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小姐惨无人道啊》沵洺

18、第 18 章 18

　　“小木？”江随意提高了音量,声音染上一丝焦急。
　　小木平常白天不怎么出门，在家里时虽不待见她,可叫它时它也会爱搭不理叫两声,像现在这种既不见其影也不闻其声的状况是真的少见。
　　它总不可能上楼了吧？
　　江意锁着眉头，手刚搭上楼梯扶手,听得身后一阵响,急匆匆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是秋，一只手还扶在窗棂上，风卷起窗帘和她的衣袖呼啦呼啦一起响。
　　无暇顾及,江随意见不是失踪猫口,回了头继续她上楼的动作。她现在可没心思管这位大人。
　　才上了一级台阶,熟悉的猫叫就闪入耳中，江随意心中一喜,扳回身子就朝叫声来源方向跑。
　　没跑两步呢，她僵在原地。
　　自己刚才要死要活找得心都焦了的那位小祖宗,不知道从哪个神秘空间一下子就传送到了秋脚边。它！还！一边扭得像什么似的打着滚，露肚皮，发出那什么！那什么她从未听过的，娇滴滴的声音。
　　不是，您的高冷猫设呢？！不是说好了跟陌生人特别疏远的吗？！她这么多年一把屎一把尿和它朝夕相处肝胆相照，都没见它这副样子过！
　　如今！如今却在她这个主人面前，公然和一个不是人的外来东西卿卿我我，你侬我侬,把她放在何处？！
　　而且不对啊？秋不是招猫讨厌的吗？小本这么黏她是为什么？而且，而且，小木不是应该看不见秋的吗？
　　心中漂浮着“抓狂”和“目瞪口呆”和“百思不得其解”的巨大幅字样，虽然面上平静,实则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忙着感叹世风日下，猫心不古，眼前场景差些没让她去世。
　　秋低着头,不知是以什么眼神看向脚边这坨小小的动物，看着看着竟作势要蹲下，还伸了手！
　　江随意眸子一颤，紧张起来，她害怕秋会伤害小木，而她不能让它有一丝，哪怕一丝被伤害的可能，一丝都不可能！
　　手脚已先大脑一步做出反应，江随意飞奔过去，目标直指小木！
　　她想，若是能快些,也许可以赶在秋碰到小木之前挡在他们之间，阻断秋对小木的动作。
　　小祖宗全然感觉不到危险的样子，抖了抖耳朵翻回了身,昂着鼻子,像感应到秋的靠近似的轻轻嗅着。
　　江随意没给气得七窍生烟，我的个猫啊,你还待那儿干嘛？！快闪,快闪啊！你不是最讨厌别人碰你了吗？跟你大献殷勤这位一个德行，今天这算演那出？集体变性？
　　赶不及了赶不及了！秋的指尖都快碰到小木鼻子了！
　　江随意急的，心一横，膝盖一弯就准备滑跪以身祭主。
　　秋的手指，掠过鼻尖，堪堪触到小木脑袋上的绒毛。
　　她没来得及？
　　小木会死吗？秋会杀掉它吗？它会不会真的就这么离她而去了？
　　心中的想法让江随意身子都冻僵了，她甩甩脑袋，不可能不可能！
　　要是小木伤到了一丝汗毛，她，就，要和秋拼命！
　　火冒三丈打了鸡血的江随意用膝盖在地面描绘出了一道靓丽的弧线，全速赶赴战场。
　　等等等等......
　　不对，秋没碰到小木？
　　伸出去的手指，确是就在小木脑袋上,但并没有碰到。食指灵异地穿透了小木的一只柔软的猫耳,小木却没有任何反应,仍摆出嗅的姿势。它感受得到这气味就在身旁,很近,可为什么什么也没有呢？
　　反应过来的江随意没收住动作,膝盖和地板碰撞的尴尬声响在房间中回荡。她保持着奇奇怪怪的跪姿赖在地上，轻轻喘着气，石化地看着。
　　两位祖宗都齐刷刷回头,只赏了她一个无视的眼神,整齐划一地转回去。
　　根本没谁在意她。
　　小木站起来,开始绕着秋的手转圆圈。秋有一下没一下地，虚虚地戳着小木的耳朵,当然，她仍戳不到。
　　江随意一下子就想明了，小木看不见秋,也碰不到秋,在它的感知里秋就是一团有着新奇气味的空气,它的鼻子告诉了它秋的存在,因着哺乳动物的本能，它优先相信了鼻子而非眼睛的信号。就和疗养院那只猫一样。
　　只不过，她还以为，秋的味道是让人讨厌的。
　　秋的动作看上去很漫不经心，像逗弄却又认真的不行，她的气场，倒是收敛不少，让江随意勉强将这行为定义为“没有恶意”。
　　“小木。”她唤了一声，还是想让小木离秋远点。
　　哪知小木一点儿也不给面子,权当耳旁风,连眼神也没赏她。
　　好啊，这个忘恩负义，吃里扒外的家伙！
　　江随意气急败坏地直奔零食柜。
　　首先，她是完全无法忍受自己的猫不理会自己而去勾搭一个她十分讨厌的家伙，对，她就是这种占有欲超强的人。其次，秋那么冷冰冰那么危险那么不确定，鬼知道下一秒会不会又阴晴不定把小木给宰了。
　　她踮着脚，记得这里锁着小木很喜欢的一款猫条（为什么锁着呢，当然是因为这家伙太聪明了会自己偷来吃），但她很少喂它，就是为了吊着它，捏住它的软肋，好让它不得不对她言听计从。
　　哼哼，以此为饵，她倒是不信它还不回心转意。
　　一手一根，江随意气势汹汹地回归战场,秋还在不厌其烦地戳这只她根本碰不到的小猫,小木还在不厌其烦地找它根本找不到的秋。从江随意的视角看过去,那两个才像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心中的苦楚又升腾起来。
　　她很刻意地，站在显眼的却又离得不太近的地方,哗啦哗啦看把包装弄出声响，撕开，泄露一丝香味飘散到对面阵地。
　　果不其然,小木才听到一点动静就立起了耳朵，停止了撒娇打滚的动作,秋也因为手下小东西的反应停住了正在向前伸的手。
　　江随意暗喜，乘胜追击，抖了抖手上那一小条散发着致命诱惑香味的食物，嘴角微扬。
　　半白半条纹的猫耳跟着脑袋转了向，小木的漂亮的墨绿色的眼睛终于落在了她，不，她手上的猫条上（至少还是看过来了！）。
　　就在江随意准备插旗大肆宣扬胜利之时，小木撇过了头，抬了抬爪子,穿过秋的手。
　　她才沸腾起的心又凉了半截。
　　那绝决的动作,毫不犹豫的坚定,没有一丝留恋的眼神，冷酷无情的侧脸。
　　所以，爱会消失是吗。【撕心裂肺】
　　江随意的气沉下来,爱得越深,伤得越痛,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深刻地体会到这个道理。
　　像个局外人。
　　局外人小姐很自知之明地起了身,她盯着手上那根撕开了一半的猫条,拖沓着步子离开这片伤心地,背影是满满的心酸和泪。
　　在江随意身后,秋若有所思地看向小木落不了焦距的眼睛，收回手。
　　这里，这个地方，这只猫,她手上燃起一丝幽绿的光亮,妩媚地绕在她指尖。
　　有些奇怪。
　　“唰啦”，光亮被捏成星屑，抖落在空中很快陨落。
　　秋看向还在随风摇曳的窗帘和那背后的并不太清朗的天，她站起来,从她翻进来的那里朝外望，是几棵树。很孤独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