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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 99 章 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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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江被自己女儿突然之间的动作一惊,他把自己的目光收回来,从远处处收回来。
老江紧盯着江随意,而江随意紧盯着他们对话的插曲——秋,她什么时候出现的。
兵慌马乱,这个词用来形容现在的江随意再合适不过,她飞速回头扫了一眼自己的父亲,身体就先脑子一步侧身将自己挡在了她爸爸和“她捡来的”秋之间,不过这实际上是一个于事无补的动作。
下一秒,两人像争抢抢着发言权,都抢着开口说话。
而在这场竞争中,江随意输掉了,因为她满脑子只有大写的“怎么办怎么办”。
“她到底为什么还待在这里?”老江也从他舒适的审讯椅上站起,声音没那么镇定。
江随意只能张口,她什么话也想不出来,哪怕用尽全力,大脑里却还是一片空白。
空白。
不过这句话不是对着江随意说的,至少她父亲的眼睛死死钉住他认为的“不速之客”身上,带着他浓浓的敌意。
夹枪带棒的语气没有让秋受到任何影响,她只是用她时刻冰冷的眼神在男人身上掠过,最终落到江随意慌乱到不成样子的眼底。
她眼睛的颜色冷到冰点,只用了一瞬间,就把在江随意脑海中一万匹脱缰的野马冻在原地。
马蹄没办法再踩乱她的神经,这个人又一次轻而易举地消灭她的慌张,用她眼中的清醒。
江随意眨了两下眼睛,呼出一口气。
她该把嘴闭上静等就好。因为这就是秋那个眼神传达给她的:一切交给她处理。
她转过脸,视线从秋眼睛中抽离,她重新面对自己的父亲。
“这个人只跟我有关系,我会处理好,请你……不要再干,监视我,这样的事情。”
这次她选择,拒绝秋的方案。
如果她始终什么都不说,她始终什么都不做,只躲在后面不听也不看,那么跟她什么也做不到有什么区别。
那是她最讨厌的局面。
老江恍了一下神,注意力再一次跳转,这下他眉头皱得不能更紧,变回了他同女儿说话时所用的常规态度:“这样有多危险,你是个小孩子可能不清楚,但我是大人,我明白把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留在家里,和自己女儿待在一起是件多不妥的事情。”
“你还没办法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这个时候,阿意,爸爸已经很纵容你了,但这个时候你必须听爸爸的。”
“要么弄清楚她到底是什么人,要么,我就找人处理掉她。”(注:不会是违法乱纪的处理啊不会!)
江随意牙齿咬紧。这番话最大的问题就是它没有任何问题,江随意深知她父亲所说的每一个字,在任何一个层面,都正确到无懈可击,连他的出发点都充满爱与正义,叫她无从反驳。
但她带回来的这个家伙本来就没办法解释,却最需要一个解释。
她不能解释,因为一旦泄露秋的身份,她父亲就会有危险;她也没法解释,没有人能给天生盲人厘清黑色与白色到底有什么区别。
这根本不是对与错的问题。
真是巨大的打击,江随意想要做出些什么的第一步就被如此残酷地斩断。但她没放弃。
“事实是我还有两个多月就满十八岁,无论从生理和心理上来讲都已经不是小孩子,我对我现在在做什么很清楚,对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也很清楚,我会自己负责任。”她尽力,用最条理清晰的话把辩解说出口。
“你还没成年!即使成年,也不能把一个的陌生人往家里带。我叫老杜看着你本来就是是为了你好。”
一股气在江随意听到“我是为了你好”这六个字冲上她大脑,不过她很快压下去。
“我知道她的来历,对她到底有没有危险有评估,暂且还不需要您来操心。”
老江露出一种复杂的神情,一种江随意从没见过,,此后也没能弄懂的神情。那神情出现了一瞬间。
“阿意,爸爸给你取这个名字的确是想让你能更自由自在,但那不意味着你可以这么任性,这个人必须离开,不管她是谁。”
在这段话话音刚落时,江随意就有种很强烈的冲动想旧回头看秋,看看那双白桦色的眼睛,不是为了寻求帮助,只是单纯地想看看,把她已经耗尽的勇气重新鼓起。
可她没有。
“我们已经相处了这么久都个相安无事......”
“说不定她就等着你这么想。”老江摆摆手,不耐地打断。他那双与江随有九分相像的眼睛里满是没得商量。
死局。
那么现在,江随意终于彻底认清,这从来都不是对与错的问题,即使她是对的一方也没有可能改变父亲的想法。更何况现在,她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这一次她依旧无能为力。
唇角抿紧,她最后还是回首,江随意用一种坚定,又有一些不甘的眼神同秋对视。
“你打算怎么办。”
老江的眉头皱得更紧,他的声音和秋的同时响起。
“咒术,把我的存在从他认知里除去。”
不过他的声音湮灭在秋的声音之下,秋清冽的嗓音是江随意唯一听清的。
令人在意的是,秋在第一时间并不是开口,而是抬起手,却又最后放下了,转而对江随意说了这句话。
“有伤害吗?”
“没有。”
江随意点点头,她父亲又说了一句什么话,用很高的音调,像只哨子。
不过这次她听见了,他说的是:“阿意!你爸爸还在这里!”
她转过头,看见男人开合的嘴唇,无比熟悉的眼睛,还有一簇并不明亮的绿光很快接近。她一不吭地看。看这些发生在一瞬之间的事情。
她目送着男人的眼睛里,一些愤怒的严历被抹平,覆上一层灰蒙蒙的茫然。
之后,她父亲就和他的突然出现一样,和一首戛然而止的曲子一样,他闭上了嘴巴,一步步缓慢地走出门,甚至将门带上。
江随意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扇大门又“砰”地一声合上,全身的力气也随着那一声流了个干干净净。
她向后一倒,跌坐在沙发上,如一只死掉的水状史菜姆。
她还担心她父亲的,只是此时,她更愿意相信秋说的那句“没有”。
眼神挪不动道一般凝视着天花板。
这种事情,跟一颗定时炸弹的突然倒计时没什么两样,她手忙脚乱拆弹,最后还是只能求助身后那个人,眼睁睁看着别人一剪子利索地解决所有问题……
不,这种经历还是一点儿也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