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礼物（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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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上褐绿色头发的少年穿着一身属于白鸟泽的队服，眼神专注，扣球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
下午的阳光穿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下场的光斑，整个书店的空间都被它镀上了一层暖色。
中央空调送出的微凉气流混着新纸张特有的油墨气味，把夏日的暑期隔绝在外。
“这本书，你想要吗？”
牛岛若利指了指刚刚放回书架的那本便利店运营指南，额前的碎发被染成浅金色，软软地垂下来，遮住眉骨，让那双总是如同鹰隼般锐利的橄榄色眼睛看上去柔和了许多。
“不、不需要。”
小早川元夏慌忙摇头，声音有些发紧，下意识捏紧了手里的信封，薄薄的一沓纸币此刻正硌着她的手心：我只是随便翻翻。”
连一本书都买不起的窘迫像潮水般漫上来，让她几乎要转身逃走。
“可是你捧着它看了很久。”
牛岛若利往前走了半步，他说话时总带着种陈述事实的认真，像是在分析对手的弱点：“而且你把它放回去的时候，还叹了一口气。”
“诶？”
站在他面前的深棕色长发少女顿时愣住——刚刚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叹气。
“只是因为它有点重。”
她低下头，后颈微微发颤，盯着自己发黄的鞋尖小声辩解：“放下来的时候，我松了一口气。”
牛岛若利没接话，只是转身走到书架前，运动鞋在地板上摩擦出轻微的声响。
她看着他抽出了那本书。
大概是因为从幼儿园就开始打排球，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拿起书的时候，指尖轻轻拂过书脊。
“我送你。”
书被递到面前时，小早川元夏闻到他手腕上传来的清香。是她最熟悉的柠檬海盐，混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他的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的状态很好”，橄榄色的瞳孔在逆光里显得格外透亮。
“不行！”她惊讶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
牛岛若利坚持，把书往她面前递了递，食指无意间扫过她的手背：“就当是害你辞职的补偿。”
想起昨天他说要赔薪水的事，她连忙摆手：“真的不用！我已经拿到工资了，而且我辞职真的和受伤没关系。”
“我知道。”
牛岛若利的目光变得很专注，像在球场上锁定发球落点时那样：“但这是我想送你的。”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该怎么解释。
空调的出风口突然送来一阵风，把面前少女的刘海吹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
“就当是…作为感谢你之前好意提醒的礼物。”
“嗯？”小早川元夏茫然地绞着发尾，深棕色的发丝在指尖绕成一圈圈的小结。
她皱眉回忆了半天，也没想起自己什么时候有为这位排球脑少爷提供过一些不为人知的信息。
“就是……”
他低咳一声，视线移向窗外，似乎正在观察对着马路对面的办公楼：“关于高年级的前辈们的事情。”
恍然大悟的小早川元夏犹豫了几秒，伸出手，接过了那本书。
封面光滑的质感顺着指腹爬上来，带着书店特有的、混合着油墨和灰尘的气息。
“那……谢谢。”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要被店内流淌的轻音乐吞没。
轻快悠扬的钢琴曲缓缓漫过一个个书架。
是德彪西的代表作——《亚麻色头发的少女》。（注）
小早川元夏偷偷踮了踮脚尖，鞋底在地板上轻轻敲了两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看着她接过书，牛岛若利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像雨后初晴的阳光，瞬间照亮了他的眉眼：“不客气。”
他低头看了看抱着书本不撒手的少女，迟疑了一下，又抬手拿起一本新的《月刊排球》，把三本书一起放在收银台。
*
在“滴”的一声电子音提醒里，牛岛若利快速地结完了账。
“给。”
他把两本书一起递过来，蓝色封面的便利店运营指南和印刷着排球杂志，像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世界撞在了一起。
“诶？”小早川元夏抬手接过，不小心碰到杂志封面，正好对上那双锐利的眼睛。
她困惑地问站在面前的本尊：“难道这个不是替天童君买的吗？”
她总是听到那只聒噪的红头鹦鹉抱怨，若利君这家伙除了排球，什么都不关心。
连漫画也是自己主动拿到他的宿舍，半询问半强迫地让这位同校的未来王牌接受来自二次元的美学教育。
“嗯？”
疑惑的人换成了牛岛若利，和头发同色的眉毛微微皱起，像在分析教练安排的复杂战术，“为什么？”
“我猜的。”
发现自己无意间闹了乌龙的小早川元夏红着脸解释，语气支支吾吾，声音越来越小：“以为准备拿它去安慰正在补考的天童君。”
“他只看漫画。”
牛岛的眉头拧得更紧，把递过来的排球杂志推回她面前：“这个也是送你的。”
小早川元夏捏着杂志的一角，突然觉得它有点烫手。
“作为一名经理，你对排球的认知似乎还停留在很浅层的表面。”
“我也看不到你对这项运动的热情。”
“那是因为……”
小早川元夏下意识想反驳，想说自己也有去观赛，日常也有和社团的伙伴们一起活动，甚至还参加了合宿。
积攒的勇气刚刚开始冒头，就在那双清澈的橄榄色瞳孔面前败下阵来。
她张了张嘴，愣是说不出一个字来打破这段长久的沉默。
牛岛君所说的一切，都无比正确。
加入社团的契机是因为不想顺应父母的要求转学。不想在白鸟泽里担任双胞胎妹妹的对照组，才撒谎自己递交的申请已经被采纳，即将出任排球部经理。
至于经理的头衔，只不过是她硬着头皮头皮打肿脸充胖子，靠着赞助的原本捉襟见肘的活动经费才换来的挂名机会。
真正的排球部经理，从来只有清水同学一个人。
她的日常都是在体育馆里闲逛，偶尔心血来潮勉励自己应该减肥，就模仿着别人的样子，随随便便托几个球，完全是三分钟热度。
和牛岛君认真到极致，从不偷工减料的训练态度有着天渊之别。
即使身处对手全是弱旅的练习赛，也绝不敷衍，每一次扣球都高高跃起，使出100%的实力。
难怪他一眼就能看出她对排球完全谈不上热爱。
“好像……你只是仅仅作为某个人的粉丝，对付着参与社团活动。”
牛岛若利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踌躇了一下，还是报出了那个名字：
“宇内天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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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亚麻色头发的少女》是法国印象主义音乐代表人物德彪西于1910年创作的钢琴小品，收录在其钢琴小品集《前奏曲》第一集第八首。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礼物（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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