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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50 ...

  •   “你哭什么?”
      秋最后,还是以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抛出这句话。
      江随意愣了下神,眼中的凶光又很快恢复回去,她用衣袖使劲揩了一把脸,气力大到她脸疼。
      她什么时候,哭了......
      “我知道了。”秋漂亮的白桦色眼睛在黑暗中闪了一下,仿佛就要飘走。
      后知后觉还有一点生理性抽噎的江随意没有转过弯,这种云淡风轻的,把自己那一通发泄当作耳旁风的结尾只给她吃了堵喉咙的绵花糖一样的感觉。
      “我知道了”这四个字本身就带有一丝荒唐的气味。
      “你什么意思?”就算她脸上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泪水还没干,但江随意仍然竖着她的尖刺。
      轻飘飘离去的秋停下脚步,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她顿了很久才说:“如果你害怕,那就别说了。”
      充满敌意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不解,江随意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秋又顿了顿,还是说:“你为什么要去做你害怕的事。”
      这话是脱疆的野马,它根本就脱离了秋的控制。
      她怎么多嘴了。
      话音未落,她再没再犹豫,没做任何多余的事情,径直上了楼。
      留下江随意一个人呆呆地看着仿佛还留在那里的残影。
      秋,什么意思。
      她什么意思?
      心脏像被生锈的铁钉钉下一个窟窿,顿挫地疼痛。
      却又不只有疼痛。
      不知道在原地凌乱了多久,她起身,朦朦胧胧地收拾起自己,上床。
      睡前依稀最后一个念想,是明天还要上课。
      否则她这一晚上就坐那儿了。

      月亮是同时照着入眠的人和不眠的人的。
      以实体的方式活动的确让秋更接近人类,但谁都清楚她不是,所以她不应该像人类一样多管闲事,也不该产生多余的情感。
      情感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东西,记忆,怀念,把一个人的身影放在另一个人身上。
      没人比她更清楚情绪泛滥的后果,那个人的话永远都像烙印一样烙在她心上,那情景,每一丝一毫都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是你吃了她。”」语气里满带戏谑与嘲弄。
      秋眼睫一颤,捏紧了拳头。
      黑夜中一双发亮的眼睛跃上了窗台,从阳台漫步进入房内,三蹿两蹿就来到秋面前。
      “喵~”
      狸花猫拖长声音问候了一句。
      秋从回忆中挣脱出来,低头看向这个不请自来的小家伙。
      狸花猫抖了抖耳朵,用清澈的眼光看着秋。
      秋轻轻舒了口气,蹲下,顺了顺小猫脑袋上的毛。
      她点了点它的鼻子,喃喃道:“你不应该来我这儿。”
      ——
      第二天一早被闹钟叫醒的江随意还有些晕乎乎,不用说,想就是因为昨天晚上耗到了很晚才睡着。
      她洗个了个秋天的冷水澡,强制唤醒脑子,冷水的刺激很轻易就将昨晚她一直逃避的问题残酷地摆在了她面前。
      江随意猛眨了几下眼睛,眼睫上沾的水珠簌簌滚落。她和镜子里的自己对望着,通过镜子里那双眼睛仿佛也能望进自己心里。
      她可能应该庆幸,昨晚能就这么在众目睦睦之下畅通无阻地把秋带进家里,而至今没人过问。
      但毫无疑问,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秋这样一个神种人土,不可能大摇大摆地在她家里还要求所有人都视若无睹。
      可能下一秒,就会有一个电话打进来,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而她,还要把已经是一个活生生的,那么大一坨的人的秋藏在家里,塞进车里,偷渡到学校。
      江随意又撩了一捧水拍在自己脸上。
      不,她现在一点儿也不想见到秋。
      昨晚的事情很像一场幻梦,而且它和梦一样都发生在晚上。
      可是它那么清晰。
      秋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咬字,甚至是在她抓住她时,那个静静立在车水马龙中的背影,都像放电影一样,不断不断浮现在她心里。每一个微小的细节都栩栩如生。
      可能那就是梦,昨天的一切,从早到晚,都是梦。不然她们怎么可能不像是她们。
      站在这里的江随意做不出来那种拉着人就跑的壮举,也吼不出来那番自我背弃的话。那更像是被夺舍了。
      江随意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哭笑了一下。
      强烈的割裂感让她不想见任何人,不想去上学,不想出门。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
      好在,慈悲的老天爷稍稍给了她一点安慰。
      江随意心中五味杂陈地推开房门,清晨清朗的廊道里没有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在门前滞了几十秒,凝视着空空如也的地板,才动身去晨跑。
      这本该是她希望的,可,心里那丝不明所以的酸涩又是什么呢?
      夏天的暴雨落下之前总是有厚重的乌云,和能把人压死的气压。
      跑完步回家看见桌上摆着两副碗筷的江随意对此深有体会。
      赵妈应该是在花园里,屋内静悄悄的,江随意不寒而栗地上楼洗澡。
      这,简直比她爸一个电话打过来问她带回去一个人是什么意思更恐怖。
      这种感觉,在她们上车时,杜叔真的像瞎了一样对秋不闻不问的时候更甚。
      江随意自然不可能去叫秋吃早饭,而是自己一个人对着另一副碗筷的完成了这一餐。
      秋则是在江随意收拾完一切后幽灵般出现在了客厅里。
      好像她就该这么出现似的。
      江随意的选择是避开了秋的目光,闭开所有可能的接触,避开交谈,假装那个人不存在。
      坐在同一辆车里也不存在。
      杜叔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落到过秋身上一下,秋也一点儿也不改变自己灵体时的行事风格,光明正大地坐在一边。
      这样子显得只有江随意一个人如坐针毡似的。
      要不还是快点儿打电话过来吧,不知道等待死刑的那段时间才是最难熬的吗?!

      假如这是一部电影的话,下一秒,镜头调转,江随意会完完整整坐在教室里,她的座位上,随后,记忆就会伴着刻意的滤镜出现在观众眼前。
      江随意并没有带秋从正门进学校,因为这是不可能的,不过就此放弃似乎也不是秋的风格。就这么,江随意眼睁睁看着秋选择了一个十分经典的方式——翻墙进入学校。翻得得心应手的某人落地后甚至没有一句good bye就一溜烟跑掉。
      不知道还以为是她在躲江随意呢。
      这就是她们毫无新意的分别方式,然后江随意毫无惊险可言地坐到了教室里。
      只有两个人的教室。
      除了江随意的另一位同学正埋头苦干,她觉得他俩都能当对方不存在。
      再好不过了。
      江随意掏出早自习可能会用到的东西,然后就只能发呆。
      严格来说,这其实只算她正式上学的第三天。什么东西都很新,但同时又很旧的样子。
      除了同学,这个类别对她来说基本全新。
      想到自己天可怜见的社交状况,江随意心里就不大是滋味。
      说秋的话对她毫无影响那是扯淡,但她一点儿也不想听她的。
      什么“害怕就别做了”之类的话听上去就很不切实际啊,再说她是乐意的,虽然害怕但是很想这么做......
      ......
      她真的乐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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