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
-
周一早上的文二教室都是热火朝天跟课代表说晚点交作业的声音
韩佳薇求爷爷告奶奶地收上来二十几本英语作业，正发愁一会儿该怎么信念感极强地告诉林老师作业齐了，转头却看到徐幼艾一反常态地做题
这时候你徐姐不应该正在补觉吗？
韩佳薇心说她应该也是快到月考赶紧抱佛脚，没怎么放在心上
但徐幼艾知道变得其实很多
她昨天晚上很晚才睡
徐建设和陆娟原本统一战线，一个发火一个哭诉，配合得天衣无缝，看徐幼艾没掉一滴眼泪甚至还能分出话来控诉她冷血
然而徐建设说到后面却泄露了他要让自家女儿和范凌一起旅游的事
陆娟一下子就调转了矛头
“什么！不行！”陆娟一步迈过去搂住徐幼艾，“不能让她离开我这么久！”
她又转头摸摸徐幼艾的头发，声音还有未褪去的哽咽
“不能离开妈妈那么久啊，妈妈从来没跟你分开过这么久，不许去知道吗。”
徐建设也调转矛头
“什么就久？跟同学出去旅个游怎么了？人家不是净有高中毕业旅行的？再说了，你不是说还要让闺女去国外读本科？”
“那能一样吗，”陆娟搂着徐幼艾的姿势像是在楼一个小孩子，“读书的话我就陪读，公司又不是不能远程开会。”
徐幼艾看着他们因为这件事拌嘴简直想笑
他们一走一两个月去陪徐长策的时候不也照样让她一个人待在家里？
有什么区别？
随即转念一想
对了，家里有摄像头
之前她在餐厅便背单词边吃饭，把摄像头关了，陆娟给她发微信她忘记回，结果没多久就杀回家来。
她思绪还没回笼，就被陆娟扣进了怀里
两个人越吵越凶，徐幼艾却感觉自己快要被憋死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算了，她没有成为众矢之的的爱好
“我这都是为了她好！”
“不行！她是我的孩子！是我生的！我是她妈妈！不用你管！”
徐幼艾听着两人因为争吵而逐渐歇斯底里的叫喊，心里没由来的烦躁
徐建设气不过，随手拿起桌上的华庭砸在地面上
玻璃花瓶一瞬间发出狰狞而尖锐的碎裂声
徐幼艾感觉自己的呼吸一瞬间急促起来，气血上涌，眼前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已经在脑海里模拟出了茶几上那套瓷茶具的位置
不就是砸东西吗？她也会
这栋别墅里什么值得留下的东西都没有
陆娟感觉到了徐幼艾愈发急促的呼吸，还以为是被刚刚砸东西的声音吓到，连忙顺了顺女儿的后背，打骂徐建设不顾及女儿
徐建设骂了句什么，摔门而去，别墅里只有陆娟抱着她哭的声音诡异地游荡
像是恐怖片的开头
徐幼艾没什么感情地拍了怕陆娟的背
说话的声音倒是柔和
“妈，别哭了。”
“你不许去知道吗！不许去！”陆娟泪眼涟涟，一点也不肯放开自己女儿的手，直到手机上有客户给她发微信，她才松开手，把目光聚焦在那块发光的电子屏幕上，但是回完消息，又很快转回来抚摸女儿的头发
“要不是你必须得镀个金，妈妈都不舍得你去读大学的”
“可是学历太低的话，将来嫁不出去怎么办，万一被婆家嫌弃怎么办”
“但旅游你不许去知不知道，就在家里好好待着，你要听话知道吗，全世界你最信任的人就应该是妈妈知道吗，全世界只有妈妈不会害你，只有妈妈才真心爱你”
“什么同学朋友......丈夫也不可靠，你是我生出来的，只有咱们两个才是最亲的知道吗”
徐幼艾被陆娟扣在怀里，闷闷地说了一声“好”，心里一下子有些愧疚
对不起啊妈
我再也不会信任你了
感觉到徐幼艾不对劲的还有范凌
徐幼艾看上去似乎还是曾经那样开朗阳光，但脸上的笑意总是转瞬即逝
他大概能猜到是那天的宴会让她难受，但真到要开口安慰的时候又自己转移了话题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
总不能说直接说“坚强一点，没事的”
他在教室门口看到少女在斑驳的光影下匆匆而过
金色的阳光照得人心暖融融的，少女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
“徐幼艾”
女孩应声停下，转头看他，脸上摆出几分笑意
“嗯？没今天没有题要问你。”
“你放学着急走吗？我找你有点事，咱们心理咨询室那里见吧。”
徐幼艾疑惑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点点头说好
范凌到的时候，徐幼艾正不怎么讲究地坐在落地窗前看日落
他没吭声，检查了一遍光洁的瓷砖地面，坐到她旁边，递了罐橘子汽水过去
“谢谢”徐幼艾接过汽水，却没有打开，“你不赶紧回家吗？”
“今天先不了，”范凌拉开拉环，汽水里的橘子味道自由自在地飘散各处，随着气泡爆开的声音一同在空气里蔓延
“嗯，”徐幼艾像是要上台表演一样，深吸一口气，眉眼弯弯，扭过头看范凌的时候像是精神很饱满
“那你找我什么事......”
她的身子朝着范凌侧过去一点，范凌没看她的表情，也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也凑过去
“你......”
徐幼艾下意识将上半身往后闪了闪，没让他听到自己加速的心跳
然而范凌只是范凌隔着宽大的校服外套抓住她的手腕，手指慢慢下滑，指腹轻轻扫过她的手背
又把那罐橘子汽水拿了走，拉开了拉环，又递了回来
夕阳映在他的脸上，往日温和的少年，这时候显得有些出人意料的温柔
徐幼艾静静地看着他，心情也慢慢平静下来
范凌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把汽水放在她手边
易拉罐碰到瓷砖时发出的声音很清脆，徐幼艾这才堪堪回神，清清嗓子，接着问他
“你是想让我说点什么吗？”
“是想过，”范凌喝了口汽水，“原本觉得都说出来的话心里会好受很多，但是不知道你想不想说，所以就拿了罐喝的，想找你待一会儿。”
“那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安慰我吗？”徐幼艾低头看着那瓶汽水故作调侃。
“所以就给你拿了罐汽水。”
徐幼艾突然笑了，没怎么出声音，但是弯了弯唇角，像是被逗笑了
笑容虽然像是有点无奈，但她也实在是第一个容易被范凌逗笑的人
“没关系，我过几天就好了，”徐幼艾仰头灌了一大口汽水，往范凌的方向靠了靠，
“虽然这个问题有点远，但我还是想问你，”徐幼艾看他的时候，目光很清亮，“你有想过考哪所大学或者哪里的大学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怎么”
徐幼艾看着旁边把松松垮垮的校服外套穿得潇洒俊逸的少年
他抬手帮她挡过匆匆忙忙的人来人往，轻轻拍过她的后背让她好好休息
用真诚的目光望着她说
“你怎么样都好”
范凌在等她的下半句的间转头喝了口汽水，徐幼艾趁着这个空微微歪头笑了笑
“没怎么，看看你想去哪里，我做个参考。”
如她所料，少年瞬间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耳垂出淡淡的红晕瞬间爬满了耳朵，又窜上脖颈
徐幼艾轻轻笑笑，也不说话，就安安静静抬手帮他顺顺后背，顺便分神看看不远处的夕阳
等范凌终于平静下来，徐幼艾才微笑着开口
“你的饮料是不是快喝完了？我刚刚只喝了一点，你接着喝吧。”
“你......”
徐幼艾似乎对范凌现在的样子颇为满意，拍了拍手，准备起身，却被范凌一把拽过去，头差点枕在他的肩膀上
他脸上还有点红，不知道是不是夕阳晒的
“我也想问你，你想去哪。”
徐幼艾佯装无辜地看着他
“我写在咱们年级的心愿板上了啊。”
范凌这才想起来，很久以前上级领导来视察之前，学校除了让全校学生速背校风校训学风师风行为规范之外，还搞了个心愿板
特意为了挡住每个年级的年级排名
但他们年级写想去哪里读大学的人太少了，这个时候大家的心愿当然是暴富
以至于一大堆心愿没能上墙，还有一大堆心愿被打回去重写
“那你写的是哪里？”
“你看了不就知道了？”徐幼艾用另一只手替范凌往上拽了拽校服拉链，又扶着他的胳膊让自己坐直，迅速背起书包撤退
“你慢慢找，我要早点回去。”
范凌也没想到自己真的信了她的邪
徐幼艾的心愿确实在墙上，她确实署了名，也确实是写的自己想去哪里
只不过......
那张心愿单上的字迹罕见的潇洒
“朝碧海而暮苍梧”
范凌在那面墙前站了很久才轻轻开口，像是自言自语
“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