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中人（舞剧戏曲）》林西月

29、派对

　　张琳的男友打算在沪市郊外的一个度假村举办订婚仪式。

　　何韫青和江平生也在受邀之列。

　　这一回，江平生见到了连云舒。

　　她们姐妹二人坐在一起，明艳照人，周围人的目光都被她们吸引了。

　　也正是这一次，江平生真正的意识到，自己对何韫青还有一点儿“心疼”。

　　听张琳和徐子恒说过，之前她们姐妹，何韫青更活泼，连云舒比较内敛。

　　而且何韫青天资很高，学得又好又快，学了一年半后，老师们都抢着要她，毕竟各方面的条件都那么出众，好几个行当都能演。几位老师协商了很久，才让何韫青更偏重武戏，后来行当细分，跟着京剧一样叫刀马旦。

　　那段时间，院里流传一个玩笑，说幸好她们是双胞姐妹，连云舒更安静一些，适合学闺门旦，不然闺门旦和刀马旦的老师们回因为抢何韫青而“大打出手”了。

　　当时苏昆的老师特别高兴，因为她们姐妹一人闺门旦、一人刀马旦，到时候可以一起演《白蛇传》，完全不会让观众出戏。

　　可惜，这些曾经美好的计划都落空了，成了遗憾。

　　这才不到一个月不见，江平生就觉得何韫青有些陌生的感觉，好像之前在京北的那些交集，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宴席上，他分明就坐在她们姐妹二人的对面，但她的目光几乎没有停留在他身上，顶多只是一扫而过。

　　热闹、喜庆、幸福，这订婚仪式办得是恰如其分，贴合长辈的心意，中午仪式结束、吃过午饭后，长辈回家，年轻人稍作休息，晚上继续After Party。

　　度假村很大，植被茂盛，流水潺潺。何韫青和连云舒一个房间，阳台正对着外面的小湖和游泳池，视野非常好。

　　下午2点多，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没人往外走，要么是去KTV房唱唱歌，要么就是到桌游室玩游戏，剩下的就是在自己房间午睡。

　　何韫青一觉醒来，连云舒已经不在房中，给她微信留了言，说到桌游室玩游戏。江平生也在那边，给她发了消息，问她要不要过来。

　　她和他的微信对话框，上一次的聊天记录时间，竟然已经是大半个月前的了。

　　这才下午4点，天黑得也不早，剩下的时间能干什么呢？何韫青对这些游戏不感兴趣，但是天气太热，出去散步肯定不是很舒服。她站在阳台上边想边往外望去。

　　看到泳池的一部分已经被树荫挡住，她欣然选择去游泳。

　　江平生收到何韫青的消息说不过来，再继续追问她打算做什么，但是她却没有回复。

　　他玩得有些心不在焉，像是在等新消息弹出来。

　　“云舒，韫青呢？”徐子恒见何韫青一个下午都没有在群里说过话，也没有露面，就随口问了一句。

　　“她跟我说去游泳，这会儿可能游完了，在休息。”江平生听到徐子恒的问题，竖起耳朵听连云舒的回答。

　　江平生望了望窗外，太阳西沉，气温在逐渐下降，就给何韫青发去消息，问她是否想去散散步。

　　她说过，喜欢在傍晚的时候散步。这里环境这么好，或许她会想出来走一走。

　　还没等何韫青回复，蒋婷婷就在群里说，要一起去小溪边走一走，好几个人说正好一起，于是在桌游室的一群人都去了。

　　林荫路上，风华正茂的年轻人们有说有笑，好不养眼。何韫青收拾完毕，问了连云舒位置，跟上了他们的队伍。

　　他们是向着东南方向去的，那边有一处，有很多鹅卵石，水也比较平缓且干净。

　　何韫青到的时候，他们正在玩“打水漂”。

　　连云舒微微低着身子，手腕轻轻一送，石片飞出，连着打出了五个水漂。“耶！”她高兴得跳了起来，和蒋婷婷击了个掌，“可算是成功了！”

　　周围的人也都扬起了笑容，做好准备。

　　“韫青。”

　　徐子恒先看到何韫青，就叫她来试试。

　　江平生见她脸上只是挂着淡淡的笑，接连摆手。“你们玩。我刚刚游了挺久的，手臂有点儿酸。”说罢，何韫青便找了一块干净些的石头坐了下来，安静地看他们。

　　太阳隐在了竹荫后，微风吹过，很是凉爽，好不舒服。在这样的环境，放空休息，真的是一件幸福的事。

　　她微微眯起眼睛，身心都舒展开来了。

　　“平生，你怎么不打了？”

　　江平生已经拿着那块石片好一会儿，都没有投出去，光看他们投。其实，他有偷偷看一旁的何韫青，只是没有被其他人发现而已。

　　“你们先玩。”江平生有些发窘，赶紧往边上挪。

　　打水漂，江平生不在行。何韫青没有来，江平生完全无所谓，随便投投；只是，她来了，他不想在她面前丢面子。

　　徐子恒这个“老师”，尽职尽责：“你再认真看我。大概侧身成这样，然后看角度，手腕用巧劲。一二三，走！”徐子恒边讲解边示范，打出了个“八连跳”，赢得大家伙的欢呼声。

　　“到你了。”徐子恒拍了拍江平生的肩膀，“多练，找找感觉。”

　　大家都看着江平生，他也不好直接拒绝，只得硬着头皮，转过身去，不看何韫青。做好准备动作后，徐子恒还给他调整了一下。

　　“打出去！”

　　徐子恒的口令下达，江平生的石片脱手飞向水面，可惜，只是打出了一个水漂，就沉了下去。

　　“哎——”几个人不约而同从期待转成失落，那一声叹息都不自觉就溢了出来。

　　江平生的脸一下涨红了，赶紧低下头，恨不得马上跑掉。

　　“没事没事，再来！”徐子恒还想给他加油鼓劲，但他苦笑着拒绝了，躲到了人群后。

　　他不敢去看何韫青。刚刚我差劲的表现，她肯定看见了……

　　也幸好，天已经擦黑，这个游戏不得不终结。江平生的别扭，并没有持续太久。

　　其实，何韫青并没有看向他们那边，而是侧坐着，看向远方的夕阳，自己在放空。

　　此情此景，正应了陶潜的“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她只想好好地感受难得的清净。直到连云舒来叫她，她才转过身来，和他们一起回去。

　　这个夏天似乎很是漫长，但此处夜间的风带着丝丝凉意，吹散了暑气。

　　草坪上布置好了天幕、长桌和椅子，灯和彩色气球加上浅色玫瑰，很是清新浪漫，当然，各色食物、酒水饮料也是已经摆放好，就等着宾客们入座。

　　张琳和未婚夫尹腾致辞结束后，就开始各种游戏、活动，大家选择各自喜欢的。

　　比如徐子恒很是热爱烧烤，大夏天仍要当“摊主”，给大家伙烤串吃，江平生在一旁给他打下手，因为傍晚的事，还很不自在，都不敢去看何韫青。

　　在场的一半是要靠嗓子吃饭的人，加之正值盛夏，胃口不算好，所以大家吃得都不多，反倒是喝得多。

　　想喝酒又不能喝酒的，眼巴巴地看着能喝的。

　　能喝的，有点儿贱兮兮地起哄，嘲笑他们没有喝酒自由。有两个人还端着特调在得瑟：“果然，小巫调的酒，就是好喝！”

　　“那可不！我们可太有口福了。”

　　小巫虽然看着很娇小可爱，但是调酒动作非常流畅，很是帅气，何韫青就算不喝酒，光是看着这么有反差感的女生的调酒过程，都觉得很过眼瘾。

　　徐子恒看着他们的酒杯，喉结滚了滚，眼里说不出的羡慕，只得偏过头去，继续给鸡翅翻面。

　　蒋婷婷看了，也很想尝一尝，但是忍住了。

　　何韫青见到他们这般有趣，都有些好奇：“真的那么好喝吗？”

　　那些喝过的人频频点头，纷纷邀请她尝一尝。

　　“好喝，很好入口！”

　　“口感也很丰富。我还能再喝10杯！”

　　“你别听他们瞎吹捧，我只是和他们比较熟，了解他们的口味而已。”调酒的小巫有点儿无奈，赶紧对何韫青道，“你喜欢什么口味的？我可以帮你调。”

　　何韫青想都没想，就摇头：“我不怎么喝酒，还是算了吧。”金黄的灯光落进她的眼眸中，亮晶晶的，小巫晃了晃神，忽然，灵感迸发。

　　“看着你，我脑海中就蹦出一种感觉。你等我一下，我给你做出来。喝不喝都行。”

　　旁边的人听到，立马抢着说：“不喝就给我，我帮你喝！”

　　“我也要！我也要！小巫特制呢！”

　　“我也要尝尝！小巫，你啥时候给我来一杯专属？！”

　　“……”何韫青这个“主人公”都不能拒绝了。

　　不多时，一杯深咖色的长饮就做好了。小巫道：“可能不好入口。”

　　何韫青抬眸，用眼神在问她原因。小巫道：“可能这样说有些玄乎，但我觉得这比较称你。”

　　再次打量眼前的这杯酒，何韫青嘴角上扬道：“谢谢。”

　　“尝尝吗？”小巫把酒再往何韫青那边挪了挪。何韫青：“我试一点儿。”说着，伸手接过，往一个干净的杯子里倒了一小口。

　　浓烈的酒味扑鼻而来，有些呛，但她还是喝了下去。

　　微苦，但也有些甜，最特别的是一股不知名的香料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直冲脑门。

　　“怎么样？”小巫都还没有问，旁边的人就想要拿她剩下的酒了，“你喝不惯就给我们分了吧。”

　　何韫青回味了一下：“我觉得挺好喝的。谢谢小巫。这酒也可以和大家分。”她又往自己的杯子里倒了一些，再把剩下的给他们。

　　好像兴致到了，人就会贪那杯中之物。何韫青让小巫给她尝尝，刚刚他们说的很好入口的那一杯。小巫先是跟她说，这酒后劲有些大，让她不要觉得甜，就一下喝太快。

　　何韫青越看，越觉得小巫的眼睛像是会蛊惑人心一般。等那杯桃红色的鸡尾酒上来，她试了一下，果然就像是果汁一样，清甜爽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