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第 94 章 9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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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随意当时就觉得鸣那个眼神不怀好意，如今回想更甚，狐狸用那个眼神看着她，像是她脑子里就藏着这个秘密似的。
明明她才是什么也不知道的那个......
“咔——”
椅子被拉开，安静地落回地面，只发出如此响动。
江随意微微侧目，她并没有记错，自己亲爱的同桌手腕上，那条本该出现的红绳并不在它该在的位置。
好吧，是该完成任务的时刻了。
“咳。”江随意轻轻咳嗽一声，是为清嗓，也是试图吸引向致的注意力。
这个行为获得了成功，向致停止她坐下的动作，侧身看过来。
“鸣让我把这个给你。”
江随意用两根指头拎起那串绳子，银铃铛轻微摇摆在向致眼前。
她没太费力就捕捉到向致的眼神一僵。
嗯，果然不正常。
“她找你了啊。”向致继续她落座的动作，没有接过那红绳，只那么轻飘飘的一句。
江随意居然没有太意外，她心里或多或少对向致的态度已经有了猜测，无非，就是她俩生出间隙。
“她说你要是不戴着，可能会死。”江随意也没有收回拎着绳子的手，现在的教室空无一人，因为这是周日，在闲置顶楼，沉寂的校园。
“噢。”不过她也好像没大关心。
“......”江随意也只好沉默。她跟向致的关系，也并不是能让她把很多话说出口的关系。
但这样干坐着并不是她喜欢的局面。
无奈，开口：“你不想见她？”
“嗯，我不见她。”向致目视前方，被画了很多鬼画符的黑板，粉笔的印迹混合灰尘，脏兮兮的废土风，“契约，有个机制，我们有强制的命令他们就不能违抗，比如我不见她，她就没法见我。”
江随意默默点头。在鸣提出找她帮忙的时候她就有了猜测，不过她没想到，居然真的是这样。
“我和她做了交易，她告诉我我想知道的，我把这个交给你。”江随意慢吞吞说，“但没说一定叫你收下。”
反正她的任务只是交给向致......向致要怎么应对就不是她江随意的事了。
“我知道了。”向致偏头，接过，没有戴上手腕，而是提在手里。
江随意收回手，她视野中是这个少女清晰的侧脸。她张嘴嘴，却因根本想不到说什么而放弃。
令她没想到的，向致转过头，对她笑了笑，她看她的眼睛有种熟悉的抽离感：“谢谢啦！”
这个声音，在这种萧瑟的天气里很有一种夏夜蝉鸣的气息。
她抿了抿唇。
“嗯。”
——
男人看着满园的杂草，明显嫌弃地皱了皱眉。
他的装束在这个地方的确格格不入，打一个不恰当的比方，西装革履的现代人入侵原始森林（？）。
光亮的皮鞋，衣褶锋利到能割人的西装，正式的纯色领带，还有每一根发丝都服帖向后的油光锃亮发型。
不知道的还以为去开什么国际会议。
他身边没跟一个人，就他自己，一边颇为嫌弃地四下打量一边不急不徐向里走，走到那扇终于和他比较相符的大门前。
抬手，一个精准到像机器人的弧度，用计算好的力气敲门。
“笃，笃。”
“喀嚓”
钥匙抵进锁孔，在没有什么灯光的环境下，甚至没有金属之间的摩擦声，屋内屋外都一般黑。
向致手里紧捏着的是那串崭新的红绳，它没有待在它平常该待的位置，并不细致的麻线质地摩擦她手心。
在黑暗里摸索了一会儿，她才把鞋和包换下，没有开灯，而是静静地立在玄关，仿佛在等待什么。
两分钟后……
什么也没发生。
向致继续捏着红绳，朝屋子更深处走去。那里面也更暗。
快到客厅，从时间来算的话。那半面有落地窗，窗旁常摆着一把安乐椅，坐在上面就能把院里的杂草野树尽收眼底。鸣最喜欢的位置。
明明她比曾经离去的那些东西所待在这里的时间还要短暂，走了的都已经失去气息，狐狸的印迹却拓得哪里都是，跟白衬衫衣领上怎么洗也洗不掉的油污一个样。
所以说她不愧为只狐狸呢？
“哎呀呀，是什么又让我们向致小朋友回心转意了呢？”狐狸就是很善于在别人想到她时突然冒出来，这可不能算惊喜。
“你莫非很怕我死掉？”向致举起手，只用一根手指挂住那串着铃铛的绳子，它犹豫地应和着。
在黑暗中。但向致知道狐狸的眼睛在夜晚也能看清。
“你觉得呢？”鸣的声音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响起。
两人都没有开灯的打算，也没有必要。没谁能去把月亮点亮。
问句，抛出去的问题，这样的语言在她们之间，似乎比回答还常见。疑问在更多时候也是回答。
向致没搭话，她发觉自己心情的微妙，它们像是把她割裂成两个人，一半想要大声地说出一切，一半理智到冷酷地冷眼旁观。
“你还没走，是赖上我家啦？”
这种时刻还有用这种诙谐语气的必要吗？这种时刻还有装的必要吗？她问她自己。
“这里的确很舒服，”鸣的声音终于有了个来由，让人能捕捉到方位，“但是你赌气的时候，我可只能风餐露宿漂泊无依啊。”
向致晃了晃脑袋：“赌气？你自己讲的，叫我回去，不就是不想再见到我的意思。”
她怎么会忘得了，这只狐狸无情而又轻描淡写地说出叫她回去的话。叫她回向家去，回去！
而这仅仅是因为她哥，她哥找上了她，还有那些根本无关痛痒的警告？借口罢了。没有人能左右这只狐狸，那只是一个借口，一个摆脱她，丢掉她的借口。
她当然早就想到了这一天，可鸣根本没必要找这个借口，在她甚至知道她费了多大的力才逃出来的情况下。
她的每个字都是用钝锈的刀分割她。
可她也早该想到她的无情，反正都是对方心知肚明的一场戏。
现在谢幕吗？
“不是。”鸣的否定倒是没有破绽地斩钉截铁，“你哥哥说服我了，你回去更好。”
这个时候还有必要演那么真吗？连语气都装出来？
向致控制住自己没有冷笑出声，可她不知怎么了，怒火也想钻透她的身体，眼泪也想。她的身体是铜墙铁壁。
“我不明白，你可以直接解除契约，一走了之，连抹除记忆这种麻烦事也不用做，因为你明白我根本不会说出去。”
向致把手收回，捏紧了那小小的银铃铛，它此刻害怕到噤声。
“该等死等死，该被忘掉就被忘掉，流程我都滚瓜烂熟，我不会幼稚到再去反抗。而你，到底回来干什么？”向致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可她的身体，她内部的身体都如同洪水一样暴躁地冲撞，她要溶解了。
天知道她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把它们锁在里面，声音的震颤却再也藏不住。
鸣什么都没说。
那种感觉，自己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往一个大黑洞里丢垃圾，此时此刻不能更明显。
“是什么临终关怀吗？还是......”向致笑出声，但突然她的笑又失去灵魂，只有一副干瘪的躯体。一颗子弹在这时候射向她，不偏不倚地射中她心脏，让她连冷笑都难以维系。
她想到还能有什么“还是”了。
呵 ......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第 9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