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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76 ...

  •   “可以。”
      多么中庸的回答,偏偏这句话飘到江随意耳朵里,却演变成了夸赞。明明夸的是这桂花糕,她却好像夸的是自己一般,心脏很自作多情地吹起小号。
      江随意眼神噌一下就亮了几分,嘴角洋洋地压不下去,江随意推了推碟子,雀跃这次是真的盖不住,却还是努力在藏:
      “那,那你吃吧。”
      缺了个小角的糕饼还被举在唇角,秋默住,眸光从碟子上流转到江随意小鹿般的眼睛里,再到自己手中的桂花糕。
      一定是回忆像花蝴蝶一样纷飞,乱了驾驶员的眼睛,电车滴滴鸣着笛,什么也都还没看得清就跳跃着脱了轨。
      秋手指轻动,嘴边的桂花糕,被塞入一块,咬住,凹陷,断裂,米香,和清新花香喷薄口中。
      她又尝了一口。
      江随意的目光从秋微微鼓起的腮边移开,她微侧过脸,藏起弯弯的眼睛。
      她就是没办法控制地开心。
      这一切,都像个梦一样。
      “教我做。”
      江随意的头像连了根丝线,又被这话一把扯了回来,她眨了眨眼睛,眼中的不可思议又上一层楼。
      秋说什么?
      “这个。”秋晃了晃手中颤颤巍巍的桂花糕,“教我做。”
      好了,这不是像梦,这就是梦了。
      ——
      本质上来讲,这桂花糕江随意不会做。
      不仅如此,在其他烹饪方式还能算勉强合格的她,在烘焙糕点上可以说一窍不通。
      这一窍不通指的是,连馒头也不会做。
      所以若是要教,自然是让赵妈这个产品开发者来教最好。但是,江随意一根筋地觉得,这事儿只有她干得了,也只能是她来干。
      于是她就是这么回答的秋:“好,你等一下。”然后迅速走出餐厅,拿出手机,用短讯问赵妈讨要了配方。
      纯纯文字的教程,许多内容还带有最令人头痛的“适量”和“感觉”此类词语,江随意能看出来赵妈已经尽量规范化语言,只是仍然,这阅读难度,简直比散文现代文阅读还高上一层次。不过自诩学习能力过人的天才江同学皱眉扫过两遍后还是表示:小case。
      她信心满满地闪回厨房,在秋的注视下倒腾出所有原料,铺开,一溜摆在导台上。
      “行动力强”也从来都是她江随意的代名词。
      于是,现在。
      江随意系着围裙,挽着袖子,头发简单一绾成丸子头,身旁站着几乎同样装束的秋(被迫同样)。
      一切都看似那么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就如她所预想的一般,没有什么困难的。
      不过说是“教她做”,大多数时刻,秋也只是扮演着一个观众的角色,看江随意忙忙碌碌。
      因为考虑到秋手上还有伤,江随意很干脆地就不让秋参与大多数流程,并且具她所言“看着也能会”。
      不过一些确实简单无风险的工作,秋还是可以插手的。
      她看着手中圆形的筛网,手中是称量好的糯米粉。
      很简单,只要筛进去就行了,甚至都不需要怎么使力气。
      江随意一只手撑着台面,含着一点期待地看着秋。
      很简单的......
      秋目光聚焦在筛网上,手上启动。
      “哗!”
      漫天粉尘,一片鹅毛,若大雪纷飞柳絮齐舞撒盐空中,给这厨房罩上一层轻薄面纱。
      嗯......简单地说人话就是,粉扑得到处都是。
      空中飘飘摇摇的白米粉还没降下来,江随意隔着一层纱看对面白色世界,还是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就算她也未能幸免,头发瞬间如苍老几十年般白了一片,面上也糊了一摊粉,还多因为笑而被粉尘呛到,颇为狼狈地咳嗽着。
      但她看见秋,她知道她的模样只会比她更差劲。
      这是当然,秋深处灾难中心,江随意看见她时她正眯着一只眼,另一只眼也只好半闭,睫毛上挂着霜般,轻轻颤动还簌簌向下落粉,她的头发只会比江随意的更白,而那张始终保持着它孤高疏离的黑色面具,此刻也避免不了被挂上白色的命运。
      只是不明白,在做出这样糗事,模样如此窘迫之后,这人是怎么还维持着一副冰山的傲慢姿态的。
      江随意唇边笑还没下去,白色的纱帐太具有迷感性,待她反应过来时,却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手。
      一切都在那么一瞬间,默剧一般地发生。
      她看见自己的手缓缓伸出去,穿透那一层雪自的罩纱,指尖触到了以前未能肖想的黑木质地,除了它本身的冰凉坚硬,还有那一丝细腻的粉末薄薄地间隔在她的手指与面具之间,一缕未能被挽上去,或是混乱中落下来的发丝似有似无地擦过指节。
      眨眼,画面咔嚓。
      印象中只离开过秋面庞一次的那张面具,此刻却到了她手中。
      暂停键按下。
      江随意怔愣住,粉尘在她眼前降下,隔过一层迷雾,她只有见从未见过的,赤裸的,无声的,秋的脸。
      她的手仍捏着面具滑稽地停半空,像一只焦灼褪壳的蝉。
      眼中的那人迟钝地的眨了眨眼,偏灰色调的瞳仁明显比漫天的单调惨白更好看。
      江随意的心脏还没来得及为这一幕海凝聚出一个评价,它就不负责地罢了工。而在一秒都不到的时间里,那一边秋的眼神就已彻彻底底冷下,她目光落在江随意眼中,提神效果好过严冬珠穆朗玛峰顶的雪风。
      劈手。
      第一个动作就是为了夺回面具。
      江随意肯定了自己的心脏大脑全线瘫痪,指挥她的另有其物,也许她的神经和血管都毛线团一样乱绞在一起,她的一切行为都是一只不懂分寸的猫在抓挠那团乱麻。
      猫咪误打误撞,扯着她的手缩了回来。
      于是那张沾了白米粉的哑黑面具还呆在她手上。
      电光火石之间,她什么也没来得及想,就将它藏至背后,眼神还定在秋白桦色的眸子里。
      虎牙蹭过舌尖,咬在一起。
      眼前的秋冷声:“还我。”她眼中凌历的威慑,毫无保留的冷。
      “你,你面具上面,沾,沾到糯米粉了。”江随意把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手上一点要还回去的意思也没有。
      “还我。”秋的声音又沉下去几分。
      “......你为什么要戴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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