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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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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要戴面具?”江随意抬了抬下巴,看着眼前这张与她本人气质极为不符的脸,带来的那种有几分陌生又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突然之间,她好像就没有那么怕她了。甚至,尽管自知理亏,她也能脾气上来不肯退让。
只是这下好,心脏的声音又能被听到,响雷似地一下一下撞着耳膜。
秋似乎不准备再浪费时间到嘴皮子功夫上,干脆地将目光从江随意身上挪开,直接锁定被她藏在背后的面具,上步,出手。
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而江随意,也不知道她是去哪里打通了任督二脉,在秋紧逼的步伐下竟然也“急中生智”地后退几步,把自己,连同紧紧握住不肯放手的面具一齐怼到了墙上。
肩胛骨和坚硬的墙板超亲密接触,疼得江随意耸了耸肩,却还是不甘示弱地紧紧盯着秋。
“对,对不起!”她一边在心中痛骂自己毫无廉耻的强盗行径,一边又根本没法控制自己的身体,都怪那只猫,还对她的毛线团爱不释手,“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戴面具?”
其实很久以前江随意就对秋为什么戴面具这个问题有过很多疑惑,她没敢问过,只好自己臆测,原因无非就是长得奇丑无比啦,脸上有疤啦,或者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印记啦云云。
可当这副面具揭下,这些本就不靠谱猜想全都不攻自破,她只会更加好奇那个扑朔迷离的,真正的原因。
......
反正,反正她就的弄不明白了,她为什么非要戴那个面具呢?
“跟你没关系,还,我。”秋又上前一步,一点一点缩紧的距离更拉大压迫感。
江随意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她藏在身后的手一松,又抓得更紧:“你先告诉我为什么。”
秋的眉毛蹙在一起。
江随意在危急万分并且意识到危急万分的间隙,还能开小差一般不合时宜地想到:
林黛玉。
若是将那双染不上温度的眼睛遮去,眼前这个人跟林黛玉实在再契合不过了。
这种时候最能怨爸妈的基因,出于身高矮秋一截的原因,江随意若要和秋对视,便只能仰头,这样一来简直就像兔子看着鹰,气势上不知道短了多少,又加之她这么荒唐的行为本就是天崩开局,怎么看都是一副要满盘皆输的局面。
但这样的事实,啊呸,预测她能没想到吗?她当然清清楚楚,但她可一点儿也不这么想。
秋的一步步紧逼,眼神凝出的刀刃寒光闪闪,没有一点儿开玩笑的意思,泰山压着顶,身为正常人类的所谓“做过火了”的预感也燎着她,似乎任何什么都在不断提醒:只有乖乖把面具交出去才是正解。
但那也不是正解,已经没有正解了。
“为什么,你要戴面具。”再近一步的距离就会变得危险,江随意笔直着脊背,扬着下巴,用那种“一往无前”的眼神和秋对视。
“还给我。”秋启了唇舌,仿佛下最后通牒。
“如果我还给你,你会告诉我吗?”江随意轻轻问。迷了她心窍的那只鬼还在盘旋着不打算离去,那要命的恶魔的低语,那呢喃,叫她不得到答案不善罢甘休。
反正自她的指尖触到面具的木质的那一刻,结局就已经注定。
秋无言,抬手一寸。
秋有一万种方法强制夺回江随意手上的面具,她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把眼前这个不识好歹的人类挫骨扬灰,对于所有无法掌控的事情,消灭掉永远是最佳选择。即使有契约,即使会承担后果,但为了让一切都按她想的走,没有什么是不可承受。
这种事情太突如其来,太没有预兆,也太不在理想计划内,简直就跟坏了一锅汤的老鼠屎没有任何差别。
她应该解决掉这个已经拖了很久的问题,让已经脱轨了很久的剧情走向回来,回到她手下。
抬手。
江随意有什么预感一般脊背一凉,缩了缩脖子,可眼神还在那里,身板又即刻挺直,立着像一棵学不会弯腰的椰子树,一点要软下去的意思也没有。
放下。
她的眼神中或许有害怕,或许有紧张,但都被藏得很好,秋能看见的,只有那种倔强的坚定。
......
抬手。
江随意视野中那双白桦色的眸子突然消失,她神经一紧,事态却并没有留给她慌乱的时间,那久违的电击般的热痛又从左耳后的老地方传开,她手脚同时不可违抗地软下,厨房深灰浅灰交叠的色彩就像走马灯在眼前乱转。
简直比死前的走马灯万花筒还刺激。
手中怎么也捂不热的那木头的感触已经消失,江随意咬紧牙,拼了命用手撑住才避免了摔个狗吃屎的命运。
眼前一阵一阵地发昏,唯一能看见的,只有那面具已经回到秋的脸上,一尘不染,还有她不留情面的背影。
那个背影冷冰冰地,连一句话也没有甩下,连身上沾的粉也不顾,就把围裙一齐扬长带走。
无力感像夏天的暴雨一样大摇大摆晃悠,,江随意闭上眼。
身体很热,但血液却反着道儿冷下来。
再睁开,是大理石的地板砖,光洁的色泽上沾着白色的瑕疵。
有些时日没修剪的指甲嵌进肉里,它们这次能真实地掐了进去,给予最清醒的疼痛。
她不知道对着谁冷笑一声,嘴角都大写着勉强。
——
没做成桂花糕。
连那只总是对着秋大献殷勤的猫,也浪子回了头,在江随意卧室的窗头过了一夜。
她只是让赵妈把厨房收拾了干净,白色粉尘搅和着里面发生的事被一起扫清。
江随意在路上。
本来她并没有做下决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待在家里,却又不知道去哪里,便去了向致家。她还是带了礼物,一个大蛋糕,因为完全不知道向致喜欢什么,就干脆订了最基础老式的款式,有巨幅的“生日快乐”字样。
她撑着窗托着腮,任风吹在自己脸上,端详已经有几分印象的沿途风景。
结果还是选择去了,却没有她以为会让自己那么局促不安。
到点,下车,按门铃。
好吧,门铃的声音倒是的确带来了几分实感,已经是老熟人的紧张感又舒舒服服地在江随意身体里安家,她这才真真正正回过神来,瞧着门内杂草。
其实也不过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发呆。
蛋糕放在一个推车上,安安静静地和江随意一起等在门边。向致应该是小跑过来开的门,门拉开一瞬间,她先是很欣喜地跟江随意打招呼,然后目光就落在了那个大蛋糕上,眼珠子接点没瞪出来:“虽然真的很谢谢你,但是,这个,这个就算我是汤姆猫也吃不下。”
江随意弯了弯眼睛,欲推车,向致却先一步抢过车把,说:“先进去吧,说真的,你能来我可是真的受宠若惊。”
她抿唇,点头,手垂下来,跟在向致身后。
明明现在,眼前这个女生已经算半个熟人,她却还是没法说话。
眼神几不可察地暗了暗。
“只有......我们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