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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偶遇 差点露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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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冯五月起身开了门,陈银花进来,先和蔺春来打招呼,之后和冯五月你挤着我我挤着你,排排坐在枇杷树下。
“王淑云的脸被抓了。”
陈银花小声交换消息。
“我听说,她带着坏了的饮子进城里卖,好些人吃坏了肚子。人家找她算账,她不认账,结果,人家就把她的摊子砸了,还把她的脸挠花了。哦,对了,她赚的钱,也全赔出去了。”
“她活该!”
冯五月心中痛快,没忍住拍了一个巴掌。
陈银花将她的手拉下来,又压低声音,道:“你们家和他们家是彻底撕破脸了,昨晚上我娘还说呢,他们家不要脸,撕破脸也好。”
“你娘当真这么说?”
冯五月有些吃惊,心说,玉果嫂子一贯不多事,事还没来,人就往后头躲,前两天门口动静那么大,乡亲们都出来看热闹,可玉果嫂子,压根没出来。
没想到,这样一番话,竟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我娘啊,眼睛亮着呢,谁占理谁不占理,不是明摆着的嘛?”
陈银花撇嘴,懒得再说徐家的事,脑袋一歪,又拉着冯五月的手,央道:“你好几天没教我认字了。说好了,今天得教我两个新的字。还有,快帮我看看,上次教的天和无,是不是这样写的?”
……
两个小的在院子里写字,蔺春来听了一耳朵,心中倒是有几分痛快。
王淑云这个人,脸皮厚,人也豁得出去。被人骑脸抄袭这事,谁遇上谁恶心,她心里当然也恶心。
可恶心又能怎么办?
卖饮子,你能卖,我也能卖。你这样卖,我也能这样卖。除了在道德上谴责对方,还当真一点办法也没有。
现如今,王淑云自作自受。饮子出问题,吃坏肚子,这事可大可小。倘若闹到官府里头,王淑云怕是要喝一壶。
这事,怕是就这么告一段落了。
不过,她得认真想想,接下来,要不要开发点新品了。毕竟,夏天饮子好卖,冬天,可不好卖了。
赚钱是第一要务。
得想个比卖饮子还赚钱的法子。
*
再去城里,蔺春来便减了两桶饮子。除了饮子,她还带上了煮好的鸡头米。现剥的鸡头米只用在滚水里稍微煮上那么几滚,便能捞出来了。
因为量不多,全部装上,也不过小半碗。若作为小料加到饮子里,大概能舀四勺的样子。
蔺春来寻思着,人工费贵,一勺至少得定三文钱。四勺,便是十二文,虽然不多,但蚊子腿也是肉。
到山门前,照旧摆好摊子,把一应木桶碗勺子小料拿出来。
卖了一会饮子,去了小半桶。算算时间,这会去抄经,一会出来能赶上人正多的时候。等忙完最忙那阵,再找个看看鸡头米行情,决定之后要不要加入鸡头米的借口,去牙行找李牙婆。
“五月,我去抄经了。”
“好。”
冯五月早已习以为常,眨眨眼,表示自己没问题。
蔺春来便放了心。
可谁料,她前脚才上了台阶,往玄灵观里头去,后脚背后就有人叫她:“蔺娘子,蔺娘子!”
她险些一个踉跄。
顾不得回头,赶紧加快步子,小跑着跑进了山门。
“没听到?”
山门前,李牙婆怀疑自己的嗓门了。难道,她的嗓门变小了?不然,蔺娘子怎么不回头?
算了,还是先把眼前的生意顾好吧。
李牙婆没当回事,惦记着生意,转身又招呼着身旁一并去看屋舍的人继续往前。
等她走远,山门后,蔺春来才悄悄探出半个身子。
好险。
差一点,就完了。
蔺春来心中仍然后怕,冯五月还在山门前卖饮子呢。但凡她回头,或者刚才速度再慢一点,怕是就说不清了。
当初想好要买屋舍的时候,她就盘算着,买了屋舍,屋舍落在自己名下。既然要落户,对着牙人,自然是报了自己本来姓名。
这些时日,看屋舍都是背着人的,看的屋舍,也都在玄灵观另一端。倒是没想到,今日这么早,就遇到了李牙婆。
看来,之后得找个机会,与李牙婆说清楚。倘若遇到自己时,身边没旁人,也就罢了。若身边有人,还是低调些。
至于理由嘛,就说,自己买屋舍是背着家里人的,再者,手里握着钱,心里总是慌,以防万一,还是尽量不打眼。
……
一个时辰后。
抄完经,蔺春来从道观里出来。一路拾级而下,出山门,便看到冯五月在摊子前忙碌。
此时人已经多起来了,摊子前,摩肩接踵,冯五月手脚麻利地给人递上一个竹筒,又给另一人打了一碗饮子。
“五。”
“蔺娘子!”
刚想开口招呼,谁知,一个大嗓门盖住了自己的声音。
蔺春来脚底一滑,险些摔下去。
急忙抬起头,果然,摊子前面抬头看着她,欢喜地对她招手,甚至还试图朝着她奔过来的,不是李牙婆,还能是谁?
李牙婆!
又是她?还是她!
蔺春来欲哭无泪,电光火石间,飞快冲了下去。她一把拽住李牙婆,十分惊喜地打招呼:“呀,李牙婆,怎么是你?刚才听到你的声音,我还以为,是听岔了呢!”
“娘……”
李牙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到了一边。
蔺春来又对着她,压低了声音,道:“牙婆莫怪,我拉您到一边,是有话要同您说。屋舍的事,仰赖您从中撮合,我这心里,一直谢谢您呢。可,该说不说,我其实有个不情之请,想请牙婆帮忙呢。”
“什么忙?”
李牙婆依然笑眯眯的,可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咋了,咋还要帮忙了?难道,是上次那三文钱闹的?看来天上果然没有掉馅饼的好事,拿人手软,但愿,不是什么麻烦事吧。
“买屋舍的事,我是背着家里人的。家里人还不知道我攒了钱,也不知道,这些日子,我一直跟着您看屋舍。所以我想请您……”
“好说好说。”
李牙婆一听,原来是这事,立刻松了一口气。可转念,又狐疑,“娘子的家人?”
这哪里有家人?
可没有家人,为啥独独现在提起?还把自己拉到一边,悄咪咪的?
难道?
李牙婆目光落在饮子摊后的小娘子脸上,她记得,那小娘子从蔺娘子出声,就一直盯着蔺娘子。这会,人还眼巴巴地盯着这头呢。
“那饮子摊……”
“是我的。”
蔺春来没打算否认,事已至此,瞒着也没用。她已经想好了说辞,道:“好不容易娘家支持了点,自己也靠着卖些吃食手工,风里来雨里去攒了点钱,既怕这个知道,又怕那个晓得。啥时候能把屋舍买下,我这心里,才敢彻底松一口气。我与您在此说话,家里人怕是也嘀咕呢,一会我就同她说,在城里做生意,东西搬来搬去累,所以我打算赁一处屋舍,暂作放东西的地方。”
“娘子放心,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我心里有数。”
李牙婆哪里还不明白,说了这么一长串,话里话外无外乎两个字——串供。
那就串呗。
谁出钱谁是大爷,她只是个牵线的。再说了,卖屋舍才需要房契上人人都知晓,买屋舍,谁管你那么多。
她才不没事找事,得罪自己真正的主顾。
“那便谢谢您了,我请您吃一碗饮子。另外,还得麻烦您,以后若见了我,不必客气,直呼娘子二字就好。”
蔺春来见说的差不多了,笑盈盈邀请李牙婆去摊子上吃饮子。
李牙婆乐呵乐呵,“那敢情好,既然娘子有请,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过,话说回来,“刚才我还唤了娘子一回,娘子可有听到?”
“没有啊。”
蔺春来面带惊讶,“竟有这回事吗?”
“是我嗓门不够大,没事,没事。”
李牙婆笑着岔开了话题。
到饮子摊前,冯五月先唤了一声“嫂子”,李牙婆闻言,多看了蔺春来一眼。她面上不显,接过蔺春来递过来的饮子,喝完后夸了又夸。
直把蔺春来夸的招架不住了,才放下空碗,身子一扭,指着山门里头,说要进去上香了。
蔺春来松口气。
“嫂嫂,她是牙婆?”
冯五月早憋不住了,此时她有一箩筐的话想问。刚才这位姓李的牙婆站在摊子前招呼熟人,第一回,她没当回事,可第二回,嫂嫂却跑下台阶,和这位牙婆说起了话。
嫂嫂的样子,俨然与这位牙婆相熟。
可嫂嫂怎么会认识牙婆?
“她是附近牙行的牙婆,前两天我刚认识的。”
蔺春来故作轻松,放下打饮子的勺子,道:“五月,我正想同你说呢。我想在城里赁一个地方,用来放东西。如今天还算凉快,咱们一趟趟来回城里,天光早,说累,倒也不算十分累。可入了秋,再进了冬天,一来,光卖饮子可不行,二来,天亮的迟,黑的早,路上若结冰或者起了霜,又实在不方便。想着省点事,咱们也轻松些,我便找了牙婆,问了外头行情。”
“原来嫂嫂想赁屋舍。”
冯五月心中疑窦顿消,她觉得蔺春来说的有道理,下意识便想附和。可,“城里的屋舍,应该很贵吧?”
城里的屋舍,买也好,赁也好,价格都高的吓死人。上回还债,娘还说,不够的部分,是嫂嫂偷偷拿出了娘家给的,贴补了进去。
若要赁屋舍,难不成,嫂嫂又要拿私房钱贴补?
还有,“嫂嫂打算卖些别的东西了吗?”
嫂嫂刚才说,光卖饮子可不行。这话不就是在说,要卖点别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