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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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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随意突然意识到自己太过啰嗦,微微懊恼地闭上嘴。她真是,她不该,说这的干嘛呢?
“对不起,我…...你需不需要房间?睡觉,休整什么的。”江随意连忙摆出了她所想的正事,实际只是随口一提。
本来想说的“不”字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好。”,秋想了想,她可能确实需要一个空间。
江随意语塞,因为她真的只是随口一提而已啊!!!她以为,按照秋的一般行为解析,这种时候只会冒出来一个干脆利落的
“不”字,那么她也就巴不得不再管她,就是睡还是不睡,睡在哪儿都不关她的事。
可,可,她!怎!么!答!应!了?!
“那,那您跟我来。”江随意的舌头有些打结,她心里疯狂后悔,失算了,失大算了。倒不是她抠门到像连让人住一下都不乐意,只是她家两个客卧,一个在她房间正下方,另一个在正对门,距离都不远。况且她还从没让外人住过她家,这第一次,还是,还是一个她并不喜欢的人!
不安全感直接爆满!
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江随意直接下定决心,要改掉跟人客套的坏毛病。
她踢踏着步子,身后的秋还是像猫一样走路没声。选房间这种事当然是两个差劲的选项里选一个不那么差劲的,比如这两个房间都离主卧近,那么当然就选一个两相比较更远的啦!
江随意拉开“更远”客卧的门,准备把秋安顿在这里就光速走人。但刚拉开一条门缝,一股不详的预感就油然而生。
不那么强烈的阳光从半拉窗帘的落地窗中透进,溜过门缝,落在白色大理石地面的印记缓缓蔓延。
整个窗景被收入眼帘,不祥的预感得到应验,
怪不得,怪不得不见小木去哪儿了!
这死家伙毛病又犯了,跑进来大拆特拆,破坏一通,把原本好好的客卧弄得乱七八糟,根本没法住人!所有的布料制品全被撕碎成一条条妖娆地挂在猫身上,小木一副自由女神像打扮悠哉游哉继续它的拆迁任务。
江随意脸色变了几变,带着一副吃了屎但还勉强矜持的表情,沉着声唤了一声:“小木。”正在撒欢的狸花猫举手投足间都露出不屑,怠慢地回头看了一眼,见江随意好像确实很生气,才打量几番,不情不愿停止了动作,优雅从容地从江随意腿边翘着尾巴晃过,还依依不舍地在秋身边转了好几圈才离开。
江随意看着它离去的背影,气不打一处来,绝望地想,这下是真完了,她总不能就让秋住这里吧?现在,万分无奈地,
秋只能住到,她对门了。
“你,要不还是住楼上吧......”江随意僵硬地说。
秋默许。
江随意还钉在原地,满眼希冀地望着她。
“怎么了?”秋被这么盯了大概一分半钟之后,有些奇怪地开口问到。
“没,没有。”江随意恰到好处地的开步,掩去她眼底小小的失落。其实是有事的,但她总是不可能说“我在等你客套两句说不用这样我好就把你丢这儿”之类的话吧,太要命了。
双脚像陷进沥青里,每抬一步都有百十斤重。从楼下到楼上原本一两分钟就能走完的路程,硬是被她磨磨蹭蹭拖成了五分钟。在楼梯间的每一秒,是的,每一秒她都期待着有各种各样的意外发生好让秋换个地方住。
离得越远越好。
遗憾的是,直到楼梯口瞩光乍现,江随意脑内的三百六十五个设想没有一个实现。而秋,如若不是她看上去真的不谙世事的样子(毕竟但凡有点情商的人都干不出来她干过的那些事),江随意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在故意膈应她。
明知道她十分不情愿,却还是一句话没有,毫无表示地跟在她屁股后面。
好吧,不知道她不情愿也是可能的。
此刻被槽的秋心里想的却是:爬楼梯都这么费劲吗,看来真的需要高强度一点的训练了。
江随意背对着自己熟悉的房门,迟缓地拉开沉重的门,比了一个请的手势,内心五味杂陈。
看进去,这一间客卧的布置其实与主卧相差无几,最大的区别就只是主卧阳台多了个游泳池。房间里很干净,所有软件都是全新的,因为从没人住过,阿姨也很尽职尽责地打扫,所以看上去并不是被荒废很久的一间屋子。
可以说,这间客卧唯一的缺点就只是离主卧太近了,而已。
秋很不客气地直接走进去,打量了几番屋内的陈设。她在脑中计算着,如果要在这里使用灵力,凝聚实体,是否有足够多的空间。
答案是-——勉勉强强。
那就勉勉强强吧,她也不是很挑剔。
“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我。”说完她很不自在地捏了捏门把手,细声细气地补上,“我房间,就在,对面。敲门就好。”
“嗯。”
别!你别“嗯”!你千万不要敲我的门,你一辈子别敲最好谢谢!江随意腹诽,拉上门迫不及待走人,,前脚刚退后一步,后脚就又犯了老毛病,她脱口而出道:“你吃午饭吗?”话音未落,她的脑子就拉住了她嘴的缰绳,但于事无补,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给自己一耳刮子然后祈祷秋开口说不。
她也的确做了后者。
“不。”
噫!好!祈祷应验!
面上没什么表示,可心里那根弦“咵”松掉了,她关了门脚底抹油溜得飞快,下楼梯时步子都能踩出花儿来。
秋盯了片刻关上的门,抬手轻轻摘掉了她这两天来一直戴着的面具,露出被遮盖住的精致的五官。眼睫下垂,在眼中投下一小片阴影。
其实与她平时显出的冰冷不同,她的长相其实可以用温和形容,跟那遮天蔽日的沉默的榕树再贴切不过。可一旦直视那双白桦色的不带一点温度的眼睛,所有人都只会感受到不容接近的冷漠和攻击性。
像常年生活在黑夜里的冷血的狼。
她是这样吗?秋抬手,将面具举在眼前轻轻摩挲着。它很老,若不是她一直在用灵力维护,使得它近乎与她融为一体,它早就像风沙一样消沉掉了。她的手抚上那块缺失的棱角,心里一紧,闭眼将面具戴回。她走到屋中央的位置,再次尝试着化出实体。
也许她就是的。所以她才要抓紧时间。而她现在,若不凝出实体,她什么也做不了。
光亮一圈一圈膨胀,张牙舞爪的幽暗绿光堆满整个房间。它们不可名状地挥舞着虚无的触手,黑色的身影被包裹其中,
秋透支着自己所有的灵力,不计后果地将它们聚成一体。
光点无声地叫嚣,压缩着又卯着劲逃窜。
那一团光的实体越来越刺眼,仿佛到达一个临界。
没有任何征兆的,在它们终于快要被制服的前一刻,所有光茫都碎裂散落。
她还是失败。
秋色从落地窗透进来,落在这个同样名为秋的人手上,和忽隐忽现的虚弱的绿光搅在一起。
还是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