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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 103 章 103 ...

  •   她默了整整一分钟,在这比几个世纪还有漫长的一分钟里面。
      “等元旦的时候。”江随意突兀地开口,“等元旦节,我就休息。”
      最终是什么让她又妥协,尽管是这样小气的妥协,谁又知道。
      “在那之前我还是好好干吧。”她吸吸鼻子,没什么鼻涕可供她做这个动作,但这么冷的氛围就适合做这个动作。
      “等你病好了再开始。”秋补充。她的语气已经缓和好几倍。
      “好。”江随意难得吐出那么乖顺一句。
      “你的病,我不会给你治的。”秋顿了一下,又说道。
      江随意将就着一直忍耐着的咳嗽,就开口:“咳咳,好,我自己吃药。”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秋的这句话听上去就是很像傲娇的狸花猫,竖着尾巴斜睨着你,宣告“我不会给你摸的”的指令,和家里那只一模一样。
      还是就当它错觉吧,谁知道糊涂又发烫的脑子是怎么运作的。
      可怜的江随意,在不知不觉中,光靠自己的努力顶着发烧走进来到这里,现如今又没力气再杀回去。
      幸运的江随意,在这片荒郊野岭里,她身边还有个秋,最伟大最全能的秋!
      即使秋一脸豪不加掩饰的嫌弃,不过她终究还是口嫌体正直地架着江随意走了出去。
      说是“架”,实则江随意感觉自己根本没用上力,整个人轻飘飘像一片羽毛航飘呀飘呀飘回了家,也不知秋是怎么做到的。
      等秋松手的那一刻,江随意仍在恍恍惚,看着大门老半天才意识到自己到了家。
      生病大概的确会让人变脆弱,无论从生理还是心理上的,所以才容易叫人平白生出无解又多余的依赖感。
      秋比以往更温暖的体温隔着衣服急速远离,她居然没清醒地不舍,蜷了手指。
      什么也没抓住。
      不过秋没有注意到江随意微不足道的小动作,相比之下,有些事更占用她的注意力。比如,面前这人越来越迷离了。
      她皱着眉头盯着江随意脚步虚浮地开锁,她像个帕金森患者一样用不太利索地手拉开门,再岌岌可危地挪进屋里,而她还在故作无事,简直和烂醉的人一个样子。
      叫人毫不杯疑她下一秒就能裁倒。
      普通的感冒,发烧是不可能干出这样打了十斤麻药的效果的,江随意的身体状况很差劲,差劲到她自己真的没数。
      不过秋知道为什么,所以她才一刻也不把目光挪开。
      连日连夜,野的气息就像一簇簇箭尖锐利的箭头,江随意就是个自愿挨打的靶子,她每一次去捕捉他的信号,就是一次次被射中。被箭射中会好受吗?答案是不会,会很难受,江随意自己不可能没有察觉,但她就是也没说,当作这些箭都不存在。
      所以当积攒的箭头插满了靶杆,超过负荷太多的身体就开始起义,一发不可收拾。
      感冒只是一个引子,一个载体,承载她的来不及修补的破破烂烂。
      秋跟在江随意这个不稳定因素身后,仅仅两三步的距离。她看着她以一个根本没经选择的姿势栽倒进沙发里,再有气无力地蛄蛹蛄蛹把自己摆正。
      她走到她面前,看着她还亮亮晶晶的眼睛。
      “我好像确实挺严重病得。”这个人,明明脑子里都一团浆糊了,还一板一眼地评价道。
      叫人又好气又好笑。
      “知道为什么吗?”秋好像也没办法用那种冷酷的口气和她说话了。
      “冷。”江随意说话间带有小鸡一样哼哼唧唧的语调,也不知这是她的回答,还是单纯的抱怨。
      秋很想给她讲讲道理,不过见这个人已经这样,便知她一定听不进去,倒不如闭嘴。
      “我去拿药…...”江随意很小声地自言自语一句,不协调地立起身子,想要站起来。
      秋侧身,让出一个位子,手却准备着去扶住她。嗯,是的,她就一点儿也不相信她能平稳起立。
      不过这终究还是多虑了。秋看着江随意努力了两次,又软绵绵瘫回去,一脸困惑和不耐。
      “算了,等明天再吃。”她还是放不下她的面子,想要挽回一下,不过没什么逻辑,“太晚吃药不好。”
      秋叹了口气,很轻的声音,但江随意居然听见了,她瞪向秋的方向。
      黑暗中,她还是看不太清。
      “人都会生病,”她为自己辩解,头头是道,“冬天冷,更容易生病,因为太冷了……不,是因为温差太太了......”
      “这是很正常的,我已经很少生病了。”
      秋静静地听,不知道在想什么。而倒在一边的江随意用尽全身力气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烫得她又把手缩回来。
      “我头热身体冷,因为我发烧了。”她的确下了一个很正确的结论。
      秋朝她投去一督。她还以为生病之后话会变少,结果在这个人身上倒是相反。生病了还话多。平时惜字如金,现在反倒全部倒出来了,这么唠叨。
      暂且先忽略掉江随意没有任何价值的絮絮叨叨,秋在想很重要的问题:要怎么治好她。
      好吧,她说过她不会给她治的,不是她一点儿都不在乎,而是因为她没法给她治。
      虽然江随意是因为身体负荷过大才导致的如此严重的发烧,但本质上那仍是发烧,吃些常规的药完全没问题,但效果不会很好。而她没法用灵力治,是因为江随意这副人类的躯体本就被灵力扰乱,再用灵力治疗,只会适得其反。
      真是是令人不爽的,她无能为力的局面。
      “你过来一下可以吗?”江随意用虚弱而又认真的语气打断秋的思考。
      秋面无表情地,照做。
      “再过来一点。”江随意却似乎不太满意秋小小一步的靠近,再道。
      秋再次照做,面对一个生病了脑子不清醒的人,也只有纵容这一个选项了。
      黑暗中,江随意忍着360°环绕的头痛,从沙发背上艰难直起上半身,好像眯着眼睛,凑近一点去看清。
      秋不知道这个人接下来又要做什么。
      “把手伸出来。”
      这次秋没有立刻执行,她看着江随意,而后者正低着头,以一种早秋浓重大雾一般的神情凝视着她。
      说通俗点,就是像个傻子。
      她在心里又叹了口气,仿佛没有选择一般,缓缓将手伸出去。
      心底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所以说,秋的直觉一向是很准的。
      江随意看到了她越过夜色的一只手,她唇角微笑地泛起一丝狡黠。
      下一秒,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的江随意抬起手,抓住秋的手腕。
      脂腹接触到柔软的布料,擦过和夜一样凉的手背。
      抓住,拉回来。
      秋感觉到了自己手腕上软绵得的力气,颤抖的动作,还有隔着衣料都烫人的体温。
      她的动作都像云一样慢吞吞又轻飘飘,她只需要轻轻一挣。
      但她没有。
      江随意的手颤抖着,拉过秋的手,轻轻覆在自己额头上。
      接触的瞬间,秋下意识地缩了缩手,却最终没有收。
      在名为“良久”的好几秒之后。
      “你看……你信我。”江随意含混不清地说。她的身体不听话地去依恋额头上那一抹属于秋的凉意,身体的贪婪本能在这时候,会轻而易举战胜理智。她会耍小聪明的身体。
      同样的,江随意高得吓人的体温也一刻不停地去侵袭秋,火烧火燎,让她没办法不紧张起身体。这种紧张感多陌生,这么多年谁能让她紧张过,谁也没有,一直到今天。
      江随意像一团火而秋像一块冰,这很形象,火不由分说地要牵过冰的手,冰怎么能不融化,秋一向的清醒里动荡一霎,那一霎那茫然探出头。
      只有那一霎那。
      她又变回一座万年大冰山,永不化冻的冻土,也许是在春天的大冰山。
      “我知道你发烧。”秋还是没有抽回手,“不需要你证明。”
      江随意吸了吸鼻子,这是个无意识的动作,但很快她将闭未闭的眼睛睁开。幸好这场发烧正巧不影响嗅觉。
      为了求证,她微微仰了仰头,幅度并不大。可秋的掌心虚虚地从她发热的额头,擦过了她不乖顺的眉毛,触到了远比她额头还滚烫的眼皮。
      眼睛,心灵之窗,唯一的开口,要是房间里面烧着了,火就必然会朝这儿跑。
      更柔软,更滚烫,更脆弱。
      秋眉稍颤了颤,被遮挡在夜色,还有同样暗的面具之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第 10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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