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礼物（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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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辞职了。”
少女的声音如同羽毛般轻柔，飘落在安静的空气里，泛起一层层看不见的涟漪。
“抱歉。”看到她包裹着纱布的右手，牛岛若利下意识蹙起眉，把责任全数揽在自己身上，放慢了语速向她道歉，“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今天早上。”
小早川元夏指了指头顶正上方的监控装置，黑色的摄像头嵌在白色的天花板里，像一只沉默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负责这片区域店面运营的经理是我父亲的朋友——所以我打工的事情被发现了。”
她顿了顿，无意识地抠着冷柜的金属把手，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为了不让店长为难，就选择了辞职。”
说完，她环视了一圈这个熟悉的空间：
冷柜里的饮料被码得整整齐齐，货架上的饭团按照保质期远近依次排列；连收银台的计算器旁的便签纸和笔也放在固定的位置。
便利店的每一个角落，都留有她的痕迹。
小早川元夏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却在低头的瞬间，飞快地用手背擦过微微发红的眼角，“和受伤没有关系。”
“好像有睫毛掉进去了。”她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小声解释，“有点痛。”
“不要紧吧？”
牛岛若利马上蹲下//身子，视线与她平齐。
带着薄茧的指尖扶着她的下颔，柠檬海盐的清爽气息轻轻地呼在她不断颤抖的眼皮上：“这样就不痛了。”
“嗯嗯嗯。”被突然凑近的面孔吓了一跳的小早川元夏倒退一步，在对方橄榄色的瞳孔里看见自己越来越红的脸颊，忙不迭点头，冷静了一小会，又愣愣地摇头，“已经不痛了。”
“哦。”牛岛收回手，皱着眉摩挲着指腹，仿佛上面还残留着奇妙的触感。
那温度并不灼热，却像清晨第一缕透过云层的阳光，悄无声息地落在寂静的庭院里，让沉睡的绿植缓缓舒展叶片。
“便利店的时给是……？”他试探着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货架间游走的尘埃，“我赔你。”
“不用的！”小早川元夏元夏猛地抬头，纱布包裹的右手下意识挡在胸//前，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她的睫毛还带着未干的潮气，颤巍巍的，像不小心沾了晨露的蝶翼：“真的和受伤没关系。”
害怕他不相信，还特意挺直了脊背：“是我自己要辞职的。”
“再说了，明天早上我就能拿到全部的工资了。”
她侧过脸，试图让语气听上去更轻快，透进来的阳光漫过深棕色的发梢，在耳后投下一小片阴影。
“刚好可以休息几天，还能去仙台駅附近的商店街逛逛。”
“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用按排班表掐着时间赶地铁，也不用再惦记着明天需不需要补货。”
她掰着指头，细数不用打工的好处，声音里带着刻意营造的雀跃：“多自由呀。”
“可是……”
牛岛若利看着她扬起的嘴角，那笑容像被风吹起的纸鸢，看着轻盈，却总让人担心下一秒就会断线。
他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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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在市中心的大型书店为了贴合仙台这座森林之都的城市印象，在胡桃木色调的挑高空间里增加了大量的绿植布置，纤尘不染的落地窗延伸出无限的通透感，让来店的客人仿佛置身在水晶打造而成的城堡。
小早川元夏捏着刚取到的信封，指尖触到里面整齐叠放着的纸币边缘，晨起时发现自己失去了工作的低落心情终于被拿到报酬的喜悦一点点地覆盖过去。
她站在书店门口犹豫了三秒，终究还是抬手推门，走进这座知识城堡的内部。
自从体重增加了三十斤以后，她就很少出门逛街了，即使偶尔在商场里闲逛，看到服装店也会远远地绕路避开。
那些在人台上展示的漂亮裙子，精致的布料和合身的剪裁像一个个无声的标尺，总让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觉得格格不入，连试穿的勇气也没有。
反倒是书店，成了她最常踏足的地方。
这里的店员从来不会用微妙的眼神打量她的身材，也不在意她只看不买。客人们也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会注意到她略显沉重的步伐。
她可以抱着一本书在角落里站很久，直到双腿发麻，才挪到旁边的垫脚凳上坐一坐。
中午饿了，就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两个肉包，站在门外慢慢啃，饶有兴趣地观察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会慢慢地变得踏实起来。
偶尔在杂志区看到双胞胎妹妹小早川茉莉登上封面的时尚杂志，也只是淡淡一笑，然后平静地移开视线。
她照例钻进最里面的书架，那里摆放着各种专业书籍，封面大多是简洁的设计，看起来有些枯燥。
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排列整齐的书脊，在某一本讲解便利店运营的书前停住。深蓝色的封面印着白色的文字，还有小小的收银台和货架，和她工作过的那家便利店很像。
扉页上印着作者的照片，是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简介里写着他有超过二十年的便利店管理经验。
她翻开书页，里面的内容比她想象中有趣得多。
作者用了很多实际案例，重点讲解如何优化货架陈列，每一个细节都讲得很透彻，具有很高的参考价值，让人忍不住一直读下去。
前段时间在便利店打工的回忆突然涌了上来——和蔼的店长、搞怪的天童、向她礼貌道谢的客人。
还有站在货架前，问她“需要帮忙吗？”的牛岛若利。
她忽然很想把这本书买下来。
哪怕这本比砖头还厚的大部头对现在作为学生的她来说毫无用处。她还是想留着它。
就当是对这段短暂工作经历的纪念。
可是当她翻到封底，看到那个用黑色字体印着的价格时，手指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那几乎是她大半天的时薪总和，够她买一周的午饭了。
她咬了咬下唇，小心翼翼地把书塞回原位，书脊和旁边的书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明天早点来，趁着人少的时候，把剩下的章节看完。”她在心里盘算着。
反正书店的大门永远敞开。
刚转过身，准备离开这个区域，肩膀忽然被轻轻拍了一下。
“要我送你吗？”
熟悉的声音带着点低沉的共鸣，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小早川元夏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橄榄色的瞳孔里。
牛岛若利就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最新一期的《月刊排球》。
封面上褐绿色头发的少年穿着一身属于白鸟泽的队服，眼神专注，扣球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
正是他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礼物（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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