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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打架 你怎么能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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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门是高安县城东边靠近内城河的一个门,周边说不上繁华,但绝非之前看过的鱼龙混杂偏僻地段。
蔺春来之所以动心,一,自然是地段。二,则是屋舍合适。屋子大小尚可,虽说后屋并不沿河,但两进一出,相对安静,门前并无乞丐或地痞流氓。
再者,屋子的主人是寡妇。寡妇孀居,屋子陈设虽然简单,但,胜在干净,之后若是想要改动,也方便。
可惜要价太高,得九十贯。
眼下,价格降了。蔺春来心动归心动,到底还是留了心眼。
那牙婆道:“许寡妇是为了儿子开蒙,才急急忙忙想把屋舍打出去。本来,是不急,可昨儿她娘家来信,说已经找到合适的夫子,催她快些回去。好夫子可不好遇,许寡妇着急,这才一咬牙,降了价。”
“八十八贯,还是有些贵了。您容我再想一想,三天后,我给您答复。”
蔺春来还是没一口应下来。
从牙行出来,她也没急着回去,溜达到许寡妇家附近。转悠了一圈,见并没什么不妥,这才放下半颗心。
八十八贯就八十八贯吧。
这几天,她再找机会来溜达一次,若无不妥,就定下来吧。价格若能再谈下来一点,便更好,谈不下来,也只能咬咬牙,把所有积蓄拿出来了。
回到玄灵观前,徐梅丫和冯五月正在嘀咕什么。两个人脸上有些怏怏的,眉眼也都耷拉着。仔细看,还有些着急。
这是怎么了?
蔺春来快步走回摊子前。
瞧见她,徐梅丫喜道:“喜君嫂子回来了。”
“嫂嫂。”
冯五月也很欢喜。可,欢喜过后,一瞬间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有些丧气。
“嫂嫂,我和梅丫姐姐没把饮子卖出去。今天不知为啥,饮子卖不动。梅丫姐姐大声吆喝,也不顶用。”
“生意有旺有淡,正常。”
蔺春来已经瞧见桶里没卖完的饮子。默默算了算,好像确实剩的有点多了。平时这个时候,最多也只剩两个半桶,加起来也不过一小桶。
可今天,加起来竟然还剩两个整桶。
三个人一起,继续卖饮子。蔺春来回来,两个小的就好像有了主心骨。再吆喝起来,一扫刚才郁闷,声音也响亮了不少。
可,该说不说,还是没什么改变。
人依然很少。
饮子还是卖不动。
奇怪。
蔺春来心里也嘀咕。
她留意到路过的人手中有拿着竹筒的,不好在摊子后头询问,便走出去,假作路人偶遇,随口问:“不知娘子手里这喝的是在哪里买的?”
“延福寺前面,三文钱一筒,味道很不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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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春来道了谢,正想开口,说自己去看一看,徐梅丫已经自告奋勇,道:“嫂子,你才回来,歇着吧,我跑得快,我去看一看。”
蔺春来应了一声。
徐梅丫便从摊子后面跑出来,一溜烟跑得没见了。
延福寺就在玄灵观东边,往反方向跑就是。徐梅丫跑得快,没多久,就到了延福寺山门。她停下来,打眼一瞧,嘿,延福寺前还真有一个摆摊的。
那摊子前人头攒动,有拿着碗当场喝饮子的,有接过竹筒,一边走一边喝的。
咋和喜君嫂子的摊子长得一模一样?
徐梅丫傻眼,来县里摆摊这几天,不是没有见过和喜君嫂子摊子差不多的,可,像成这样,还真是破天荒头一回。
喜君嫂子的摊子前有个招子,上面画了一碗茶,这摊子前竟然也有个招子,上面同样画了一碗茶。
喜君嫂子头上一直戴着一块头巾,这摊子后面打饮子的,头上也戴着一块头巾。更过分的是,喜君嫂子卖饮子,一直带着五月,这摊子后面,咋也有个差不多大的小娘子?
还有,摊子上用的碗,咋也和喜君嫂子摊子上的一模一样?
见鬼了。
咋有人这么不要脸?
徐梅丫不高兴,当即啐了一句不要脸。
恰在这时,摊子的主人扯开嗓子吆喝了:“来呀来呀,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都来喝一碗解暑的茶,当场喝,两文钱一碗。带着路上喝,加个竹筒,只用加一文!”
徐梅丫愣在原地。
反应过来,浑身的气血都在往上涌。
这声音……这声音……
这不是二婶的声音吗?
二婶就是那个不要脸的!
“二婶!”
徐梅丫扯开嗓子喊了一声,满脸愤怒冲到了摊子前。人群散开了一点,她这才看到,那个刚才没有看清的小娘子,就是徐梅花。
“梅花,你怎么能……”
能跟着你娘干出这种事?
徐梅花低下了头。
两只手不安的搅着,一张脸从脸颊红到了耳朵根。
“干啥呢?!梅花,还愣着干啥,赶紧给人打饮子去。”
王淑云心里一个咯噔,可压根不在意。咋了,难道只许她胡喜君卖饮子,不让别人卖饮子?
“梅花,快点!莫要我三催四请的。”
徐梅花抖了一下,头垂的更低了。
她小心伸出一只手,便要去拿碗,可……
“二婶你不要脸!”
徐梅丫已经出离愤怒了,她伸手重重打落徐梅花的手,徐梅花手一松,碗落在地上,啪嗒一声,碎成了好几瓣。
“徐梅丫,你要死啊你!少在我摊子前面撒泼,再不走,我跟你没完!”
王淑云当即就暴走了。
从摊子前面冲出来,往外推徐梅丫。
徐梅丫脚下不动,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王淑云。
这样像的摊子,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是抄的。自己前脚跟着喜君嫂子来了城里,后脚二婶也来摆摊了。
二婶卖的是一模一样的东西,饮子的名字,都一模一样。
喜君嫂子会怎么想自己呢?
五月,俞大娘,村里人又会怎么想自己呢?
她们会不会以为,自己是故意的,故意找上门,实则是要帮着家里人,去喜君嫂子那里偷方子!
“我让你摆!我让你摆!让你抄人家的,让你不要脸!”
徐梅丫浑身颤抖,再也憋不住,往前一个大力,掀翻了摊子。
犹觉得不够,将那摊子前的招子拽下来,扔在地上,拼命地踩。
……
蔺春来等了半天,不见徐梅丫回来,心里就有些着急。刚交代了冯五月一声,说自己过去看看,就听到路过的人嚷嚷:“打起来了,延福寺前,婶婶和侄女干架了!”
蔺春来心中觉得奇怪,又听到人说什么饮子什么摊子的,也顾不得问了,赶紧小跑着往延福寺去。
到延福寺山门前,早围了一圈人。
地上一片狼藉,碎陶土片,竹筒洒了一地,饮子流的到处都是,徐梅花在啜泣,徐梅丫和王淑云早被人拉开了。
“梅花?”
蔺春来看到徐梅花,哪里还不明白。
目光从头发散乱,坐在地上正瞪着徐梅丫的王淑云脸上扫过,落在同样坐在地上,死死瞪着王淑云的徐梅丫身上。
徐梅丫脸色发红,头发也散乱着,显然,是刚才打架打的狠了。
“王婶子,你要卖饮子,可没人说不让。可偷偷摸摸,背地里学我,跟我摆一样的摊子,卖一样的东西,起一样的名字,定一样的价钱,你脸上不臊得慌吗?”
“我呸!”
王淑云本就一肚子火没处发,看到蔺春来来了,不见心虚,反而啐了一口,回讽:“这县城的门是你开的?不是你开的,我想来就来,我想怎么摆摊就这么摆摊,关你屁事!”
“王婶子这话,可真没有良心。你抄我嫂嫂的,也只敢偷偷摸摸,背地里买了我们家的饮子,自己捣鼓。我嫂嫂用木筒装饮子,拿芦苇杆当饮管,你也用木筒装饮子,拿芦苇杆当饮杆。我嫂嫂用什么碗,你就用什么碗,你连招子大小样式图案都跟我们家的分毫不差。我嫂嫂今天来卖饮子,你也今天来,我嫂嫂在玄灵观山门前摆摊,你跑来延福寺山门前摆摊,你咋这么不要脸呢?”
冯五月也跟着跑来了。
她看到王淑云,脸都气白了。又听到刚才那番话,更是憋不住,噼里啪啦指着王淑云骂了一通。
王淑云当即要跳起来打她。
“行了行了!你自己做事不地道,还要跳起来打人家。人家又没说错,你给人家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有看热闹的帮着说和。
延福寺里,知客僧也着人出来了:“佛门清净地,吵吵闹闹,像什么话?摊子是谁的,赶紧打扫干净。师傅说了,若不扫干净,立刻送去见官!”
众人一噤,逐渐三三两两散去。
王淑云脸黑成了锅底灰。
延福寺惹不得,见官是真要送去见官。她也没功夫逞口舌之快了,气呼呼一甩袖子,手戳着徐梅花脑袋:“没听到吗?快点收拾!收拾不干净,咱们都别回了,都去大牢里吃牢饭!”
……
回玄灵观前的路上,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徐梅丫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走在最后面。冯五月想说什么,可,最后咽了回去。
她看着徐梅丫,神色复杂。
心里咋可能没有怨呢?
可,摊子已经砸了,勉强算出一口气了,还是什么都不说了吧。
蔺春来也没多说,等到了摊子前,先谢过帮着看着摊子的那位卖素食的老妪,之后撂下一句:“先把饮子卖完吧。”
兴许因为王淑云的摊子被砸了,围观的人也知道了,玄灵观前的才是正宗,生意渐渐好起来了。慢慢的,余下饮子卖光了。
三人收拾东西,推着车往回走。
路上还是无人说话。
快到石公村时,徐梅丫张开干涩的嘴,轻声唤:“喜君嫂子,五月。”
默了一会儿。
“对不起。”
“以后,卖饮子,我就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