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小姐惨无人道啊》沵洺

13、第 13 章 13

　　“你是不是吃兴奋剂了？”虽然明知兴奋剂也没有如此的效果，但她还是很严肃地问道。
　　“没有，当然没有……”江随意的表情看上去很疑感，震惊，没有撒谎的痕迹,她也不觉得这孩子会这么做。回过头看向数据，她对自己说：真是的,这不是好事吗?她也是你也是,不都希望她能出去吗?变好了，就是变好了,就别再去纠结那么多,你也没那个资格去纠结。
　　如此想下来释怀无视掉也很容易，可……可为什么，她总有些不太好的感觉……
　　“你数据倒是没问题了……”侯医生还没说完,江随意设备都没来得及卸下就惊喜地叫了一声跳起来，肉眼可见的开心，她再也内敛不了，一个接一个地鞠躬说着谢谢。
　　侯医生有些无奈地笑着，压压手，接着把没说完的话说：“……但是，我只给出我的个人意见，我会把结果告诉你父亲，到时候是否出院的决定还是由你父亲做的。”
　　“不，真的，已经很感谢您了，真的,谢谢......”
　　“打住，先把没备取了，然后你爱哪儿玩儿哪玩去吧，别烦我。”侯医生见她又要夺命连环致谢，连忙阻止，看着这孩子的笑脸，自己心情也高兴不少，她是个好孩子，所以还是不计较更好，计较太多又耽误她，总得不偿失。
　　江随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脱下仪器,道了别后飞也似的冲出体育馆大门。
　　明媚的阳光掠过她脸颊,江随意超大声地欢呼一声，是她岂今为止的生命中最放肆恣意的一次。终于服完了这漫长的一年刑期，终于，她真的可以出去。她曾把时间留在这里就已经仁至义尽，没有再怀念的原因。见鬼去吧！这破监狱！
　　飞奔着踏过安静的走廊,带起的风吓到了服务站阿姨,她没见过这副情形，在这个节奏被拖慢的地方，她等那鲜活的脚步声都离去好久了才不可罢信地喃喃了一句：“别在走廊里疯跑......”可惜江随意已经听不到。
　　风一般开关门，她倚在门板上，上气不接下气地笑，喘息。如果说,这两天真的像一样，那么这一刻才真正给了她一些实感。
　　没有什么能表达她的欢愉。
　　使劲把身体砸在床上，摸索着手机，没有丝毫犹豫地拨下号码。
　　老江总。
　　电话嘟嘟响了一会儿后自动挂断，没有感情的机械女音双语重复着“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江随意关掉界面，脸埋在枕头里。哦，对,老江总没时间接,是她兴奋过头搞忘了。
　　波涛汹涌的心情终于平复了一点,江随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打给老江，到底是单纯的“有好消息想跟爸爸分享一下”还是“想劝说爸爸赶紧下达释放命令”她自问不太会是前者。
　　可人无论是在快乐还是悲伤时都会拥有奇怪的倾诉欲和分享欲，江随意翻滚两圈后发现，自己没有人可以分享这个好消息。
　　她曾经的朋友被她删除了联系方式，她的父亲没有时间理会她，她没有，亲近的人或物在身旁，她的母亲......
　　她有些黯淡下去，但这些都是习以为常的状态。她想着，她的失落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消失。
　　也许有一点后悔注销了微信,不,就算她现在仍手握一大把好友,也不会有一个人让她愿意与分享这个好消息。
　　呼吸的湿气溢满枕间,江随意停留着感受新鲜的空气被一点点消耗殆尽,很暖和,很惬意所以她一动也没有动，
　　湿湿的暖空气从凹陷下去的枕头里逸散到空中，飘啊飘啊，又被一阵风赶回到江随意身边，但它们着陆时已经失去了惹人喜欢的温度。
　　哪来的风。
　　江随意半掀开眼帘，懒洋洋抬头，新鲜的冷冰冰的空气不经允许就侵入她身体。她余光看见窗帘晃晃悠悠，半遮半掩缠绵着从窗间溜进来的风。
　　啧，扰人清梦呵。
　　她处于一种朦胧的半梦半醒状态,也与那风一般摇摆着起身,如何找着的方向,如何迈出的步子她一概没记忆,比梦境更加梦境。唯一支撑她行动的,就是想去关窗的念头。
　　于是仿佛浓绿的树林透过窗帘出现在眼前，风扑打在面上，手指能触到冰凉的金属窗框和柔软的白窗帘。江随意还是半睁着眼睛，视野里颜色紊乱。
　　江随意开始有气无力地拉动把手,它倒是很善解人意地响了两声,却一动也不动。
　　又尝试两次后还是纹丝不动,江随意不耐烦起来,她勉勉强强撑开一只眼的眼皮,瞟了一下又耷拉下来。神经信号迟迟从视网膜到达大，阻止了行动。
　　江随意猛然睁大双眼,黑色的人影在眸中极速放大，仅一种不到，就近在咫尺。
　　她甚至能闻到那人身上好闻的花香。
　　哑黑的面具快贴到鼻尖,江随意瞳孔收缩到最小,聚焦在那双白桦色眼睛里，是明显的诧异。
　　心跳如雷。
　　危险！危险！
　　她看不清速度但能感受到速度。如果撞上，她是不是会直接死掉。
　　她会的。
　　不行，速度太快了，躲不开。
　　江随意的大脑疯狂下达闪开的指令,她的身体在此刻却像是放一万倍的蜗牛，迟缓地倒向一边。
　　所有的重量，所有的力气，所有的呼吸，全都凝滞在她眼里。
　　不行，太快了！就算拼尽全力，她做了最快的反应，她躲不开，太快了，她只能这样了。
　　心跳如雷。
　　危险......
　　比惹她起身的还要狂乱几许的风刮过她耳边,连花香也胡乱地过去,江随意重重地和地面撞在一起，落地的重击声在房间里，回荡了好几圈。
　　耳鸣，胸前猛烈的起伏，呼吸，疼痛，
　　她没来得及缓气，没有管自己身上所有的疼痛，她以最快的速度爬起，没顾得上直起身子，跌跌撞撞跑向床边。
　　右手臂有些发麻，江随意失了平衡，跪到了地上，她没有停止前进。
　　很痛。
　　呼吸声太大了。震得她脑袋疼。
　　她想伸出手去，但又停在了半空。
　　她又开始习惯性的发抖。
　　有事吗？不，没事吧？
　　不，不会有事！
　　江随意觉得她的大脑空白一片,没有任何思考能力,发不出任何声音,做不出任何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