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 79 章 7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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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随意说不出她在看这一个“全国一等奖”级别的故事时是什么心情，它好像沉重，又荒唐，或者真的如她所说那么好笑。她好像能理解，又不确定这是否只是她编撰的一个故事。
“为什么和我说那么多？”
她什么也不知道，就只剩下“为什么”。
向致笑了笑，很轻的笑声，听不出情绪，但在安静的客厅里面回荡很远。
“因为我是人啊，社会性动物，我会孤独，会有分享欲，会想要找个人审讯一般把一切都吐出去。但说完一切的话我一定会后悔，而且也你知道，有些东西根本不能说。但你，你其实和我一样，已经踏进这个世界了，你知道种子吧，我身上也有类似的东西，我们都差不多。所以，跟你可以说话就可以不计后果，而且啊，你有个我很羡慕的特质，我从见你的时候就开始这么羡慕你。你好像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跟一切都很疏远，不交流，没交集，真的，我很羡慕你。”
江随意抬头，看过去，用没有什么波澜的眼睛，向致正好也在看她。
光线暗，于是那双眼睛里江随意所熟悉的一切全都消失，连清澈的浅棕色也是。
没有笑意，没有轻快，没有一样银铃一样的清脆。
向致的两只眼睛像两潭摆在那里几百年年的水，缸中的水，不锈蚀也不凝结，只会永远那么摆下去。
但是她有在笑，笑得像不过是把另一双眼睛安在笑着的眼眶中，你却不能说哪双眼睛不是她的，它们都是她的。
江随意又低下头，然后写。
“我没有什么好羡慕的。”
“是吗......但是我的羡慕是真的，至少，你和秋的关系是真的不错，你们认识多久了？。”
秋。
这个字的出现让江随意没能立刻下笔。
“两个月。我喝她的关系并不好，她不喜欢我，我也同样。”
“挺好的，相比于惺惺作态，这样明显让人舒服得多。”
“也许吧。”
她不确定。
江随意开始发呆，向致也开始发呆。她们之间没有什么切实可聊的，可干的，发呆，然后在发呆的间隙写下一些无关痛痒的话。
但时间就是这么容易溜过去。
她们大脑的迟钝也带走了饥饿的感觉，枯坐这么久之后也没人提出要吃饭，便已经离吃饭的时间好远好远。
“你真的不喜欢秋吗？”向致突然开口，而不是把话印在纸上。
江随意抬了抬头，隔了很久，也开口，是的，开口，轻轻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面转来转去：“你不喜欢鸣吗？”
向致愣了一下，说：“喜欢什么的…...重要的是利用吧，尽可能地拉近关系，至少，至少得让她觉得我喜欢她，并且让她也喜欢我。这祥就会好过很多。”
“你是怎么，做到的。”
她为什么要问这个？
你为什么要问这个？江随意这么问自己。
“啊，这个不好回答欸。做一些能明显表现出喜欢的举动吧，举个例子，比如看她的眼睛里面要一直带着笑啦，比如要时刻给她强调你有多喜欢她啦，比如你要对她无微不至什么都能为她做啦，这些都很经典，总而言之要能会演吧，不过我觉得这个不适合所有人。”
“嗯，谢谢。”
“天不早了，我送你回去？还有，真的谢谢蛋糕。”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江随意起身，在离开前还是又说了一遍，“生日快乐。”
向致也站起来，笑：“谢谢。”
“生日快乐。”江随意又强调一遍，“再见。”
“再见。”
很熟悉的神情又回到了向致脸上，她又说：“太好笑了，简直像在搞什么绝别，这么郑重其事的。”
江随意停了停脚步，又继续走。
向致目送江随意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她摸了摸下巴，看向墙上还尽职工作着的挂钟。
她也惊讶竟然不知不觉到了这个时间。
她随手糊弄两把沙发上的纸屑，轻巧地转过身，身体却一下子僵硬住。
重心不受控制后倒，向致一个不稳，跌坐在沙发上，细碎的纸片呼啦呼啦飞起来，又姗姗飘落。
这个画面很好看。
遗憾的是并没有人欣赏它。
那种画面，开了慢镜头和魔幻的滤镜，一大片碎纸页落下，五颜六色，许多纷繁下去后露出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下午好,要来点儿下午茶吗？”向致在怔住一瞬后，脸上绽出一个熟悉的笑，身体渐渐的松下来，对那个让她跌倒的元凶说。
“嗯……让我想想……”鸣弯下腰，手轻托住下巴，食指尖轻点了两下脸颊，也是那副典型的笑面姿态，她云游的眼睛
慢慢回落在向致眼里，那双狐狸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到没有破绽。
“看她的眼睛里要一直带着笑。”
“时刻告诉她你有多喜欢她。”
“要对她无微不至，什么都能为她做。”
“要，会演。”
她慢条斯理地，一个字一个字重复完向致的话，像在谈论一只可爱的家猫将桌边的马克杯推了下去。
然后用那双笑得很温柔的眼睛，认认真真地，一丝不苟地，看着向致，看着她的眼睛。
被一只狐狸这么用这种眼神盯着会有什么感觉？
如果是在丛林，有茂密的树，湿漉漉的草丛，下一秒可能就作为猎物被咬住脖颈。
但是在这里，柔软的沙发，派对遗留的垃圾，被她居高临下地凝视，除了她表现出来东西什么也见不到。
这种窒息更加温和，更加缓慢，更加具有迷惑性。
在第一个字鸣嘴里吐出来时，向致的笑就被音节凝成的钢针击碎。她的眼睛沉下来，浅浅的清澈沉下去，她没有把什么摆在面上，直白地让人什么也看不进去。
但她一点也不失态，放松的身体，若无其事的嘴角，没有什么做错事被发现的惊慌。
鸣在短暂的停顿后轻轻笑了一声，道：“这样看来，你的演技可还真是不错啊。”
向致轻轻挑了挑眉，嘴唇动了两下，她也许想说什么，又也许因为口中干涩而放弃。
鸣能看见的只有：她放弃了开口。
没有什么苦苦支撑的轻松，这里的两个人仿佛都并不把这件事当回事。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第 7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