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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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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掉?江随意尝试咀嚼这两个字,刚组织好的语言又被打乱,以她现在的反应能力只好傻乎乎盯着人看。
衣袖一闪,秋微微转头扫着房间内,随即还是站在原地,对江随意说:“你有问题,问吧。”
像是往已经晕头转向的信息处理系统出又丢入一个重磅炸弹,江随意还在不解杀掉的含义,又被赋予提问的权利,塞得不能更满的问题找到了出口,发了疯似想钻出来,混乱之中硬是一个问题也捕捉不到。
于是她晃晃脑整了整思绪,站久了难免腿有些酸,本想找个地方坐下,但看见秋都还站着,还是收住了腿,乖乖地站在原地。
“为什么,是我?”问题实在太多,为了有逻辑一点,按时间顺序提问才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血。”秋面具下的表情不可探察,“你的血沾到树上,我感觉到了。”
“那也就是说我果然受伤了......可,为什么没伤口?不,等等,血洒在树上,为什么你会‘感觉’得到......”心中有个离奇的猜想,只是得不到印证。
“你的伤我治好了,我是树灵。”一个分句对应一个答案,明明是很熟悉的语言,从她嘴里说出来偏生出了陌生的感觉。
这实在太像玩笑话,那个疯狂的想法在得到本人亲口承认后变得更加抽象,但这一天的一系列遭遇又令人不能不忽略这结论。
十分不幸或有幸的,江随意闯入了她本该一辈子都不会牵扯进的另一面世界,笃信了十七年的唯物主义价值观就要轰然倒塌。
“不,这,但是,怎么可能呢?伤口怎么可能好得这么快还一点痕迹也没有?”大脑被狠狠冲击,虽然唯物主义大厦将倾,但垂死挣扎还是想扶一下。
“灵力治疗。”吧唧倒了,没扶起来。
“......”江意沉默着,是啊,身体痊愈是真的,面前这位不是人是树灵也是真的,契约是有的,会死掉也是会的。
“那……”刚列好的疑问清单不知道飞到了身体里哪一个角落,情急之下只好捞起个不着边际的问题,“......那你为什么和人一模一样?”
“因为签订契约的对象一般是人类,所以我们会拟人化。”
“所以和你鉴定契约的人不只我一个?‘我们’?你还有同类?”
“是。”一个字回答所有问题。
“那之前和你签订契约的人,他们都......都......死了?”江随意微有些失神,她没注意到当她提出这个间题的时候,秋灰白色的眸子闪过一丝阴沉
“是。”语气却还是寡淡的,听不出一丝情绪。
本来也就是求证,听到这个答案也没有多惊慌失措。只是,死掉吗?还是可惜的啊。
“那我的身体恢复也是因为灵力,灵力……”她眼睛一亮“既然我们都定了契约,那我是不是也会有灵力?”
“不会。”毫不留情。
“哦。”这下是实实在在的失望,“那签契约干嘛?”
意识到自己这话有些抱怨的意味,抬手正想解释,秋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灵力是消耗品,我们自身回复很慢,和人类签订契约是为了快速恢复。”
“这样。”江随意觉得自己更像个工具人,被压榨之后就随意处理掉。她想着在她之前签定这样契约的人,会不会都是些无聊的狂妄的并对自己的生活极不满意的人。可是她竟也没有后悔。
“那我没有问题了,谢谢。”江随意扯出一个笑脸,将自己己放了一点靠在墙上。
秋点点头,说:“我有要求。不允许向他人透露任何与这相关的信息,不可以随便受伤,不要离我太近。”
江随意也点头:“好。”虽然除了第一条,其他两条都未免有些离谱并透着一股子玛丽苏狗血的味道,同时更强调了她的工具人本质,但是毕竟是这位……精灵提出来的,他们的习俗说不定和人类不一样,再说自己也没有因这些多为难,遵守就遵守吧。
“如果违反,但凡你向旁人透露一点,你们都会被清理掉。”那双眼睛更冷,仿佛是在证明它的主人当真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好。”对于这个下场,江意倒是没太意外,小说中不都这么写的吗。只是,“清理”这种词吗,真扎人啊,“那您之前说的,我要为您做什么?”
秋思索了一阵,回答:“好好锻炼。”
哈?
江随意有些怀疑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她没听错吧?锻炼?
还真是......额,她出乎意料的水平越来越高了。
前一秒还在警告她泄露天机会被清理的残酷事实,下一秒又转而让她好好锻炼,怎么,是是太瘦了不能算合格的血包还是锻炼了更不容易被杀掉?
啊!糟糕!
被奇怪的对话打乱了阵脚,忘问为什么会被杀掉了。看她的反应似乎也不希望自己被杀掉啊,但如果不是她,那又会是谁呢?
江随意偷偷瞟了眼秋的表情,当然是根本瞟不到。而且就算脸被面具挡了大半,也遮不住冷气,若是现在再问,保不准就会惹到她,到时候自己估计连怎么die掉的都不知道。要不如,就先算了,以后再问。
“……好。”江随意悲哀地想,自己除了“好”也就没有更加新颖的答法了。
等了会儿,没人再说话,显而易见的,趣味问答环节已经结束。江随意低着头,视野中有单调的实木地板和秋黑色的衣角。
天已经开始暗,六点?七点?最开始茫然的喜悦聚沉下来后她已经找到了目的。
“您说过,我去哪儿,您去哪儿是吗?”
“暂时是。”
“那我要出去上学的话,您,也一起吗?”
“嗯。”
“那您稍等,我出去打个电话。”好,好,已经等了梦了那么多天的日子,终于可以从幻想中拽来了。
江随意转身握住门把手,拉下一半。
“对了,为什么,别人看不到您?”她突发奇想或者是早就处心积虑想问只是一直没出口的这个问题,让此刻的她觉得,即使是冒着掉头的风险也问得下去。
“因为现在我不是实体。”秋短暂地停顿,语气没有预想中的不耐烦,“暂时来说,生命体中,我只对于你是实体。”
“谢谢您,那您请稍等。”有条不紊地说完,江随意接着手上的动作,拉开门,走出去。
门被背后被风吹着关上,走廊上没人,背阳,很暗。
江随意的手机还处于没收状态,所以她没办法随心所欲随时随地打电话。说到没收手机,起因算是一次虚假的“熬夜”,想到那天的经历,她不由得轻叹一口气,谁叫那时真的没办法,只好出此下策。本来就算如此他们也管不着,事实上他们也确实管不着,但这是她爸爸吩咐的,连她也没有办法。
所以现在与外界联系的唯一方式就是服务站的几部公用话机。
江随意决意跑着去,才刚刚获得双腿支配权的人总是对跑孜孜不倦的。
地拖得很干净,但整洁挡不住墙面已经发黄的破败。这是个老地方,自建成起它就是座疗养院,现在仍然是。它自然很有韵味,或者说底蕴,但它实在太老,不适合年轻人,江随意有些自负地想,所以她才讨厌这地方。
它的那种因经历过岁月磨洗而促成的懒洋洋近乎渗透进这里的每个人的骨子里,让他们变迟钝,变麻木。她毛骨悚然地看着这一切潜移默化,这是她最不想变成的样子。
服务站难得亮灯,老旧的白炽灯悬在几乎从未有人去过的老式自动贩卖机上,谁也不知道它的年头,只知道它的灯丝烧坏过十六次,一次比一次更刺眼,除了它的灯罩,一次一次更浑浊。柜台那边总是坐着的一位胖阿姨现在也不在,她是这里难得好玩的人,不是她人好玩,只是她会引人发笑。她会滑稽地用手指戳手机,使劲地戳,大概是她觉得若不狠命一点它根本就感受不到。
这个时间点本就没什么人会在这里。
固定在墙上的话机金属按键都被搁置得生了很厚的锈,江随意选了最靠里的那一台,按了几下拨下了老江的私人号码。
“嘟…嘟......”等候音纯粹地失真。这时间其实是对的,中饭,晚饭或睡前,除了这几个比较私人的时间点,她的父母不会有闲心接电话。
“喂?你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