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小姐惨无人道啊》沵洺

87、第 87 章 87

　　秋就这样无视着速度，也无视着道路上所有障碍地向前冲着，可她轻而易举跳过的东西都是江随意无法不面对的困难。
　　凹凸不平的地面，悄悄隆起的根茎，毫无规则意识的枝杈，江随意一边疯狂迈步一边想方设法避开它们。
　　这对一个还只是人类的人类来讲难度太大，她只好半眯着眼睛，谨慎着呼吸，牙齿咬得嘎吱响，却还是是被拖得慢下来，慢到连秋的的背影都快看不清。
　　但是她一秒钟也不敢停，大气不敢喘。
　　因为秋还在越来越快地跑着。
　　哼哧哼哧拉风箱的肺部没有从辛苦劳作中得到一点儿好处，它疼得像刀割，用这种痛苦换来的氧气却少得可怜。
　　缺氧带来的轻微眩晕感让江随意更加心烦，想都没想，她干脆把眼睛一闭，拼命一般向前狂奔。
　　完完全全的横冲直撞，江随意怄着的气一下子点燃，爆炸，推着她前进。
　　这样是超级高效的燃烧，但也需要消耗氧气，在江随意将要窒息的前一秒，她没有仍何防备地撞上了一个东西。
　　那个东西的质感介于钢筋混凝土墙壁和她家最柔软的床垫之间，让人撞得又柔软又憋屈。
　　巨大的冲力把江随意一下子弹到地上，这时候她才得以好好呼吸一口气。
　　身体着地的痛先被发掘，而后才是那莫名其妙撞击带来的触感。
　　江随意呲着牙，抬眼想好好看看自已到底撞上个什么东西，迎接她的却是一个大“惊喜”。
　　一抬头的江随意，就这么让秋侧着的半边脸闯进视野，黑得一尘不染的面具，还有面具下那双仍然冷冰冰的眼睛。
　　也就是说，不出意外，她就这么直溜溜的地撞到了秋背上。
　　大脑很礼貌地宕机了一分钟，随即被震了一大震的火苗又极富生机地窜起。
　　不顾还在大喘气的呼吸系，江随意用任谁都听得出不高兴的语气说：“你干什么？”
　　秋淡淡地看了跌在地里的江随意一眼，避开了这个问题。
　　不知什么时候，一直飞驰在前面的秋渐渐慢了下来在，直到最后停下了脚步，停在了这里。
　　“回去。”只有这样不痛不痒，却不容置喙的两个字。
　　江随意皱眉，干脆就赖在了地上：“为什么突然停下来？不是要去什么地方吗？”
　　正迈步往回走的秋闻言，又瞥了江随意一眼，道：“不去了，回去。”
　　“为什么？”
　　“......”秋根本就准备无视这个问题，她目光落在江随意身后，可从她眼里扫过去那一瞬，那不加掩饰的生气，和强烈的荒谬。
　　她像在看一个木偶师，而她是那个被耍得团团转的木偶。
　　这样的眼神很好笑，也很......
　　秋被钉在了原地，她在面具连掩之下的眼角抽了抽，鬼使神差地说：“太晚了。”
　　这句话一字不落地飘进江随意耳朵里，她怔了一瞬，微微偏头，温和的阳光绕过叶片洒在她脸上，却像一盆水把她脑袋上熊熊燃烧的小火苗浇灭，一下子烟消云散。
　　江随意笑出声。太轻太小，宛如天上掠过云雀的一声轻呼。
　　她在秋的注视下站起身，拍拍屁股，嘴角没压住笑。
　　秋唇角抽了抽，一甩袖子，走得不快不慢。
　　江随意步调轻快地跟了上去。
　　那不是事实，谁都心知肚明，那是个借口，甚至是个漏洞百出的借口。也正是因为那是个漏洞百出的借口，这三个字才如此精彩，精彩到连被拉做挡箭牌的太阳都黯然失色。
　　明明也不是个好天气，明明上一秒还累得快死，这时候的江随意就是莫名的，心情好。

　　善罢甘休？不，这个词语不会出现在江随意身上。
　　就算她很乐于欣赏秋的这种“可爱”行为，但她仍然是个“公私分明”的人。
　　就像她不会忘记：她被拉去当个传感器，却近乎什么也没捞着。
　　那一丛小小的名为“愉悦”的情绪也并不能把她好奇的空洞填满。无论是那个地方究竟有什么，还是秋为什么要叫她去到那里，甚至是后来没去成的那个地方的秘密，她都要弄清楚。
　　就算不是从秋这里。
　　一 路上江随意执着地忙于头脑风暴，而秋也毫无例外地懊恼自己刚才不受控的举动。
　　不，说是懊恼，却又不止于此。
　　看似一切还在她划定的轨道上运行，秋还是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不对劲。
　　一双白桦色的眸子不知道看向哪里，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涌动。
　　连她自己都开始怀疑。
　　这一次的脱口而出可以理解为一时疏忽，可上一次呢？再上一次呢？到底什么原因，让她最近总是做很多多余的事。是因为又见到那只狐狸？还是关于某个人的线索突然多了起来？
　　没知觉的，秋那被藏在面具下的眉毛轻轻蹙在了一起。
　　甚至这并不是最麻烦的问题，最麻烦的，是她，想不到原因，如果连她自己都没办法捉摸透自己......
　　这个念头刚浮现出来，就被秋毫不留情地掐掉，一干二净。
　　再一晃，眼神中模糊不定的东西已经消失殆尽，重新变得沉静而清醒。
　　刚刚她好不容易悬崖勒马，刹住了她的冲动，让那个人类停止继续深入她的事情，现在她该做的是着手自己去调查，而不是被危险的想法绊住脚步。
　　是的，该继续往前了，不能原地踏步，要走起来。
　　窗外景一闪一换，江随意还不知道自己又被悄无声息推开了一点。
　　这位沉思者还颇为愉悦地拉开家门，只简单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秋，拆身满屋子找猫玩去了。
　　什么也没察觉到。
　　等她无功而返，也只在意着那位“躲猫猫大师”，就是不见秋的身影，也只道是寻常，谁叫那个人就和她家猫一样，经常神出鬼没的呢？
　　江随意根本没把这放在心上，她不紧不慢享用完晚餐，就重新开始搜寻起小木的踪迹。
　　这一次倒是运气好（更可能因为是饭点），江随意很快就发现小木懒懒地倒在书架一旁，半眯着眼睛做白日梦。
　　江随意不怀好意地勾了勾唇角，贼头贼脑地慢慢靠近。多年的征战经验告诉她，猫这个物种的敏锐程度是不可估量的，想要不被小木发现，只能做到比猫还轻巧。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所以现在的小木，肯定已经发现了它那傻兮兮的主人，之所以还留在原地，要么是还给江随意点儿面子，要么是实在懒得动了。
　　江随意慢慢停下了她罪恶的步伐，开始向前伸她那罪恶的手。
　　慢慢地，慢慢地……
　　小木也许会蹦起来逃走，也许会转身赏她一巴掌，也许呲着牙威胁的嘶嘶两声就罢休，反正无论是哪种情况，她都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江随意的手越来越靠近，她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猥琐”......
　　一瞬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