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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念头 买屋舍是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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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算。”
蔺春来故意卖了个关子,“下午再告诉你。”
下午?
冯五月有些失落,转念一想,下午很快就到了。便加足了劲,恨不得立刻把饮子卖完,立刻就回家去。
这厢她们姑嫂两个奋力卖饮子,那厢道观里,李牙婆正好走到三清殿前。
“诶?柳伯柳伯?”
殿前小石桥上正好有个人路过,李牙婆定睛一瞧,不正是柳伯吗?
便把人叫住,打了声招呼。
招呼完,柳伯便要离开。李牙婆也跟着抬脚,往殿里去。可,才抬了脚,忽然想起刚才的事,忍不住出声,又唤柳伯:“老柳,你等一等,有个事我要问问你。”
“就你们山门前卖饮子的那位娘子,她摆摊,是不是不要钱?以前我恍惚听谁说了一嘴,说山门前卖糕点那位嫂子,和你们知客沾亲带故的。难不成,那位娘子,也和你们观里沾亲带故?”
“这,我就不晓得了。”
柳伯摇头,并不多言。
李牙婆便笑,“我也只是随口问问,既然你不知道,那就算了。”
转过身,又嘀咕:“谁不知道山门前摆摊,没有地痞流氓敢骚扰。不用掏赁场地的钱,赚的全进自个口袋,怪不得蔺娘子一开口就是两进院落。”
“你说蔺娘子要买两进院落?”
背后柳伯突然出了声。
李牙婆面上一滞,心说,就你耳朵长。她转过身,换上一张笑脸,无事人一般,刚要说些别的把话题糊弄过去,谁料柳伯却并没有问下去的意思。
“近来两进的院落,价钱几何?”
“怎么,难不成你要卖屋舍了?”
李牙婆眉头一挑,凑近了些,“老柳,你是想通了不打算守着大屋子过了?可你卖了屋,住哪儿?你该不会要去别的地方了吧?”
哦对了,价钱。
“还是那个价,没啥变化,便宜的六七十贯,贵的上不封顶。你要卖,我帮你谈个好价,最差也能卖到九十一百贯。”
柳伯点头。
李牙婆苦等下文,没见有下文,撇了撇嘴,心知刚才那话是随口问的,便也把这茬撂过。不过……
“老柳,有个事,得和你打声招呼。”
那蔺娘子可是说了,买屋舍是背着家里人的。刚才她嘴快,不小心说漏嘴了。
虽然柳伯性情敦厚,不是个多嘴多舌之人,可,毕竟在观里做活,万一哪天说漏嘴,就麻烦大了。
生意还是要做的,一处屋舍,佣金不菲呢。
“那位蔺娘子做小生意存点钱不容易,她买屋舍是背着家里人的。我知你是个靠得住的,可,我这不是怕走漏风声,砸了我的饭碗嘛,所以……”
“我都晓得的。”
柳伯再次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都是聪明人,点到为止,李牙婆便放了心,身子一扭,往殿里去了。
等她走了,柳伯拿上扫帚继续往后边庭院去。他本来就是要去庭院洒扫的,到了地方,拿起扫帚,从一处角落开始扫起。
扫了一会,手上动作渐停,他拿着扫帚,心思却跑远了。
蔺娘子买屋舍竟然是背着冯家人的。
起初,他还在猜测,屋舍买来,是想一家人进城,还是,蔺娘子和冯家人起了冲突,自个想买个屋子住。
他以为冯家人知情。
可现在看来,蔺娘子撇开了冯家人,她想脱离冯家,独自在城里过活!若一个人过活,买一进院子就够了,可偏偏要两进。两进,莫不是日后打算在城里开个铺子?
毕竟,前店后宅,城里多如此。两进院落,前面可以改造成铺子,后面可以住人。
可这事……这事哪里容易?
蔺娘子毕竟是冯家名义上的儿媳妇。
真不真的,现在也不好说。虽说最初冯家老婆子救人,是为了冯家,是为了替冯家传宗接代。可这些日子看下来,冯五月对蔺娘子这个嫂嫂,十分依赖。冯家老婆子,也对这个儿媳妇,颇为认可。
蔺娘子想走,怕是不容易。
那冯长庚……
想到冯长庚,柳伯叹气。冯长庚早没了,其实蔺娘子现在走,总好过之后在冯家守活寡。或许,这便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罢了。
按下心中纷飞的思绪,柳伯又重新拿起扫帚扫起来。
谁知,扫了两下,他又停了下来。
蔺娘子是个好娘子,是个顶好的娘子,心里有成算,不糊涂,知进退,懂情势,会权衡。
可惜了。
要是……
心中有个大胆的念头冷不丁冒了出来,他吓了一大跳。拍了自己一巴掌,强迫自己清醒过来,又着急忙慌拿起扫帚,刷刷刷扫了起来。
*
山门前,因为少了两桶饮子,总的来说,倒也还算好卖。卖到最后,桶里只剩最后一点饮子,蔺春来收了摊,将那些饮子打出来,一碗给冯五月,一碗给自己,余下的,给了其他摊子的阿婆婶子。
冯五月心情极好,归心似箭。
蔺春来知道她等的急了,笑意盈盈将东西搬上车,随后推上车,到了城里卖缸甏瓦盆的地方。
“嫂嫂,家里的盆不够了吗?”
冯五月不明所以。
蔺春来也不跟她解释,指着那盆盆罐罐,先挑了一遭,结果没挑到合心意的。她便直起了身,比划着对着摊子后头婶子道:“婶子,您这里可有这么大的瓦罐,差不多这么高,收口这么大?”
“娘子您看看,这个可使得?”
婶子在盆盆罐罐堆里扒拉了一阵,从最底下扒拉出一个底部差不多手掌心那么大,高一寸左右的瓦罐。
就是这个!
蔺春来眼睛一亮,又问:“还有吗?”
婶子便继续扒拉,结果,还真扒拉出一个一模一样的。
“我这瓦罐胎土实,熬汤煮水都不裂。本来一个是九文钱,若娘子两个都要,给娘子算便宜点,两个十七文。”
“十五文吧。”
蔺春来讨价还价,“若婶子家里还有,之后我还跟婶子买。”
“那,就给你算十五文吧。说好了日后还找我买,娘子你可要说话算话。”
“自然,若东西用着好,过几天我还来。”
蔺春来从口袋里数了十五文钱递给婶子,接过两个瓦罐,检查了一遍,放进了勾篮里。将勾篮放上车,也没急着出城,而是又绕到卖种子的地方,买了些菜种。
上回春播有些晚了,好些菜种没买上,这次正好赶上秋播,好些种子可以买起了。
葱籽是现在就可以撒播的,当然,也可以买现成的葱头,就是价格要贵一点。蔺春来想了想,自己种过葱籽,便买了一小把葱籽。
蒜,现在种还有些早,不过,可以先把蒜种提前买好,这样省的之后再跑一趟。
茼蒿和雪里蕻,也是要晚一点再种的,现在同样可以提前把种子买好。
萝卜、白菜、莴笋,芹菜现在种,正是时候,萝卜芹菜可以自己种,也可以买现成的苗。蔺春来买了苗,打算回去后移栽栽地里。
零零总总买下来,总共花了五十文。
说实话,若放在之前,蔺春来不是十分心疼。可如今,要买屋舍了,一文两文,她都心疼。但心疼归心疼,该买的东西还是得买。
一来,房子的事暂时还没着落,她还要再在冯家住一段时间。
二来,等日后她走了,这些菜,包括屋里之前添置的东西,都留给冯家了。除了这些,她还打算帮冯家添置点别的。
得抓紧时间赚钱了!
一时间,赚钱的欲望占据了上风,回去路上,蔺春来脚下生风。
冯五月见她满脸着急,憋不住又问:“嫂嫂,咱们买瓦罐,难不成是用来煮菜的?之后,咱们当真还要跟那婶子买瓦罐?”
“当然。”
蔺春来边推车边回答,歪打正着,冯五月见到菜种,联想到瓦罐煮菜。孰不知,她买瓦罐,还真是用来煮吃的的。
不过,严格来说,不算煮菜,是用来煮汤的。
“我打算卖瓦罐汤。”
“瓦罐汤?”
冯五月眨眨眼,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瓦罐汤,应该说的就是,拿瓦罐煮汤吧?可,冷饮子变热饮子,真的有人买吗?
“嫂嫂不是说,天凉了,饮子卖不动吗?”
冷的饮子变成热的饮子,就能卖动了吗?那,那些小料怎么办?好像,也不是不行。锅糍本来就可以泡在水里吃,鸡头米,菱角也是本就能煮水吃的,就是木莲冻,见热水不会化吗?
“咱们不卖饮子,卖汤。”
蔺春来还不知道,小姑娘已经脑补了一堆,想左了!她大概解释了几句,心里盘算,本来卖瓦罐汤的想法,还只是个想法,压根没成型呢。
谁知道今天会遇到这些事,这不,赶鸭子上架,为了圆谎,硬着头皮也得上了。
夏天大家出汗多,容易口渴,虽然买不起冰,做不出冰饮,但,一碗放凉的饮子,足以沁人心脾。
秋冬就不同了。
秋冬天寒,一碗热腾腾还冒着热气的汤,暖胃舒心,才是大家的首选。
此外,卖瓦罐汤,价格肯定要提高,这样一来,她赚到手里的也多了。不过成不成的,还得先试验一番。
出城门时,城门附近也有肉铺,顺手又买了一根肋骨。
回到家,“五月,辛苦你先将两个瓦罐洗好。”
招呼完冯五月洗瓦罐,蔺春来不敢耽搁,先将菜地规模稍微往外扩了扩,将育好的芹菜和萝卜苗种了下去。剩下种子不急,明天再种也行。
芹菜萝卜种完,冯五月也将瓦罐洗好了。
是时候做瓦罐汤了!
蔺春来兴致勃勃搬出好久没用的小火炉,火炉上正好能放两个瓦罐。不过,放瓦罐的时候,蔺春来才想起来,坏了,只顾着买瓦罐,倒忘了买底下承托的东西。
没有承托,一个瓦罐掉下去,两个瓦罐放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