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小姐惨无人道啊》沵洺

89、第 89 章 89

　　也许是一周，也许两周，也许再多一点时间。
　　这些天的江随意就像是在走迷宫，一边面对千篇一律的高墙一边徒劳无功地找出口。
　　老天爷大抵也看不下去她这种苦逼的状态，朝她丢了一扇门。这门是通向迷宫之外还是更深的深渊，却没人知道了。
　　不过江随意在撞见这扇门的瞬间，就确定了自己除了埋着脑袋闯进去别无选择。
　　“嘿，小家伙，帮我个忙怎么样？”
　　幽深，冷清，僻静的放学路上。
　　江随意听到第一个字时就认出了声音的主人，却等着话音落尽才转身。
　　她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个人。
　　与小江同学态度竭然相反的，鸣挂着比她招牌笑容更无害一点儿的表情，倚在路旁一棵树上。
　　落针可闻的寂静持续了一秒，鸣就又开口：“怎么秋最近没和你一起呀？”
　　江随意顿了一秒，盯着鸣那张总是笑里藏刀的脸，幽幽地说：“她就没和我一起过。”
　　鸣听着，若有所思点点头。
　　在江随意的表格里，鸣这个角色的危险程度永远排在第一位，这认知就像免子对狐狸最最本能的警觉。
　　不过江随意不是兔子。
　　就像她不会被鸣耍得团团转。她清楚鸣那句话的问法，一个空手套白狼罢了。鸣不会知道她现在根本见不到秋，也没注意过她和秋到底有没有在校园里一起走过（答案真的是几乎没有），所以鸣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她当然也没有蠢到就此让这只狐狸知道什么。
　　江随意看似无意地紧盯着鸣，她不断调动着配自己的神经，让它们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保不住这家伙下一秒就亮出尖牙。
　　“好啦好啦，别这副表情，帮我个忙吧小家伙，求求你啦？”鸣竟然中规中矩地保持安全距离，她对着江随意笑道。
　　江随意没有思考几秒，挑了挑眉毛：“如果我拒绝又怎样？”
　　这其实是一件很值得斟酌的事情，按照她以往的个性，分析利害不下半天没办法得出结论。不过这一次，江随意已经想好了，或者说，她早就想好了。
　　想好之后，要鸣怎么去还这个人情。
　　挂在那狐狸脸上的笑淡了一分下去，又很快亮起来，快到无法捕捉，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不先听我说说帮什么忙？”
　　江随意紧闭着嘴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鸣就自顾自地把这沉默当成了默许，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条红编绳，上面摇摇晃晃一小银铃铛，因着距离原因听不着它的响，只听见捻着它的那个人道：“帮我把这个给向致。”
　　江随意视线落到鸣手里的东西上，那显而易见的是一条手绳，而且和向致手上那条一模一样…...？
　　不对。
　　江随意呼吸错了一拍。
　　向致，最近，手上没有戴她那串红绳！
　　她蹙了蹙眉。
　　最近事情太多她脑子太乱，竟然连这种变化都没有引起她的注意。
　　江随意开口想问，却又立刻住了嘴巴，思忖不久才选出个问法：“为什么？”
　　鸣轻描淡写地吐出几个字，江随意也顾不得管理表情，眉头又皱紧了几分。
　　“不然她可能会死。”
　　虽然江随意搞不清楚这两件事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但直觉告诉她，鸣没说谎。
　　可为什么？
　　为什么向致可能，会死？
　　这个问题甚至有可能关乎她自己的安危，但她没办法再揪着它问下去，她得按照她原有的计划走。
　　江随意很快调整好面部表情，又变回波澜不惊的状态，装作要走的样子说：“你可以自己给。”
　　“没办法呀……她不想见我。”
　　江随意顿步，瞥了一眼狐狸，她笑着说这句话。
　　啊哈，真是越来越好玩了。
　　江随意没发声，也没挪步，就这么一棵树一样安静地立在那里，看着鸣。
　　鸣无奈地笑笑，接着道：“她要是不想见我，我就没办法见她呀…...”
　　和危险的人谈判其实也不完全是坏处，特别是鸣这种类别的“危险”。她完美符合人们对狐狸的刻板印象：透顶地狡猾。狡猾到让人没办法。不过也正是如此，鸣足够聪明，她的聪明使得江随意不用多说，她就会懂到，再装模做样地说出两句。
　　同样是因为狡猾，她说的那两句也只是装模做样而已。
　　能不能听懂完全是江随意自己的事情。
　　江随意愣住一秒，侧过身来，她的棕色眼睛和鸣那双搅着神秘红色的眸子对峙。
　　它们的色彩逸出晕满空气。
　　“可以。”
　　这是江随意最后的回答。
　　鸣唇角又向上扬了扬。
　　“不过……”该有的样子也装够了，剩下的一切都没必要弯弯绕绕，“你要告诉我，秋和野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鸣眨了眨眼睛，拖长语调：“好啊——”
　　江随意伸出手，下一秒，鸣就闪到了她面前，手一松，红绳精准落下。
　　“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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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随意有想过，要是等不到秋，她今晚就不睡了。
　　因此，就算她现在困得像条狗，却还是死撑着不闭上眼睛。
　　家里没有午夜的钟声那一说，她也没精力再去看墙上的钟，就此，连两天的分界也分不清楚。
　　迷迷糊糊间她只好开始想自己为什么要做此决定，来折磨自己，又不是什么急性子，要做的事非要马上做，怎么这样蠢到不行。
　　问来问去，魔音绕梁，只有一个故作老成的江随意去回答那个困成死猪的江随意：“这很复杂。”
　　沙发上抱着靠枕的那个死猪江随意差点儿没气得冒泡泡。
　　她可悲地想：这个点，连家里的“夜猫子”都睡了，她却还苦苦地守在这里，就为了个还不知道会不会现身的秋。
　　她甚至连秋回不回来都不知道啊！
　　追悔莫及归追悔莫及，江随意却没有动过什么“干脆放弃”念头。
　　这是决定好的事情。
　　就算见到秋之后她要干什么连自己也不知道，就算无论做什么说什么后果都可能无法设想，也没有办法。
　　她就是如此决定了，要堵到秋。
　　今天堵不到就明天接着堵，明天还堵不到就后天堵，后天再堵不到就大后天，总之她就是要见到她，和她说话。
　　她甚至有考虑过另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新方案，到最后还是被否决，一种奇妙的直觉让她把那招留下来。
　　老天爷仿佛跟她开个玩笑，向她扔了一扇门，门后却是一个狭窄到不行的火柴盒，等她意识到自己好像被坑了时，那扇本该出现的新门没有任何踪影，她来时的那道门也连个影子都不剩。
　　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等，等那位天神再救她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