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小姐惨无人道啊》沵洺

12、第 12 章 12

　　这一系列事件果然耽误了不少时间,她顶着一身狼籍走回了屋,重新清理完自己后竟已到了饭点。江随意没见到秋，但这当然是件实打实好事，心情愉悦地和侯医生约了时间,也不是很想吃饭,索性就翻出了她最喜欢的乐队，塞上耳机，把听烂了的歌再循环一遍。这样放松身心的活动当然需要舒适的背景，比如拉上窗帘,把整个人埋进被子，最好可以闭着眼睛。
　　她记起她的口琴，她偷偷买的，总是要勤快地换地方藏起来，可不知道在几时被她遗落在哪一个落满灰尘的角落，她不太能想起，但这些歌让她想起那段金黄色的日子，她那时听同样的歌，她满心期待地想要回去。
　　一直首歌三纺钟，四分钟，五分钟，也可以更长或更短，出一趟远门也就几十首歌的时间,每一首歌都跳动着在时间的河上打水漂，联通过去和现在，它们很快,有的安静有的吵，总归是会发出声音，所以她没听见敲门声。
　　敲门声断断续续了有好一会儿才停，可一个音也没传进江随意耳里。大概是已经发现敲门并没有任何作用，门外人打通了电话。
　　流畅的乐句被手机自带的原厂电话铃声打断，突兀且难听，江随意看清来电显示，这点她颇引以为傲，她与她爸爸不同，每一个认识的人的号码都有好好备注，所有她精神一振，一个打挺直起身子，把身上的被子撩到一旁,按下接听。
　　“侯医生？您好？您来了吗,需要我去哪吗？要不要我换套衣服或者我带上什么器材？”江随意的语速略微快，尾音也不自觉上扬。
　　“......没事你开门就好。”
　　江随意立马起身，没顾上穿鞋，手忙脚乱地向门口跑去，边跑边说着：“侯医生您在门口了吗？您久等了吗？您要不要进来坐坐或者......”江随意一时没刹得住话头，她从前勉强算是健谈的人,但没有那么聒噪，因太兴奋激动紧张什么什么的
　　混合掺杂起来产生了反应，才生成了这么多吵闹的废话。
　　但这至少还能证明她的语言系统没有问题不是吗？
　　拉开门，侯医生一脸无奈地举着手机,，在看到江随意的那一刻才施施然挂掉。
　　“侯医生。”江随意规规矩矩站好，她在人前还是同样的拘谨，再怎么迫不及待都不会外露。
　　侯医生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只轻叹了一气。她从昨晚接到通知起心里就有些七上八下，她清楚这孩子的禀性，执拗又爱逞强，自尊心也强。前几次也有这样，他们从来不敢和这孩子说些什么，劝她别再逞强别再做没有意义的尝试什么的话，说出来会有多伤害她谁都心知肚明。可就算没人会对此发表意见，每一次她都会因为她的理所应当的失败，又自我怨怼好久，就这么总是在对自己发火。
　　这种离谱的事情发生在这样一个孩子身上还是太......侯医生不由自主地又叹一口气,该说造化弄人吧。若是不发生这件事，她一定会有很璀璨的人生。
　　“跟我来吧。”侯医生避开了那双满载希望的眼睛，带着江随意朝体育馆走去。
　　说是做个检查，但江随意这种情况太特别了，用过各种高精密器材都检查不出她到底有什么问题。
　　不，问题当然存在,那就是江随意确乎会有症状，时不时会心律失常，运动时心肺抽搐，器官多多少少都有衰竭，时常咳嗽，手脚疲软，会间歇性发抖等等。
　　他们有怀疑过是装病，但观察过一段时间后发现，这可能性太小，以上症状她装不出来，而且她本人实际十分排斥这个病。
　　心理测评也没有太大的问题，所以她身上的东西就变得扑朝迷离起来，沾上点超自然色彩，到现在，他们给她用的药都还只是养生调理那一卦的。
　　说到底，有症状反到成为一件幸事，至少他们可以依此判断她的身体状况。呃,是稍微有点太不严谨就是了。
　　体育馆跟食堂一样,都是半个摆设,建在那里图个好看而已。就算如此，侯医生还是得按流程申请清了场，保险起见。
　　两人的脚步声回荡在空空的体育馆里,跳跃过篮球框,羽毛球网,一圈一圈跳回她们脚下。灯常亮。
　　侯医生申请的器材摆在蓝色跑道上,色调和这里格格不入。
　　江随意轻车熟路走过去开始把设备套在自己身上，反正也都是老朋友，,一点儿陌生感也没有。
　　设备并不轻，全部穿完后像是简陋的未来式外骨骼，江随意小跳两下,开始心跳加快。
　　“那你……从这里到篮架跑一个来回吧，不用太快，小心点，注意安全。”侯医生有些担忧地看了两眼江随意。
　　“好。”她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开始跑。
　　并没有很快，也没有很慢，她不想因为过于剧烈的运动让数据出问题，又想好好展示她其实已经很正常。说不紧张那是假的,所以在紧张过头的情况下,她越跑越快,最后快是以五十米冲刺的速度回到原点。
　　起了一层薄汗,沉重急促的呼吸,难得的竞速时的快感,这是一场痛快的跑步。她有十二分的信心，她感觉到了她已经很久没感觉到的感觉，她相信这样已足够做证明。
　　江随意扶着腰走到侯医生身旁,和她一起盯着满是各种波浪线和折线的显示屏,她偷瞟着侯医生的表情，忐忑着，心里一咯噔：侯医生紧锁着眉,整个脸上下就透出明晃晃的两个字“凝重”。
　　她呼吸滞住,失败的绝望感疯狂地涌过来把她抓住。没成功？不,不能,不可能！她感觉得到,她绝对感觉到了,她很好，她这次跑的数据绝对比前几次都好。她是好了的,她绝对能看她好的对吧？是,是的。她不要再待在这里，不要再待在这里，一天也不行......
　　“江随意。”侯医生开口唤她，语气很严肃，把她从越陷越深中扯了出来“你设备戴好了的吧？”
　　“啊？啊，戴好了，戴好了的！”江随意有些手忙脚乱地检查着身上有些厚重的仪器,心里期望着。
　　侯医生将信将疑地走过来，亲自检查了一遍，才又绷着脸回去,点按划拉着显示屏,还不忘叮嘱江随意拉伸，江随意答应着，一边心不在焉地拉伸一边还是按耐不住地向侯医生的方向看。
　　候医生摆弄着。这数据很不对劲，并非是一如既往的乱，而是出人意料的好。无论是心律血压还是肺音强度等等,都很好,好得太过了。这才不对劲,没有任何一个人能从病秧子一夜之间一跃成为专业运动员水准，甚至更高，身体强度不是智商，随便一下就能脱胎换骨,往高了换更不可能。
　　这过于奇怪了。
　　“你是不是吃兴奋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