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第 100 章 100 ...
-
片刻，她歪过头，视野里那么长一条的秋也随着歪歪斜斜的。
真难以想象，这个家伙居然在一旁静静地忍受她废话了那么久。
“杜叔，也是因为你的‘咒术’吗？还有，这屋里的所有人都是？”她轻轻地问。
秋反应了一会儿，回答：“嗯。”
“你的灵力可以做好多事情。”
秋瞥了江随意一眼，没接这句蠢话。
“谢谢你，这一次。”她把头重新正回来，眼睫微坠。
“他不会再意识到有你的存在是吗？”
“是。”
“等契约结束，你是不是也会对我，使用这个咒术。”
“如果你要帮我找野，可能会活不到那时候。”秋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江随意又把头歪过去，又看着秋那双白桦色眼睛。
“那真不错，我不会喜欢你给我下咒的。”
秋淡淡地眨了下眼睛，什么也没说。
客厅的无声大约坚持了十秒钟左右，江随意才又开口：“玩笑而已。”
她自己都好笑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
“......除了对你的存在没有意识，还会有其他作用吗？”
“不会，仅此而已。”
“哦。”江随意点头，“谢谢你”
那毕竟还是她爸爸，他什么也没有做错，但她没办法和他站在一边。也许像《哈利·波特》里面的赫敏一样，到最后也会有一个咒语什么的东西，把她这个人从这个世界抹去，不只是记忆里。
她没有问秋找到野之后她会干什么，但凡有脑子的人都想得到；也没问更之后的事情，那样问就跟向致问“树在想什么”一样不自量力，不自量力的总会走向悲剧。
对于江随意的，活下去，再大一点，能好好活下去，直到那个“活”的指示灯该灭的时候，也许结束，也许想办法让它再多亮一会儿，她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么多了。更多更大的世面是她见不到的。
希望秋能够遵守她的承诺......奇怪，她现在居然不太想有这个念头。
“要怎么，去帮你找野。”
——
嗯……从何说起比较好呢？好像哪里都不怎么样，看来现在的局面已经糟糕到没处“下嘴”了。
是的，就是如此糟糕，一切都和江随意预期的相去甚远，朝坏的那个方向去。
至少在江随意本来的预期里，她曾经对于自己“狗”的比喻并没有成真。
回到那个问题吧——“要怎么帮你找，野。”
这句话很明确地按下了一个开关，让一直文火温水泡着江随意的灶台认真起来，开火爆炒。
尽管她不清楚在这之前，是什么让秋迟迟没有动作，反正在这之后，她很快就熟透了。
秋很快，很快地就开展行动，而这些行动终于允许她加入进去。
她要做的事情十分简单，只有一个再明了不过的字——“嗅”。
没错，就和警犬一个样，江随意跟在秋后面跋山涉水来到一块风水宝地，秋指着一个具体方位，问她有什么反应。
一开始江随意很不熟练地完成她的任务，基本没办法判别方位，气味太浓就被熏得晕头转向，太淡又很本没法找准位置。跟没训练好的预备队成员一个半斤八两。
不幸而秋也不是一个好的老师，她就只会下达“嗅”的命令，然后当个全职监工。
于是乎，江随意只能自己揣摩，慢慢练习，不断摸索，所谓精进“嗅觉”也不过如此了。
她渐渐变得像，一只训练有素的正式警犬，判断来源，找寻去向，次数渐多过后甚至还能大致判断野在这个地方留下气味的时间。
不可否认的是，她们去了很多的地方，这不是糟糕的一部分。
糟糕的，在于她们所找到的东西。
或浓稠的，或稀薄的野留下来的气味，她和秋一点一点找到，再跟据行踪的指向推断下一个地点，再重复她们的工作。
江随意不可能一天到晚扑在这件事上，加之大多数情况下都只能是扑空，所以她们的进展其实超级慢。
勤勤恳恳织罗出一部分看似精巧的网线，江随意这只蜘蛛在某一天猛然发现，她可能把网织在了根本没有虫子的地方。
开荒二人组所找到的本就为数不多的痕迹，很不幸的，都旧得可怜。
那几乎都是他几百年前留下的痕迹，它们还不断再随着时间陈腐，说不定到时候，她们真的像竹篮打水那样白费力气。
江随意当然把这个并不振奋人心的消息告诉了秋，她本人倒是颇为沮丧，不过出乎她预料的，秋对这种消息居然一点儿反应也没有。一
一开始以为是她喜怒不形于色惯了，后来她倒也想通：秋不知道找野找了多时间，这样的扑空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多少次，也许毫无收获的状态已经被习惯了。
到现在都还毫无收获，不过也到现在都还没有放弃。
这是第一个麻烦又糟心的点，每当人们觉得事态已经糟糕透顶了的时候，事态总能再一次刷新你的底线。
江随意发现，自己对野的气息的感应能力，越来越强了。
等等，对气息更加敏感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江随意在最当初的时候也这样认为，不过现在她改主意了。
一点儿也不好，以致于都迈入了糟糕的行列。
对野的气息的反应，不仅是心理上的，还有生理上的。
每当靠近，接触，尤其是他留下来的很强烈的痕迹，江随意的大脑总是能很快地把控住方位，但与此同时，她的身体也像是与那东西找到了共振，被强行调动到兴奋状态，心跳加快，神经绷紧，肌肉紧张，都是常态。
越来越敏感导致的后果也很直接，对江随意来说，每次的新发现都好像让她经历了一次竞速五公里跑，叫人累到半死。
不过江随意没把这件事告诉秋，本来该是出于她自己的暗自的考量，她不想在这个人面前露出柔软的肚皮。不过时间一长，她自己也把这考量给忘了。
这样，也算是江随意这个女高中生，和她的成精了的树小姐平平无奇而又丰富多彩的新活计。
累倒是毫不夸张的累，动辙徒步三五公里，特种兵旅游一样一个景点一个景点跑，疲惫的感觉让江随意干脆放弃了晨跑。而这下，她相信，秋也不会再逼她锻炼说什么“让身体变好”的鬼话了。
有种说法叫痛并快乐着，说实话这并不能算十分快乐的经历，哪怕相处的时间只多不少，她们之间的交流却仍然并不多。
不多，无趣。没了交流在人类社会是很恐怖的一件事，没交流就仿佛是被剥夺了所有社会性。
可在一棵树和一个彻头彻尾的社恐之间，这样的相处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毕竟除了肢体接触，她们身体间的每一寸空气都是她们的言语。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第 10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