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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第 111 章 1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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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的声音从烟雾那边飘过来:“怎么会,舍不得。”
向致也把眼神投向那往下蔓延着的火花。
她只觉得自己的鼻尖似乎真被点燃,发烫,没忍住抬手揉了揉。
火花左石摇摆了两下,细碎的火星也跟着落着到处都是。向致的眼睛追着它,在一次两次的尝试后又想把幅度扩得更大,她手腕才向上抬了抬,仙女棒就被抓住。
她像只稻田里被光照到的青蛙一样一惊,抬头。
鸣把自己手中那根还没点燃的凑过来,凑到无数火星的中央。
微微的光拂在鸣妖精般的面庞上——不过她本就是妖精——向致如是想——睫毛,鼻梁,额前总是不小心垂下来的一缕发丝,都投下一片片小小阴影。
暖黄色的火光消解她的浓烈,居然照出温馨的幻觉。
鼻尖上那点火在缓缓向面颊漫延,在向致不知不觉中。
怎么这仙女棒这么不识时务,四射的火星都是徒有其表,不管是它不愿,还是不能,鸣手中那一簇都迟迟没法被点燃。
可是淡淡垂着眸子的狐狸小姐,却显得一点儿也不着急。
本来也不该这样。
向致有些懊恼地想。
她握着仙女棒的那只手此刻又偏偏抖了一下,她几乎确定自己看见这只狐狸扬了嘴角,这察觉让她脸上更热。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就是摆脱不了那烦人的拘谨。
平常与鸣相处的那自信和进退自如,现在非离家出走,是随着火星全跳走了吗?
手中那根“最贵的”仙女棒回光返照一样闪了闪,火星跳跃两下灭掉。
她和鸣之间又隔着黑暗。
而向致此刻居然有些庆幸,她现在才敢稍稍抬头,看向黑暗中,她印象里鸣的位置。
心脏咯噔一跳。
哦该死的,她怎么忘记了,狐狸眼睛,在夜里是会发光的。
幽幽暗暗的红色,那双形状挑不出一点瑕疵的眼睛,就这么看着她。
黑夜,这样近的距离。
放着危险的猩红光亮的狐狸眼睛。
向致喉头一紧,怎么她有一种,下一秒就会被生吞活剥的感觉。
“质量真好。”鸣的眼睛在那边闪了闪,略有嘲讽地说。
向致不服气,却又没底气地为她辛辛苦苦跑来的仙女棒辩护:“你明明可以直接点燃的…...”
“开玩笑的,你再换一束吧。”狐狸的声音软软的,向致却没办法立刻执行。
因为在她说话时间,鸣本来捏住仙女棒的那只手向下,向下,最后戳了戳向致手背,同样是轻轻的,软软的,却能让向致鸡皮疙瘩全部起立。
好了这下好了。
向致彻底被自己的反应惹火,将这种窝窝囊囊的样子展现在狐狸面前简直罪不可恕,她往常的自如到底哪儿去了?她现在这么需要它!
她将自己手种那根已经燃尽的烟花移至另一只手,重新从怀里抽了根崭新的出来,眼神也焕然一新,那是一种不甘拜下风的挑衅,同时道:“来吧。”
同祥的套路没有再重复第二次,鸣没有再恶劣地捉弄她所谓的“小孩儿”,抬手将那根新烟花棒点燃。
暖黄的亮光,四溅的火星,又回到两人之间。向致又能看见鸣除了眼睛之外的部分。
空气中迟迟没有燃起第三汪星火,鸣没有点燃她手里的那根仙女棒,也没有试图借向致手中这根的火。
烟火不安静,也不稳定地向下渐落,俩人都静静地注视它,向致连手也没抖一下。
又几乎是在同一个瞬间,她们都不约而同地抬眸,隔着一根仙女棒都不到的距离对望。
像两面无瑕镜子的对望,单薄的微微光点在它们间反复映射,之后变成千千万万束。
向致怀疑这只狐狸在笑,可这又只停留在怀疑,因为她没有任何证据。
“呲啦——”
仙女棒发出它最后的悲鸣,明明才度过这主观感党上极短的一瞬时间,它竟然又熄灭,将她们重新投入熟悉的黑暗。
以后再也不买这个牌子的任何制品。向致暗下决心。
她原本计划的“重振旗鼓”也随着黑暗降临无奈告吹,在这一轮的烟花时间里,她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下一遍一定说出话来。
重复的动作再重复一次,依然只有孤零零的一根谨慎地燃,狐狸依然异于平常地沉默。
安分。
星火点起瞬间,第一枚火星都还没来得及崩出来,向致掐着自己手心开口。
她怕再晚一点,自己又会失败一次。
“我会用这个画画噢。”说话间隐约一点皓齿可见,仿佛是她微笑的泄露。
鸣妖冶的眼睛里晕进些暖意,在同问致对视的时候,证据确凿地笑:“大画家,画吧。”
向致弯了弯眼睛,她侧过身,却仅仅是换个方位,没有拉开一厘米她与鸣间的距离。
手腕一压,刻在肌肉记忆里的握画笔姿势,火星在她眸子中心凝成一颗星星,她起手开始。
相比于夜空,人的眼底更是画布,被系在仙女棒尾端的星星,画笔一撇一捺滑过,尽管都雁过无痕留不下印迹,但在向致眼睛里面,这个形状已经不需要任何印迹。
很快便画完,画完一个玩笑一般不复存在的画。
“画的是什么?”狐狸问句里的好奇实际没有那么浓烈。
而这不够浓烈的好奇让向致不太满意:“你猜啊。”她抖了抖那根也暂未燃尽的仙女棒,不看她。
“猜不到。”鸣默了几秒,回答。
“猜不到......”
黑暗重新降临。
“我也不告诉你。”
鸣眉稍挑了挑,她眼中是少女被火光照得暧昧深浅的侧脸,和她不完整的一抹笑。
套在向致身上的那件羽绒服外面长满了绒毛,有几分臃肿,让她看上去像只精明的北极熊。
鸣没有忍住自己的手,戳了戳向致侧脸。手指的触感是也是软软的,比寻常时热和一点,鸣没有很快拿开手。可遭受突然袭击的向致被吓了一跳,脑袋一歪,惊讶地看过来。
下一秒又故作镇定地移开。
光亮又灭。
“你干嘛...…”她那没什么中气的声音自夜里传来。
“看你太可爱了。”鸣知道她看不见,但还是吐了吐舌头,用不调戏意味极浓的语气回话道。
看不见的地方,向致皱了皱鼻子。真该庆幸,积年的教训和训练让她得以让自己的情感不形于色,否则,不论是黑暗还是火光,都没法替她的脸红打下掩护了。
“你怎么不玩?”向致岔开话题。
其实她心里的忐忑不只一点。她害怕鸣不喜欢,害怕她的自私真的碍事,害怕因为她让鸣错过一场远比这里更好的烟火。
回应她的是鸣手里燃起的那点花剌剌的光,被她举到与眉心齐平的高度。
狐狸云淡风轻地注视火星子跳来跳去,向致却深刻体会到什么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才恢复平静的心脏又骤然一缩,她想也没想,一把抓住鸣手里那根闪得好好的烟花,往自己这边拉。
她声音也不自觉变急:“凑那么近,不被怕被溅到吗?!”
狐狸盯了盯眼前这个人,少女皱着眉,因为讲话同她靠得愈近,担心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她那双眼睛软了下来,难得认真又慢慢地道:“不用担心,我不会被伤到的。”
由于那一瞬间的慌乱,向致只顾去把那束危险的烟花帮拉走,根本没去注意落手的位置,等到她听完这句话,才反应过来,掌缘触碰到的那个远比木棒更暖,也比木棒更软的东西是什么。
她眸子颤了颤,在这样的回答下她觉得自己很蠢,莫名口干。
却狡猾地没松开手。
“我……”她嗫喏着,半晌也没下文。
“不过你,再不松手就要被烧着了。”鸣眼尾勾起新月一般的笑意。
仿佛火星真的溅到了手上,向致一下子就把手揣回来,视线也从鸣脸上挪到她刚刚才碰过的手。
“我只是怕......”下文终于被酝酿完毕,从她嘴里嘟嚷出来。
“噢——”
鸣应一声,烟火应声熄灭掉。
本来没有这样感觉,但现在,向致真的有点埋怨这仙女棒,还是最贵的一种呢,燃烧的时间这么短,需要鸣一次再一次地点,让世界一下又一下地暗。
把能看得清楚的时候衬得这般短暂。
“再给我一根吧。”狐狸的面容在向致视野里短暂地消失了几秒,她的声音便出现。
向致摸索着,递过一根去,她感觉到鸣很轻地接过去。
少时,眼前又亮起来。
很巧,远方的烟火此刻也开始了它的表演,同这处静谧又微小的火光相比,它们更像是教堂里的管风琴,金碧辉煌。
这声音向致也听到了,远远的。她抬头望去,即使什么也看不到。
狐理的耳朵只会比人的更灵,但鸣却在看见向致抬过头后,才瞬着她的目光去看。
突然之间向致又很后悔,她挺能想到的,几里开外的河岸,那里的烟火到底多么盛大,连几里开外的这边都能给照亮,夜空都是亮的。
但是这里,这里几十秒之后又要暗下去。
“你想去看烟花吗?那边那个。”她突然从静默中开口。
鸣偏了偏脸,看向向致,她看见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过狐狸妖精就是这么好,狐狸的魔法可以看穿人的心,鸣对向致心里在想什么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