一路。
　　这是一个狭小的关口，在路口的尽头转个弯就到了。

　　但是还好有这一个弯。
　　守在关口的人彻夜未眠。
　　此时他跟一人交谈，那人手上拿着的画像正是慕刘二人。
　　慕青枝躲在树后看着，他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星星。
　　“刘志辛，我不知道该如何去走了。”
　　刘志辛盯着慕青枝看，眼睛努力瞪大。
　　“青枝，你在说什么？”
　　慕青枝猛地看向刘志辛，瞳孔张大。
　　刘志辛晕倒了。
　　“是谁？“
　　夜里，再小的声音都能够引起人的注意。
　　慕青枝抱着刘志辛，在山林中躲了起来。
　　“怎么回事？”
　　问话的人声音粗犷，在夜里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慕青枝心缩紧，他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他转身向后一扭，看见月光自树林缝隙中穿过，露出了几块石头。
　　慕青枝扫过附近的几根树枝，发现石头歪歪斜斜，排布而上。形成了一条自然的山路。
　　守关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慕青枝脚踏上一个山石，望着身后黑黢黢的丛林，踏了上去。
　　走过这段小道，后面就是宽路，应当是供人上山用。
　　“既然关口是不能过了。“慕青枝心想：”那便翻山。“
　　因为怀里有人，慕青枝走得很慢。
　　夜风吹走了青枝额上的汗，吹得满山的树叶哗然。
　　慕青枝嘴唇轻扬，顺着月光走。
　　树林里传来了响声，不是风的原因，慕青枝看向声音的源头。
　　一只松鼠跳了出来，带着松果。
　　只出现了一下，没入黑夜里。
　　慕青枝眼睛亮了一下，他继续赶路。

　　这一次的声音比上一次来得更加得烈，能够听到金属碰撞的声音。
　　慕青枝皱紧了眉。
　　他听得声音是四面八方的来。
　　心脏跟着捏紧，他抱着刘志辛向前走，步伐加快了，头发自他的额间滑落，他来不及理会，只想逃离这里。
　　天不随人愿。
　　一众黑衣人落在慕青枝身前的空地上。
　　慕青枝停下脚步，屏住了呼吸。
　　没有人看他，这些人围成一个圆的样子摆开。
　　中间却没有人。
　　“应当不是没有注意到我，只是我的影响过于微弱了罢。他们的注意应当放在了别人身上。”
　　那个别人是谁，慕青枝不知，他也没有看到。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了，慕青枝抱着刘志辛，看着前面的黑衣人们一动不动。
　　他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心中期盼着他们能够早点离开。
　　一道身影出现在慕青枝的眼睛里，通身白衣令他比月光更皎洁。逆着的光影中，他的脸庞是模糊的，只能够看见额上的一抹闪光。
　　他手持着剑，张开双臂，宽阔的袖摆令他像是月下的银蝶。
　　他降落在那一片空地上，是他，他们等得人是他！
　　他方才降落，黑衣人便蜂拥而上。持着各种类型的武器，朝着那人奔去。
　　于是，慕青枝在明亮如昼的玉盘下，见证了这位穿银白色衣服的人单手持剑，将所有人打翻在地。干脆利落的，他没有给人满身的伤口，而是直抵颈喉，来不及大声的尖叫，黑衣人们双目瞪出，难以置信地倒地。
　　慕青枝舔过干涸的唇，不自觉地吞咽。
　　血滑过锋利的剑刃，他朝着慕青枝走来。
　　慕青枝扬着头，看到月光下的对方的脸。
　　眉骨突出，眼睛沉沉，不知对方的想法，唇是薄的一片，抿着一起，给人一种淡漠疏离的感觉。
　　慕青枝莫名地紧张了起来，他能够察觉自己也被审视着，心脏跳动的很快，夹杂着对死亡的畏惧。
　　对方在慕青枝跟前站定。
　　他的视线落在了慕青枝怀里。
　　慕青枝跟着他的视线转移。
　　“如果可以，请只杀我一人吧！“
　　话一落地，场面寂静无比，只要远处传来的划过树梢的晚风。
　　“他为什么昏倒了。”
　　慕青枝张嘴，只是哑然。
　　一个令牌被那人递到手中。
　　对方弯着腰，月光柔和了他的神情。
　　出口的声音却依旧是冷冽的。
　　“这座山的山顶有医师。”
　　慕青枝接过令牌，摸起来是冰凉的，和面前的人给人的感觉相似。
　　黄白色的玉石刻就的令牌之上篆刻着一个襄字。
　　“多谢。”
　　慕青枝再度抬眼同面前的人对视，眼神中多了一丝感激。他不偏不倚地与对方对视。
　　尽管还是不知那沉若寒潭的眸子意图诉说什么，慕青枝心里多了一丝亲近。
　　反观之对面，慕青枝的面容完完整整的落进了他的眼睛。
　　感激的眼神注视着他。神色怔愣。
　　慕青枝觉察出对方气息的改变，以为对方心情不悦，顿时慌乱，想要说些什么补救。
　　表达力在这里好像失灵了，最后只拿出了擅长的莞尔一笑。
　　发丝散落着，慕青枝柔和的脸上缀着代表良善的笑容，眸子认真地，一动未动地盯着他。
　　就好像是在大虞山寺杏花树下的那日。
　　慕青枝的手腕被人攥住，手冰凉，激得慕青枝一颤。
　　他收回了温润认真的眼眸。手腕被攥得更紧了。
　　慕青枝疑惑，忐忑。
　　眼睛触及到鲜血以后，慕青枝瞳孔收缩。
　　他手自慕青枝的腕上松开，留下一圈红痕。
　　紧接着背过后去，攥住偷袭的敌人的手，将剑自胸下拔出。黑衣人被甩到树下，落叶簌簌地震颤。
　　他提着剑走过去，那黑衣人挣扎着，眼眸中都是绝望。剑抵在喉上，一剑封喉。声音都没有传出来。
　　血在银白色的衣服上开了一朵花，慕青枝神色担忧。
　　那人在树下回头看他，他等着，望向慕青枝的神色难以言明。
　　看着慕青枝好像是在等他过来。
　　又在很短的时间内说，“你去山顶吧，有人能医好你的同伴。“
　　说完他便跳上最近的一株树枝，飞一般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