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承诺（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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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一天吧。”
“半天太短了。”
牛岛若利补充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台历边缘：“我要买的东西可能有点多。”
他的语速比往常慢了半拍，尾音微微发沉，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解释完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需要征求对方意见，于是轻轻问：“可以吗？”
“没问题。”
小早川元夏几乎是立刻接话，她正对着他母亲给的那叠钞票发愁，巴不得赶紧用购物的方式还清人情：“一天就一天。”
无非也就多几个小时。
她偷偷观察过牛岛君的私服，绝对大多数时间都是穿着不同颜色的运动套装和T恤。
买两身其他风格的衣服应该是很容易的事情，估计不到半天时间就能完成任务。
“好。”
耳边传来轻微的沙沙声响，像春天的细雨落在松针，连空气里漂浮着的尘埃都慢下了脚步。
小早川元夏仔细听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那是纸笔摩擦的声音。
“牛岛君。”
她主动打破这份平和的气氛，让正在拿着台历写写画画的少年笔尖一顿，差点把日期圈到下周去。
“嗯？”
少年放下笔的声音清晰可闻：“怎么了？”
“那个……”
他呼吸的节奏透过电流传来，平稳得像深夜的潮汐，完全没有要挂电话的意思。
直到肚子发出一连串委屈的咕咕声，她才弱弱地说：“我要去吃晚饭了。”
“再见。”
不等他回答，小早川元夏快速挂断电话，拿出微波炉里的饭团，好像再晚一分钟就要饿晕过去。
对现阶段的她来说，还是享用眼前的美食比较实际。
重新加热的鳗鱼饭团相当烫手，撕开塑料纸的包装时，水蒸气扑在脸上，把方才褪去的绯色又染回了鼻尖。
甜甜的酱汁裹着温热的米饭，鱼肉的鲜嫩在舌尖化开。
小早川元夏满足地眯起眼。
和牛岛若利的约定？
先让它在胃里的鳗鱼饭团面前站一会儿岗吧。
*
当晚的洗澡时间仿佛成了一场搞笑表演。
她刚把包着纱布的右手高高举过头顶，就被喷头浇下来的热水洒了一脸，只能半眯着眼睛在浴室里挪来挪去，还差点摔了一跤。
头发也没办法洗，暂时用发带和橡皮筋把它们裹成一团。
就在这时，放在置物架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伸长胳膊够到手机，屏幕上跳动的“牛岛君”三个字让她眼皮一跳。
“不要泡澡。”
他的声音混着水流声传来：“手有没有碰到水？”
“没有没有没有！！”
小早川元夏把手机往浴缸边缘一拍，水花溅到纱布边缘：“牛岛君再说下去就要真碰到了！”
“唔。”听筒里传来一声闷响，牛岛若利像是被吓了一跳。
几秒的沉默后，他在潺潺的流水声里突然意识到什么，匆匆说了句“再见”就切断了通话。
过了半小时，手机屏幕又亮起来，是三条短信。
「书包里有纱布和药膏。」
「剪刀放在隔层的最下面。」
「这是正确的包扎手法。记得按时换药。」
“……”
小早川元夏点开他分享的链接，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在演示手腕包扎，手法利落流畅，末了还打了个小巧的蝴蝶结。
她低头看看自己手腕上那团纱布，认真回忆着下午牛岛若利笨拙的动作：
——好像步骤确实差不多，但成品怎么看都像是被熊啃过。
“算了。”
大概牛岛君真的很不擅长排球以外的事情。
作为一只聪明的乌鸦，她不应该和驽钝的同类计较。
*
周一的便利店冷冷清清，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小早川元夏一边对照着补货清单，一边踮脚往零食货架上摆新到的巧克力。
“需要帮忙吗？”
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她手里的巧克力“啪嗒”掉在货架上。
牛岛若利就站在玻璃门口，黑色T恤被汗水浸得微湿，发梢沾着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额角还挂着细汗，显然是刚跑完步，目光落在她缠着纱布的右手上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天童在补考。”他抬手抹了把汗，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呼吸还有点喘，“我顺路过来。”
他走到冰柜前，拿起一瓶酸奶，指尖在瓶身上轻轻敲了敲：“这个是不是要按日期顺序放好？”
小早川元夏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排球脑少爷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在网上查过。”
牛岛若利把放得乱七八糟的饭团一个个竖起来，标签全部朝外。
他的动作不算快，却异常仔细，连包装袋上翘起的边角都要一点点捋平。
就像他平时整理器材室里的排球一样。
每一颗都擦得干干净净，表面磨损的地方也要用透明的修复胶水仔细粘合好。
“网上说便利店补货要先进先出。”
他把保质期近的饭团挪到前排：“和整理备用球一个道理，旧的先用，新的放后面。都要按一定的规则来。”
“其实不用这么认真的……”
小早川元夏的声音细如棉线，左手无意识地摸向纱布。
没想到这位排球脑少爷真的会帮忙，还特意去查了这些繁琐的规定：“差不多就可以了。”
牛岛若利直起身，手里还捏着一包薯片。
“规则就是规则。”
他的目光落在她乱糟糟的头发上，停顿了半秒：“就和扣球时必须瞄准对手场地的死角一样。”
“？”小早川元夏茫然地眨了眨眼，努力在脑子里把“整理货物”和“排球扣杀”这两个词联系起来，最后还是放弃了，“……哦哦。”
“……大概就是这样。”
脑子里装满排球的未来王牌似乎也意识到这个比喻有点跳跃，没再继续解释，只是拿起补货清单，指着最下面一行：“新到的冰淇淋在仓库？”
“在、就在仓库最里面！”
她连忙领着他往后门走，牛岛若利弯腰搬起一箱新到的水果口味棒冰，手臂肌肉线条在T恤下若隐若现。
“这里要怎么摆？”
他指着冷柜最上层的格子，认真得像在研究战术图。
“按、按口味分就好……”
她看着他把粉色的草莓味放进左格，绿色的哈密瓜味摆在右边，突然觉得这场景有点奇妙——平时在球场上叱咤风云的主攻手，此刻正专注地给一堆小零食分类。
“这样？”
他把最后一盒坚果冰淇淋放进中间格，抬头问她。
小早川元夏猛地回过神，脸颊有点发烫：“嗯、嗯！”
两人沉默地补完货，便利店的挂钟指向正午。
牛岛若利把推车放进杂物间，转身准备离开：“明天见。”
“那个，牛岛君。”
小早川元夏突然开口，在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时深深鞠躬，“这段时间，承蒙您和天童君的照顾。实在非常感谢。”
“明天……就不用再过来了。”
“因为，我辞职了。”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承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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