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接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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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靖玉猜测森富康的人会来的可能很快，实际却比想象中的还要更慢点。她几乎已经可以确定是森富康在背后搞鬼了，只是缺少一个直面的机会。
森富康的人来的时候甚至比她预计的要迟好几个小时，一架不大的直升飞机从树林尖尖处划过，落在了神庙前的空地上。飞机门板上森富康的标识毫无遮挡地落在了张靖玉的眼中。
直升机带起的风，带动周围几块小个的石头从原先的位置滚开来。
阿香见状从母亲的庇护中挣脱出来，无视从奇怪大盒子里面出来的人，顶着风将几块石头捡回来放好。这是妈妈之前给她的任务，每天都要给石头摆好，每个石头都是一个姨姨的。这件事阿草做的不好，总是把石头记错位置。她不一样，她现在已经能记得每个石头的位置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妈妈要叫她干这个事情，但是她能帮上妈妈，感觉很高兴。
“阿香，回来！”香草眼睛盯着神使的身影，白色的轻薄袍子依旧，代表的却不是和平和安全，她害怕他们会伤害她的孩子。
阿香不明白今天妈妈为什么没有夸自己，但她不是一个不听话的坏孩子，很快就回到了妈妈的身边，被香草一把藏到身后，假装她从未离开过，往常和阿香形影不离的阿草不知道去哪里了。
从直升机里面下来的人还真没怎么在意阿香的举动，对他们来说，阿香存在比不上路边的一块石头。
他们在意的人目前只有一个，就是站在人群环绕之中的张靖玉。
张靖玉此刻有点紧张，将她们的计划再次回顾了一下，不算完美，甚至可以说是破漏百出。这已经是现在能弄出的最有可能的方式了，希望今天幸运女神是站在她们这边的。
飞机上的人越靠近张靖玉，越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臭味。这种臭味让人作呕，又十分熟悉，熟悉的就像每天在厕所就能闻到的那种。
靠近之后，几人都忍不住捂住自己的鼻子，甚至不想开口，只要稍微讲两句话，就能吸入那种令人作呕的气味，他们已经开始后悔今日为什么要过来值这个班。
飞机驾驶员更是脸色发青，待会这个散发着难闻味道的女人可是要坐到他每天呵护的直升机里面。
对于几人的反应，张靖玉非常清楚，这也是她想要达到的效果。斑马村的条件有限，为了后续的计划，她只好就近在茅房里取了一些排泄物，让大家浇在自己身上。直到确定自己全身都覆盖到之后，才放心下来。
这一身味道的威力巨大，要不是张靖玉提前给自己的鼻子塞了棉团，她也受不了这股臭味。
飞机上，几个男人都挤成了沙丁鱼，远远避开了张靖玉坐的地方，倒是让她坐得宽敞许多。
张靖玉透过窗户看向下面茂密的树林，平静地就像是里面没有任何一个活物。
实际上，茂密的树林里面数个身影在里面穿梭。
“阿草，这边。”
树林里面无数个女孩子在底下林子里面奔跑者，越过巨大的朽木，跳过松软的树叶，一步一步，一场无声的接力赛将终点设置在向飞机飞去的方向。为此她们在计划之初已经四散在树林的所有可能的方向，只为一场巨大的逃离。
茂密的森林是残忍的，如果只仰头看，就会忽略脚下的路。不时有人踩空受伤，更不用提手脚被锋利的草叶割出的口子。即使如此，没有一个人停下自己的脚步，如果就此停下，也许再没机会逃出去，所有人的希望都落在她们身上，她们不能停。
这场大型障碍接力跑终于迎接它最难的一关。
身边的人叫了一声就接二连三地倒下，有的女孩子越过一个看不见的线之后，原本快速的身影顿时变慢速，越是往远离村子的方向，表情越是痛苦。
阿草想去扶身边的人，被她推开了。
“拿着快跑，阿草，快跑，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这位姐姐说到一半彻底倒了下去。
阿草不敢不听话，她其实不懂今天大家到底在做什么，但是她听话。出发前妈妈和几个姐姐反复告知她要做什么。
跑得越远，身边的人越少，大家手里的东西逐渐集中在了同一个人手里，她的体力也逐渐快消耗殆尽。
她和其他女孩子对比起来，最大的优势仅仅是对痛觉不太敏感。这个让她吃尽苦头的毛病，反而让她成为了最后的希望，再没有其他女孩子能冲破那个无形封锁。
幸好，飞机的速度也逐渐降了下来，不远处颇为现代的建筑还修着一个宽敞的停机坪。
从飞机下端接触到平面的那一刻，张靖玉捏住了衣袖中的东西，确定它还在里面。虽然她不能确定污秽涂身是否可以阻止这边的人搜身。
果然，进入房子的时候，没人愿意靠近她。她环视了一圈，肉眼可见的，全部都是男性。
这栋楼外观看着普通，里面倒是装修的倒是不错，整体就是金属风，白色调为主。看起来不显，能在深山里面搞这么大的工程，森富康估计在里面投入不少。
张靖玉被带进一间四面光滑屋子的时候，她还有点疑惑，凉水冲到脸上，被突然的水流呛到才明白自己是被嫌弃了。
她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努力在水雾间观察地板，发现地漏是普通圆孔地漏的时候，她有了个主意。
她将自己的身体团起来，全身蹲下，减少被水冲击的面积，然后迅速脱下两只袜子，塞在地漏里面，确保塞得严严实实的。
带着颜色的水很快就从房间里面蔓延出去，门外的人原本还没发现，直到水渍沿着鞋子的缝线浸入了袜子，双脚感受到不该有的湿意时才发现大事不妙。
此时，水带着特殊的气味已经开始蔓延了，即便是立刻开始处理，整个大厅也开始有了不太妙的味道。
低头蜷缩在一旁的张靖玉将脑袋低下，胃里的刺痛感让她想要呕出来。她听着门外的人慌里慌张地声音，暗暗发笑。
这只是一个开始。
事情发展到这个情况，继续冲水也不合适了，这正是张靖玉的目的之一。
在带她来的人一面嫌弃，一面忍不住地掏出手机拨通号码请示。
张靖玉表面上只是在观察整个建筑，实际注意力也分了一点在手机上。手机能打，不是对讲机，也就是说，这个位置是没有信号屏蔽的。她想起自己耳朵里面的那个东西，如果有信号的话，希望还能起点作用。
今天的天气显然比较闷热，这栋建筑的大厅顶上是玻璃顶，太阳直射之下，显然温度比普通的楼房更加炎热。即便是天色已经开始变晚，那种闷热感一点也没有减少。
张靖玉闭上眼睛，感受着头顶空调吹过来的阵阵凉风。
好啊，真好啊，开中央空调了。
能站着吹空调的时间还是短暂的，很快张靖玉就被带到了别的地方，首先就是过电子安检仪器。
即便是这样的环节，也没有任何女性存在，给她做检查的是一个沉默的男性，仪器晃过的时候，快速而随意。即使这位男性离她有几十厘米的距离，她也能感受到对方正在屏息，而且很快就要破功。
查到袖口的时候，张靖玉紧张了一下，但很快就被放过了，对方也不想捏她的衣服，何况金属探测仪没响不是吗？
看来臭气大法确实不错，张靖玉这么想着。
确认张靖玉没什么威胁之后，她被扎带捆住了手腕，又被尼龙绳将手困在身上。带到了类似于会客厅一样的一个小房间，有着众多监控屏幕的地方，屏幕一个个亮起，轮流变换着。
张靖玉盯着那几个监控屏幕看，里面闪过了好几个她熟悉的脸，就是刚刚才分别的斑马村村民。这个屏幕清晰度很高，清晰到能轻易看透她们的脸上的焦躁。
底下好几个人在对着屏幕记录着什么，张靖玉扫视了一下，果然都是男性。这个大楼大概除了蚊子就没有雌性的存在。
身后门锁响了一下，张靖玉迅速转过身，抵住背后的墙。
开门进来的男人，穿着一身白大褂，个头不算高，看起来大概五六十的样子。进门的一瞬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头，关门的时候，好似顺手一般，打开了门边的新风系统开关。
听到微微开始震动的风扇，张靖玉的嘴角又要忍不住开始上扬了。
“你好，终于见面了。鱼缸的偷盗者。”
张靖玉都不用怎么思考就知道对方在指什么。
“你把斑马村称之为鱼缸？”张靖玉挑起一边眉毛，大大方方地展示自己的不悦。
男人没有任何的恼怒，脸上的表情温和地就像是自己说的是什么很正常的话。
“不像吗？他们就是我的斑马鱼啊。从开始给这个村命名的时候，我就想好要取这个名字了，是不是很有趣。”
这个男人的态度让张靖玉想起了一些不妙的回忆，一个和这个男人类似的人。几个月前她应该才见过的，她也是因为同一个人才落到现在的境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