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小姐惨无人道啊》沵洺

4、第 4 章 4

　　“你去哪，我去哪。”
　　“不不不！您要去哪里可以说的,我跟着去就行了。”小江惶恐。
　　“我说了，你去哪,我去哪。”秋咬字稍重了些,重复一遍。
　　江随意有被这种不按套路出牌吓到,一时间纠结着不知道如何回应,皱着眉头,就差上联“迷茫”下联“害怕”横批一“我不敢我很卑微”在头上。
　　秋看见她这个样子，轻轻叹了一口气：“我没有要去哪,现在还没有想好,所以,你去哪，我去哪，懂了吗?”这个时候她，倒是，没那么冷。
　　江随意恍然大悟，点头如捣菏，大概是会认真解释这个举动太过于正派,和她对话也看上去没有那么危险了。
　　“那我，啊不，我们，现在回我房间？”说完马上补充：“那个，我房间就是，我在这里住的地方，我得在五点半之前回去所以……”江随意有些忐忑地瞟着秋,眼神飘飘忽忽。
　　“嗯。”与江随意的嗫喏形成鲜明对比，很干脆，
　　江随意得到回应之后松了一口气,快走两步,朝着反方向绕到前面带路。
　　影子也从身后绕到身前。日头隐约有些偏西的迹象，自出来后便没注意时间,想着自己刚的一系列经历，事很多但也紧凑，应该没耽搁多长时间吧。
　　不着急，她就干脆边走着，边放空。
　　这时已经没有蝉,连蟋蟀的鸣叫都不常听到了。
　　江随意眼睛无焦点的看着，想。只听见的自己的脚步声，这里很安静,这里只有一些树,自己抬脚的细微响动都能清清楚楚传进耳里,身后那人却一点动静也没有，再怎么仔细听也没有。她还在身后吗？估摸着是的,那种被她的目光扫过的感觉会时不时出现，刺她一下。可她真的一点儿声音也没有。
　　那她是人是鬼？
　　江随意有种想回头看看那人有没有影子的冲动，最终还是放弃,理由是不敢。
　　说来是奇怪的,这人——算了，既然都说了名字就称其为秋吧——秋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甚至是,让人有些怕,江随意看见她的第一反就是后退,这是身体的条件反射,对危险的预警。偏偏，在不知她是人是鬼甚至不知是否是自己的幻想的情况下，秋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有一种令人深信不疑的魔力。江随意勉强将其解释为：压迫感太强而迫使人无法思考只好盲目迷信。
　　虽然有觉得自己太傻太好骗，但还是没有去否认现在的一切的想法。
　　可能是会带给自己积极的暗示，也可能是觉得反正生活都这么无聊了有点刺激的变故不如欣然接受。再说了，自己祖宗三代都没有妄想症患者，总不能到自己这里开个历史先河基因突变了吧？
　　就算，真的这样，那也不管它是真是假——她冒出这个她从来没想过的想法——好好玩一次吧。
　　被漆成浅棕色的外墙隐约浮现在树后。终于到了。江随意松下一口气,紧绷住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下来。其实本来也就十分钟左右的路程,这一趟到是格外如履薄冰。
　　给自己做好了一切心理建设,她飞快地向后望了一眼。
　　秋在她身后，五六步远,轻巧地走着。脸微微侧偏,聚精会神地看路过的树,从树叶间隙中透下的光时不时跳落在她身上,忽明忽暗，面具上闪着略微沉闷的太阳。
　　光晃进眼里,让她差点以为,秋的眸子其实没有那么冰。
　　一瞬迟滞,偷看就被发现,秋回过头,和她目光相接。
　　果然错觉。
　　江随意被目光中的冷意冻到，打了一个寒噤，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回头。然而提心吊胆的慌张持续着。
　　糟了糟了，这下完了,好不容易就这么看一次,她发誓她只是确认确认她是不是还在,结果被逮到,简直完蛋。
　　江随意已经做好了接受一切制裁的准备,若不是走着路,她已经自觉地安详地躺进棺材里了。
　　是因为对方是秋吗？不，当然不是。偷看谁被发现都是一件可以立马送走人的事！！！
　　生无可恋地一路腹诽自己地走了一段,没有想象中的一百种犀利的质询场景，事实上,秋根本什么反应也没有。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那就请您高抬贵手当这件事不存在吧,你不知我也不知,就你不尴尬我也不尴尬，双赢双赢，谁也不难堪。
　　熟悉的窗口出现在眼前，她名正言顺地转身,立正,看着秋说：“您要不然先在这儿等一下，我去看看有没有人…...呃，您翻窗可以吗？”
　　“可以。”秋点点头,接着又说,“没必要等。”还没说完，就一点儿没有顾及的朝窗前走去。
　　江随意吓了一跳,先不说就算房间里没人，自己要怎么把一个大活人（好吧不一定是大活人）藏起来；要是让人看到了，怎么解释这位神仙的来历就成了大问题,她还这么大摇大摆招摇过市,简直就是刀尖上跳舞一点儿也不要命。
　　不行不行，秋不要命她还要命啊！
　　江随意一个箭步冲上去跳到窗前,在这么电光火石之间，她还兼顾用余光瞟到里面没有人，心稍微放下一点，立刻抓住秋伸向窗口的手腕，着急地说：“等等！等会儿会有人来，你不能太招摇了。我不清楚你的来历，但这里几乎算是私人领地外人根本进不来。你这样要是被抓住，他们会直接报警，我不觉得进警察局是个好结局。”
　　秋看了看眼前这个一脸认真严肃讲着废话的人，再低头看了看她抓着自己的手，眼中意味明显。
　　江随意本来是在期待能就此劝她收回手，至少得到肯定的回应，不过秋没有吭声，也没有看她，她有些纳闷地顺着对方的眼神望下去,看见了自己抓住对方的手。
　　欸？
　　江随意像被烫到一样立马松开了手,连忙道歉。秋不着痕迹拂了拂刚刚被碰到的位置,没有理江随意，而是看向屋内。
　　江随意看到她的动作,更加不好意思,似乎好像一般这种人物都有一点洁癖或者“人类都别碰我”之类的想法，自己刚刚情急之下的行为说不定触到她的雷点了【悲】。
　　正懊恼着，一阵尖说的爆鸣声突袭了她的耳朵。
　　而江随意的第一反应不是：“完蛋跑出来被发现了”，而是“完了个大蛋神秘人士被发现了。”
　　她眼疾手快挡到秋身前，在位移的同时还特别注意了不碰到秋，尽管自己大概率挡不住，并且她已经被看见了于事无补，但总，还是，要形式主义地遮掩一下吧......
　　“江小姐你怎么，身上这么多血！”话音未落，张护士就已经冲到了窗前,跟在她身后的还有护工小罗。小罗见状也跑过来,差点儿把装饭菜的推车撞倒。
　　张护士伸出手想拉江随意，快碰到时又缩回去，好歹是十分有经验的护士,她直接一个箭步按下床边电铃呼叫医生，退回房间精准地找出药箱，毫不拖泥带水地翻出窗外,动作精炼流畅到江随意都快要忍不住为她叫好。
　　不过经她这么一嗓子惊吓,江随意才低头又好好端洋了一下自己。衣衫褴褛,还沾染没干透彻的血，血上点缀着黑乎乎的泥，活脱脱像刚逃离凶案现场。
　　张护士戴上手套，一点儿都不温柔地撩起被划拉出一条的衣服，查看是哪里的伤，但来来回回了几圈也没见着伤口，别说那种能血染衣襟的大裂口了，连小破皮都没有,她这才狐疑地看江随意。
　　而江随意，则在张护土翻出窗的一瞬间就开始思考对策，思考那种又不太离谱,又不至于露馅的对策。
　　千百种方案过去，江随意才切身体会到什么叫作只有真相才是最完美的借口，全是漏洞的一个个想法，根本糊弄不过去。
　　罗护工这个时候也开始围着江随意转圈，一遍一遍确认她毫发无伤。
　　“江小姐你刚刚………”
　　“我痊愈了。”江随意采取直接打断,拉远话题的战术,主打一个出其不意。
　　“什么？！”被惊到的是小罗，她年龄估摸着也有三十岁左右,不小了,但脾气却还是这样风风火火。
　　张护士相比之下淡定得多,说：“江小姐,你身体有好转自然是好事, 但您能否解释一下您身上这么多的.....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