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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 116 章 116 ...

  •   不知觉,手指又开始掐掌心。
      这种紧张在秋抬起头后被扯到极限,那个时候连她没留什么指甲的手指都给掌心留下了印记。
      “知道鸣为什么给那个人类铃铛吗?”
      江随意愣了愣,反应了一阵才知道是说向致手上那串,不过她不明白秋怎么突然提到这个,思索一会儿,诚实摇头。她只知道那东西该和向致的安全有关。
      “人类身上契约的味道很明显。”秋边说,边朝江随意走过来,“那个铃铛里面有她的灵力,去掩盖这种气息。”
      江随意脑子里像有什么塞子被拔开,恍然大悟。
      怪不得鸣一定要让向致拿着那红绳串起的铃铛。所以,若没有那个铃铛…...
      “所以……若没有那个铃铛,她很容易被沉的人找到,然后,被清理。”
      这句话结束时,江随意眼中的秋已经正好来到面前,站定,隔着一个相较于平日里过近的距离,江随意又得微微仰头看她了。
      蜷起的手指还没放过手心。她把呼吸都放得更轻了一些。
      现在江随意的视野全都被秋占领,然后在她眼睛里的秋,很接近的秋,抬起手,稍稍侧过脸。她的眼神向下,看着江随意的眼睛,却不是令人讨厌的居高临下,因为那双眼睛里又的确装着江随意。
      江随意目视她的手缓缓抬起来,她这次没有退后,避开,哪怕身体有警报,有下意识的逃避,她仍然把它压了下来,立在原地,同秋对视。
      秋的动作顿了一秒,她眨了眼,睫毛翕动像一只蝴蝶扇了翅膀,她还是没沉默下去:“别动。”声音轻,一样像蝴蝶。
      江随意微乎其微点了下头,乖乖,不动。
      她一直都不能明白为什么秋对她左耳后面那个区域那么执着,每一次若她有心碰她,似乎都是这一个目的地,她下决心,这次回去,一定要好好看看那里到底有什么特殊。
      不过以往,关于这种形式的触碰,都不是什么好的回忆,这个时间的秋将手举至齐高,探过去,速度并不慢,目标明确。
      指尖与皮肤相接的一霎那,两个人都因对方的体温而顿了顿,不过那微不可见。
      江随意在感受到属于秋手指的冰凉后,紧随那种凉而来的,还有一丝清冽的电流般的感觉流入她身体,这一次她根本没费任何脑细胞就认出这是灵力。
      肌肉记忆,还清楚记得这东西带来的疼痛,那种疼痛有多么猛烈,不过这一次,竟没有任何排斥。而除了像电流一样的酥酥麻麻,诸如疼痛一类的不适感觉都没有,就好像……这只是平常,又温和的轻轻一个触碰。
      甚至连这几乎等于没有的感觉也没持续多久,秋只停顿了一秒钟不到,就撒回手,退开。连眼神也从江随意这里飘走。
      面对于秋指尖的感受,却好像停留在了江随意耳后,那种捎着一丝痒的,仿佛一只蝴蝶停在上面的感觉。
      江随意忍耐住没有伸出手去碰。
      一丝风吹过,更能让人更明晰:秋的温度还是要比冬天高上几许。
      “这是什么?”江随意把手背到背后,摩挲着被自己掐红的掌心,问道。
      一碰,那个地方还是疼,但她还是控制不住去碰。
      “我没有铃铛给你,这个,就当作是护身符,让你没那么容易被发现。”秋默了默,接着道,“比鸣那个好用。”
      她没对从前签订契约的任何一个人类施加过类似的保护咒语,哪怕她清楚沉的人一定一直在追杀她,那些人类也一定一直都有危险。
      从来不保护,还是因为她根本不在意,纳西人类的死活与她没什么关系。这下她却必须承认,她在乎江随意这个人的死活。
      不过她可以为这这种在乎找到借口:她还得利用她找到野。
      江随意挑了挑唇,这个动作连她自己也没意识到。
      因为秋补上去的那句话,趴在她耳后的蝴蝶仿佛轻扇了下翅膀,翅膀末端最轻最薄的位置扫过了她耳朵敏感的地方,细密的痒意,传得浑身上下哪里都是。
      “谢谢你,我没那么弱的。”
      秋扫了江随意一眼,那眼神本质上没有混杂任何情感,不过江随意就是感觉到,秋对这句话信不了一点。
      她嘴唇动了动,还是没张口。
      她才不会做什么,非要讲一句“真的”去证明自己的幼稚行为,她这是实话,秋迟早会知道。
      眼前的这棵树又低下头去看那一片土壤,江随意也因循着看过去,心里一沉,再沉。
      她没有见过阿棠,自然也没有同这个被秋认作妈妈的女人交往过。甚至这个女人属于几百年前,和教科书上那些画像一样遥远。
      不过江随意有一种信住,对秋的信任,让她也认定这个她只从言语中获悉的女人,一定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而且,她清楚,失去妈妈这个角色是一件多不好受的事情。
      一开始根本分不出差别的土地,在人沉默的注视之下,江随意逐渐能发觉它不同。无论那是幻觉或否,那一方圆里的棕色更深一些,仿佛,在这一棵榕树伫立在这里的岁月中,所有的泪水都留归于此。
      ——
      江随意和秋在那棵榕树之下立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任何声音地,那是一场真正的默哀,真诚的悼亡。
      即便是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江随意也真情实感了。除了哀伤,江随意一边惊讶,一边感激于秋真的容许她一起,那感觉就像那封你真的用尽心力的信,被对方同样郑重地接过,细心收好。
      至少这传递出一种信号,她和秋之间不是互相警惕与试探的敌对关系,至少,她们之间还有点信任。
      反正她们之间到底是何种关系也没有谁能够说清,江随意自己都还装聋作哑对一些东西视而不见,想真的去介定只是天方夜谭。
      到也不用在这之上焦虑,总有一天,这两个都喜欢装聋作哑的人会没办法再装聋作哑的。
      正出于这习惯性的装聋作哑,江随意从来不会去在这方面细想,仿佛一拉开房门,把所有关于秋的想法都封闭就不会有任何烦恼。
      今天她倒是至少记住一件事,也多亏停在耳朵后面那只蝴蝶那么令人难忘,她一定要去看看那个一直让她心痒的位置到底有什么。
      江随意已经习惯了一进家门,秋就自由地来无影去无踪,她幸灾乐祸地,朝那只翘着尾巴赶来又扑空的狸花挤了挤眼睛,用真的很讨打的语气说:“看吧,你又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了。”
      小木不耐烦地一翻眼,跃上玄关正中央的装饰柜,就瞪江随意
      它的主人没再乐呵,眼神软了软,用难得一本正经的语气同小木说到:“今天不可以闹,知道吗?她今天不开心。”
      狸花猫歪歪脑袋,它听懂了的,反正江随意这么相信。她猜,它歪头是它不明白秋为什么会不高兴。
      江随意看了看小木比普通狸花更深的毛,它墨绿色的眼睛,这一条猫已经很久没再长长了。
      她又想了想,弯了一点腰,让自己的眼睛落到与小木同一水平线上,她说:“今天是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的忌日,她会不高兴。我们会为了一个人的死亡而遗憾和伤心。”
      这个解释对于一只小猫咪来讲也许还太过深奥,小木侧耳倾听着,但那之后,它只是抖了抖耳朵,再看了它的主人一眼,转身跃下,走开。
      江随意在它身后直起身子,她自己也没发觉的,眼神温柔到有一点哀伤,喃喃:“要是到时候,你别忘掉我就好了。”
      小木的背影最后消失在视野里。
      江随意上楼,关自己进房间。
      今天的她其实有一点狼藉,不过收拾起来没那么费力。至少没有累到让她忘记一些很重要的事情,比如想要探究自己耳朵后面有什么秘密,这念头可一直牢牢刻在脑海里。
      浴室的镜子上还满满当当挂着水汽,江随意用掌心擦了好几次,才抹干净,白色水汽就又紧跟着重新糊上来。
      江随意同镜子里那个像罩了层白纱的自己对视了半晌。
      嗯,虽然她根本看不见那个自己的眼睛。
      不,从镜子里是看不见耳朵后面的,这么看着没有任何鬼用。
      江随意这样告诉自己,她把前倾的身子往后收回。
      浴室里面当然弥漫着水汽,又暖和又懒,就和成堆的二氧化碳一样,会把脑子泡晕,泡得皱皱巴巴然后犯浑:要不干脆去问秋......
      江随意猛眨了一下眼睛,迷糊了一瞬的脑子清醒回来。
      她在想什么啊……真是的。
      江随意拉开浴室门,和被挤得受不了的热空气一齐迈出去,它们在外面的寒冷下迅速冷却,凝成大片大片“仙气”。
      她翻找了一圈拿出手机,对于一个,在耳朵后面这么隐秘又狭窄的地方安家的印记,镜子这种传统工具未免就发挥不出效用,所以最后还是得靠伟大的现代发明。
      手机嘛,伸到后面去拍个照就好了,哪里需要去找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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