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 17 章 17 ...

  •   江随意吩咐杜叔不用关门,她撑着手,等待着。
      秋的模样的确很不熟练,生硬地找了几次角度,才将将抬脚。
      秋的每一帧动作在江随意眼里都像是慢动作放映,她数着她的身体与车座的距离,一厘米,一厘米的数。
      一厘米。
      在秋还差一厘米就要踩上来的刹那,江随意终于按耐不住动作,腿猛然一登,全身暴起,手径直向车把而去,动作大得杜叔都侧目。
      她看着胜利越来越近。
      下一微秒。
      秋踩实在车上,江随意的手被稳稳制住。
      啊哦。
      江随意感受到手腕上冰凉的触感,她被抓得很紧,有些痛。
      她看着自己失去自由的手,它就这么弱小可怜又无助地悬停在半空,离门把手只有半米不到。
      视野放大,那么,悲伤的是,它与秋腰间的距离更近。江随意只要翻一翻zhang就能够到。
      缓缓,缓缓地抬头,四目相对,她本就让人又寒又栗的眸子又阴沉下去几分,那团阴云就这么顺着一人一妖的目光钻进了江随意脑子里,在其中兴风作浪。
      欲哭无泪。
      “小姐,怎么了?”杜叔见他家小姐不知怎么地在那里僵持了许久,觉得不对劲,开口询问道。
      江随意倒吸了一口凉气,往回缩手,但果不其然一动也动不了。手腕上那股力还在越来越大,疼得像在把她的骨头捏碎,碎掉的骨渣还要嵌进肉里和血管里,跟个愚蠢的搅样机一样要把她搅碎。
      她暗暗使上了全身的力气,同时飞速在脑内想对策。
      自己刚刚的起势太像攻击,虽然也不知是秋误会了自己那本来十分友善的行为还是如何,可难道她就要直白地解释说“对不起啊,其实我不是想碰你,我只是想把你关在外面自己逃之夭夭”吗?况且这里还有杜叔在,她根本无法说出口,谁知道那么做后果会不会更糟,被“清理”掉。
      可再不做点什么就真的要交待在这里了!
      正在江随意决定再搏一把向后一拉时,秋突然松手,本就用尽全力的江随意因为这股力气无遮挡地后倒,撞到了车门上。
      “咚”的一声闷响。
      杜叔听到后连忙探身,看到江随意脸色苍白地四仰八叉贴在车门上,双眼死死盯着空气里一个点,活像见了鬼的样子,焦急道:“小姐......”
      才出口,他就听见江随意平静的声音:“我没事。”他极不放心地看了一眼,才放弃再问。
      说这话时,江随意正用眼神和秋对峙,她看着双本来就很灭绝人性的眼睛里不断向发外释放的寒气,尽量掩饰着自己的恐惧和紧张,她也冷冷地,以同样的眼神回望。
      半空中刀光剑影。
      秋无视掉江随意凶巴巴的目光,那样子真的像只毛都没长齐的小豹子奓着毛虚张声势,她坐下,平视前方。
      视野中那双眼睛毫无征兆消失,江随意愣了一下,收起了锋芒毕露的气势,也调整坐姿好好坐好。
      她用余光注意着,奇怪,为什么上一秒才表现出要把人生吞活拨的架势,下一秒就若无其事起来。就是退一万步讲,这是她的错吧吗?是吗?明明就是这妖怪太神经质,太敏感太苛刻了。
      江意刻意地,咳了两声,用装作自然实则很不自然的语气说了声:“关门。”这活毫无疑问,当然是说给秋听的,但这位不知是耳朵聋了还是脑子残了,完全无动于衷。
      哦对,怎么能忘了这家伙连车都没坐过,哪会晓得要关门呢。
      她本想劳烦自己动动手关了,杜叔却在听到她说话的第一时间就拉开车门小跑过去帮秋把门关上。
      看看杜叔的动作,她有些不好意思。不太自在地往里挪了挪位置,离那块散发着冷气的冷冻树越远越好。
      杜叔不是多话的人,他上了车就很干脆地发动了引擎,顺着弯弯绕绕的山路往下开。他有近一年没见过小姐了,久不见总
      是容易看出变化,士别三日,小姐的变化委实大。长高了不少,瘦了太多,整个人气质也变了。特别是这个性格,之前小姐总是喜欢大大咧咧地霸占着中间的位置,而今天却奇怪地拘谨地缩在最左边,恨不得要坐到车外面去。嘶,还有这个......他也没开空调啊,车里面咋冷得厉害呢?
      江随意确实在极力把自己往里缩。主要是这秋吧,身高腿长的占地面积大,更别说她那超大一坨的衣服了,堆在车至少压缩半壁空间。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她怀疑她在那看着就繁复的衣服上施了魔法,掉一片衣角下来就能解决全球变暖问题,把地球送回冰河时代。
      不是心理上的冷啊,是物理上的!
      秋对她神似制冷机这事毫无知觉。她不是第一次见,却是第一次进入这个东西,幽闭,狭小,有许多惹人不快的气味。她眼里有窗外飞驰而过的浓密的树,不熟悉的叫“柏油路”的东西,全都是人类的味道。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又要去到人类的世界里,又要和一个人类待在一起。
      这个人类还比以往的任何一个都要麻烦。
      秋闭上眼睛,不再看。每次这样都很累,但她没有其他办法,她得靠签定契约维持活动,她得去,找。
      庞大的威压又一齐涌下,江随意费力地支撑着身体,认命般接下。这种感觉她不会忘记,就是初见时,把自己摁在地上的那东西。虽然威力小了不少,但她应付起来还是有些吃力。反观杜叔和秋,却一副风清云淡的样子,她无语地想:好吧,自己刚刚冒犯的报应来咯,这位爷变着法儿折磨她呢。
      但其实,秋还真不是故意的。她并没有把江随意的行为放在心上,因为没意义。
      她不在乎。
      这一路,江随意发誓,,这是她从出生以来坐过的,最煎熬的一次车。她全神贯注生地对付这压力,这害得她错过了熟悉的上学路,小区换新过一次的牌匾,楼旁正红着的枫叶。她只有在她家的车库,车还没停稳就迫不及待逃下车的狼狈。
      面前是砌得一丝不苟的灰色墙面,江随意没来得及对这建筑说一句好久不见,她只缓了一口气便头也不回快步朝电梯走去。
      她知道杜叔会给她爸报平安,也会自己离去,她不管秋有没有跟上来,她只想,现在,立刻,马上,进门。
      电梯里也没有落灰,她按下二楼的按键,一切都与记忆中一模一样,好像她从未离开过。
      电梯门不急不徐地打开,江随意箭步冲了出去。她看见了自己种的那株又瘦又小的榆钱了,她的石榴,玉兰,梨树,整个园子里,谁都没有为了她的归来姹紫嫣红一次,它们绿得自由自在,跟以往所有的肃杀的秋一样。事实上,它们连在该开花的季节节也没有盛开过。
      不过今天,她没兴致与这些树们讲道理,她走近两步,急匆匆唤了声“小木”向着那株平常最受它青睐的梅花那边跑。
      没得回应,她绕着梅树转悠两圈,也没见猫影。
      “小木?”江随意转换阵地,试了几次指纹按开家里二楼的门,她记得小木也喜欢跑上右边那面的书柜藏起来。
      慌里慌张从柜子里随便抽出一双鞋换上,贴着书柜一层一层地找,她搜索着每两本书之间的缝隙,又唤了几次,还是没影。
      书柜也没有,树上也没有,沙发下没有,楼梯下也没有,猫爬架上,猫窝边,猫厕所里都没有。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