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中人（舞剧戏曲）》林西月

31、误会

　　医生看他们俩的相处，很是和谐甜蜜，打趣道：“小姑娘你放心，你男朋友这么帅，就算脸上有伤疤，也是多了标志性记忆点，不会影响他的颜值的。”

　　江平生歪了歪头，很是得意地看着何韫青。何韫青尴尬地笑：“哈哈哈……医生，我们不是一对儿。他是我师弟。我们不可能的。你可别吓他！他可是个要上台的戏曲演员。而且要是没有帅气的脸，以后找女朋友可难了。”

　　“原来是个演员呀！难怪这么周正了。”医生看完了江平生再看看何韫青，“姑娘你也很漂亮。俊男美女一块儿出现就很养眼，所以刚刚我才以为你们是一对儿的，别介意啊！”

　　何韫青被医生这么一说，更是不知道怎么接话了，毕竟人家医生都说了“别介意啊”。江平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她更是不知道把目光往何处放，只好佯装看手机，想着快点结束、快点离开。

　　从医院出来，气温越来越高。

　　“刚才医生说的，你别在意。”何韫青觉得气氛有些微妙，竟然一下找不到什么闲聊的话题。

　　江平生本来以为她要一路沉默，没想到她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能和你传绯闻，是我的荣幸。”

　　走在她旁边的江平生的声音悠悠地传来。这句话，何韫青在心里反复想了三遍，才觉得耳边像是一声雷炸开一般。

　　她只得假装他是在开玩笑，干笑两声：“哈哈，这么抬举我？不在意就好。”说着还假装好哥们那般，拍了拍他的肩膀，可惜，动作很是笨拙。

　　江平生没来由的心底一股恼意，手比脑子先行，抓住了何韫青的手腕。

　　何韫青心口一滞，抬眼看向他。

　　二人一时愣在原地，心跳全乱了。

　　江平生的眼睛生得可真好看，桃花眼，顾盼神飞，眉目含情。

　　何韫青莞尔一笑道：“我拍疼你了吗？”边说，边装自然地把手腕从他手里抽出来。

　　江平生脸上一燥：“没有。我们快点走吧。”说完，长腿一迈，快步向前走去。她跟在后面，怎么都跟不上，索性就保持这样一个距离。

　　等到江平生感觉到身边没有人的时候，回过头去找何韫青，发现她落在挺后面的，大概七八米的距离，慢慢地走着。他停下脚步，看着她走过来。

　　何韫青倒也没有加快速度，迎着他的目光，原速前进。她身形婀娜，步子也迈得大，大方又优雅。

　　江平生等到她跟上了，才继续走，二人继续并肩同行。回到酒店，冷气解救了他们一颗燥热的心。

　　连云舒从餐厅吃完早餐，准备回房间，就遇到何韫青和江平生。“韫青。”

　　“吃早餐了吗？”何韫青问道。江平生不知道怎么开口叫连云舒，毕竟不太熟悉，不能直接叫“云舒”，但是如果叫“师姐”，那也很奇怪，毕竟他都不叫何韫青“师姐”。

　　连云舒点头：“嗯。你们这么早，去哪里玩了？”

　　“没有，他脸上划伤，去消了下毒。”

　　连云舒闻言，看向江平生的脸，一瞬间想起昨晚上他送何韫青回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有些泛红了，当时房间的灯只是开了一部分，看不清楚，她还以为是蚊虫叮咬。

　　“没什么问题吧？要不要紧？”

　　江平生答：“不要紧，过两天就会好的。”

　　“那就好。”连云舒说完，转向何韫青，“韫青，你东西收好了吗？时间差不多了吧？”

　　何韫青答道：“收好了，上去拿一下就可以了。你等下记得帮我退房。”

　　江平生听到这话，才反应过来，何韫青今天就要回去了。

　　“你今天就走吗？这么赶吗？”

　　“还好。”何韫青来之前就没想多待。

　　姐妹二人回了房间。江平生就等在大堂，何韫青下来，就只带了一个大包。

　　何韫青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约好的顺风车还有10分钟到。

　　等她走近，江平生问道：“车到了吗？”

　　“还有十分钟。”

　　这话结束后，江平生竟然找不到其他的话可以说。二人之间只剩下沉默，江平生还是问了自己心里想问的话：“你还会回京北吗？”其实，他想问的是，他们还会再见吗？他还能找她吗？

　　一双带着些茫然眼睛看向他，脸上的笑容，似乎有些勉强。

　　“不知道……”这是实话。

　　她从京北出发去安城演出，都把自己的东西带齐了，如果北剧院那边不再通知她去参加舞剧《李清照》的竞选，她去京北的机会，近期就比较少。

　　江平生心不由得往下沉了沉，一想到他们这次分离之后，好像很难再见到了。

　　顺风车到了，江平生帮着她把行李放好，看着她上了车。

　　“一路平安。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拜拜。”

　　“再见。”

　　他对她当初去安城演出没有告诉他而有些怨气，但真正能当面说一声再见的时候，却发现离别是这般的让人难受。

　　何韫青很怕这种离别的感觉，不舍、伤感……说不清道不明，欲言又止，她不喜欢。

　　江平生立在原地目送她离开，直到车都驶出视线。

　　午饭是大家一块吃的围餐，结束后，江平生犹豫再三，还是叫住了连云舒，他小心翼翼地问，韫青的嗓子，是怎么变现在这样的。

　　连云舒看得出眼前这个男生喜欢何韫青，而且感觉得到何韫青也对他有意，但是二人却还不是一对。

　　她没有立即回话，而是迎着他的目光，仔细打量他。“这是她自己的事情，如果她不愿意告诉你，那我也不能代替她跟你说。”

　　得到这样的回答，在江平生的意料之中，他还是说了声谢谢。

　　何韫青回到郑城，生活又恢复到安稳平淡的排练。期间收到了江平生的微信消息，他告诉她，不用担心，脸上的伤已经结痂脱落，没有留疤。还很贴心地发来一张自拍。

　　何韫青看着对话框，嘴角弯弯，开心的笑意都从眉眼中溢出来。但是回复完之后，一颗升腾起几厘米的心，又缓缓落回了原处，恢复正常的跳动。

　　他们呀，离得那么远，那么远。

　　好久都没有联系的杜今越，给何韫青发来了微信消息，说是湖城这边对于宣传片的效果很满意，也想效仿其他地方，排一部《印象湖城》，以舞剧讲述湖城故事。

　　杜今越和方怀洲也是本次舞剧的文学编剧，他们跟组委会提了建议，想邀请何韫青演管道升。

　　管道升？

　　何韫青认真看了两遍这条消息，她觉得自己握住手机的右手都有些颤抖了。

　　原来，我和她的缘分不算浅。

　　但是，若是《印象湖城》，那要在湖城大剧院常驻吗？

　　她把疑问发了过去，杜今越就跟她解释说目前是打算排完，先演三个月，演出的场次应该是每周的二、五、六；还会拍摄、剪辑一版实景的《印象湖城》舞剧，成品就是舞剧电影。

　　何韫青知道他们要做的是什么了。

　　她的心跳得特别快，砰—砰——砰……

　　当她看到杜今越发来的消息，组委会请来了沈虹沈远姐弟来当编舞老师时，她整个人的毛孔都打开了！

　　她很欣赏杜今越和方怀洲的故事叙述能力，她更明白编舞老师们的才华。因此，她很期待这一部《印象湖城》。

　　当然，如果能够参演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但排完再演三个月的话，可能就会耗费掉半年的时间，不知道舞团会不会同意她请假这么长时间。

　　另外，如果舞团的大戏通过了艺术基金的申请，还让她参与女主演的竞选，她到时候又没有档期，怎么办呢？

　　她想了很久的措辞，都不知道怎么回复杜今越比较好。

　　杜今越发来的消息，还透露着一丝丝“得意”，因为组委会当初一拿到他们的剧本初稿，就说不仅可以拍成宣传片，还可以做舞剧。因此他们在拍完宣传片后，就马上着手进行剧本的二度修改，所以才能这么快进行舞剧的排演计划。

　　何韫青拿着手机在思考，都没有留意到杜今越已经发了这么多文字。

　　何韫青又不能把京北歌舞剧院要排《李清照》舞剧的事告诉她，所以也只能回复【先去问问团里的意见】。

　　和杜今越的这番对话之后，何韫青像是走入一团迷雾中一样，迷茫还有些焦虑却无力。

　　她觉得自己好像要做些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看前方，似乎没有路；向后看，更没有退路。

　　作为演员，无论是那种演员，等待都是他们必须面对的。

　　实力够强又幸运的，能成为金字塔尖的那一小部分人，能被编导、制作人们看见、赏识，能演到好的剧本、喜欢的角色。

　　但更多的人，可能一辈子，都只能是演个路人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