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夫妻种田养家日常》枕梦馍

59、牙行 许寡妇松口

　　“喜君嫂子，说好了，不包饭。”

　　眼看着蔺春来从口袋里掏出了九个铜板递给了卖粢饭团的阿婆，又从阿婆手中接过了粢饭团，一个递给到了她面前，一个给了冯五月，另一个自个留着了，徐梅丫连连摆手。

　　说好了不包饭的，她咋能吃人家买的粢饭团？

　　况且，要是吃了……

　　要是吃了……

　　徐梅丫忍不住胡思乱想，要是吃了，是不是工钱就要扣掉三文了？

　　“是我买给你们吃的。”

　　蔺春来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将粢饭团往她手里一塞，开玩笑般：“头一回给我做活，不拿出点态度，万一把人吓跑了，可该如何是好？”

　　“没有没有，喜君嫂子很好，我才不会跑。嫂子，这饭团，我……我哪能吃呢？”

　　徐梅丫明白过来了，饭团是白给她吃的。

　　喜君嫂子人好，自个掏了腰包，想让她们吃饱。心里头有些赧然，还有些说不出的愧疚，她还是没好意思吃。

　　冯五月道：“梅丫姐姐，我嫂嫂最是个爽快的。以后你就知道了，快吃吧，就算你不吃，这东西，也没法塞回去了。还不如赶紧吃了，路上有力气，帮嫂嫂推推车。”

　　“那……”

　　徐梅丫被一个比自己小的说的越发不好意思，暗骂自己矫情，握着那粢饭团，道：“那就谢谢喜君嫂子了。”

　　得赶紧吃，吃完了，赶紧帮喜君嫂子推车。

　　于是接下来，蔺春来和冯五月就看到，徐梅丫三下五除二，把一个胀鼓鼓的粢饭团吃完，之后，手在身上一抹，快步走到推车把手边，就要推过车。

　　蔺春来和她客气了一番，拗不过，松手了。

　　不过这下，她总算有机会将一块粢饭团好好吃完了。

　　入嘴是糯米的黏糊，米应该是新米，还带着独属于米的清香。饭团里头裹着的，是赤豆。其实还有咸口的可以选，咸的里头是加雪菜，还可以加咸鸭蛋。

　　不过咸鸭蛋得加钱。

　　也不知道是累着了还是怎么回事，蔺春来更想吃一口甜，所以她毫不犹豫选了甜口。甜的粢饭团里，赤豆也是煮熟了碾烂成豆沙的。

　　豆沙甜丝丝，一口下去，人都跟着振奋了。

　　蔺春来品味着舌尖那一丝甜，暗暗下定决心，下次再额外加点芝麻糖。芝麻糖也得加钱，刚才她想想还是算了。

　　毕竟，要买屋舍了，钱该花，但得省着点花了。

　　回到石公村，在村口小路上，蔺春来先把钱给徐梅丫结清。本来摊子一收，就该给人结清的。结果忙着粢饭团的事，来回推拒，就没顾得上。

　　徐梅丫拿着那十四文钱，别提有多开心了。

　　她将钱小心揣在怀里，奔走着跑回了家。正好祝皎娘在家里，见她回来，没急着问，先把人拉回屋子，之后从窗子里往外瞅了瞅，见外头没动静，王淑云还在地里没回来，便放了心。

　　“怎么样？梅丫，今天还顺当吗？”

　　“很顺当！娘，活很好干，喜君嫂子好说话，五月也很好。摊子支起来，跟着她们学了会，就慢慢上手了。对了，娘，这是十四文钱，你拿好。”

　　徐梅丫心中的兴奋劲还没消。

　　刚才要不是因为在外头，她早拿着那十四文钱，来回摩挲了。这可是她第一回挣钱，是她靠着自己赚来的钱。

　　这如何不让人兴奋？

　　“娘，我都算好了，喜君嫂子说了，隔两三天去一趟。一个月，少说也要去个十趟。十趟便是一百四十文，倘若喜君嫂子去的勤了，赚的还多呢。娘，你帮我把钱收着，若是要用，跟我说一声就是。”

　　“你这孩子，我用你的钱干什么？我有钱。”

　　祝皎娘放下了一颗心。

　　徐梅丫有自个的主意，如今也确实赚到钱了，她心中跟着高兴，只是，“钱不要放在我这里，你自己找个地方藏好。你爹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他看到了，指不定又整出什么幺蛾子。别闹到最后，便宜了其他人。”

　　“那我听娘的。”

　　徐梅丫也不坚持了，将钱再次小心藏到怀里，之后又道：“喜君嫂子今天还给我们买了粢饭团 ，三文钱一个呢。娘，真好吃，下次咱们带上梅音，一道去城里，我也买给你们吃。”

　　“好。”

　　祝皎娘应下，又问起粢饭团的事。得知，是蔺春来犒赏两个小的的，从大到小，三个人都有，方缓缓松一口气，道：“长庚媳妇会来事，可你一定要管好你的嘴，别让人家心里不快。”

　　“娘，我记得的。”

　　徐梅丫再次认真点头，这话无外乎是说，跟着卖饮子，知道饮子是怎么做的。不该说的话别说，不要影响了人家生意，害了人家。

　　她本就心里有数，闻言自是更加谨慎。

　　*

　　冯家屋里，俞大娘在第二天回来了。蔺春来本就没打算瞒着她徐梅丫的事，便找了个空档，把事情说了。

　　俞大娘瞪圆了眼睛，“啥？十四文？你给她开十四文？”

　　十四文，那不是她做一天活的钱吗？

　　凭啥啊？

　　就卖个饮子，还用不着一天，就给人十四文？她拿十四文，还得给工长一文呢，到手只有十三文。小丫头竟然拿的比她还多？

　　你是不是傻？

　　这话俞大娘就差指着蔺春来的鼻子说出口了。

　　蔺春来瞧出了她的震惊和“憋屈”，道：“我知道娘干一天活，工钱是十四文。外头行情如此，给十四文，是我掂量过的。”

　　“你掂量个。”

　　屁。

　　俞大娘更心梗了，“她一个半大的姑娘，又没多少活。十四文，还不如让我去呢。”

　　“那娘去不去？”

　　蔺春来笑呵呵的。

　　俞大娘就差“啐”她一口了。

　　没好气翻了个白眼，道：“我去干啥？我的活不要做了？你这饮子就卖一个夏天，我这活，可能做一年呢。”

　　“娘也说了，我这饮子可能就卖一个夏天，所以，娘，快别气了。说起来，给她十四文，十四文可不包饭，我也不出车马钱，纯靠两条腿走，时不时还帮着搭把手推推车，不容易呢。”

　　其实这一次是包了饭的。

　　粢饭团，就能当一顿饭了。

　　但，蔺春来没打算说这件事，她老老实实，把为啥给人十四文说了。俞大娘半晌没吱声。

　　做一天活，去时负责接，回来负责送，不用自己两条腿走。做活的时候，包两顿饭，两顿饭不说有多好，总归能让人吃个七八分饱。

　　偶尔，主家手头宽裕，还给不要的旧衣裳，或者田里塘里的吃的。

　　这么算的话，十四文，好像也不多。

　　“钱要省着点花，赚钱可不容易。”

　　俞大娘缓和了神色，话一出口，又止住。

　　她哪好意思说这话呢，她还欠着蔺春来钱呢。

　　之前就说好了，还寺里的钱，就当她借的。除了这部分，之前交上来的，补了屋里窟窿，给陈有明还的，大部头也是蔺春来挣的。

　　这部分，她都记了账的，日后，总归要以别的方式返回来的。

　　“好好好，都听娘的。”

　　蔺春来从善如流，糊弄好了俞大娘，回到自个屋里，她先将今天赚的钱藏起来。这次加之前三次次，总共是两贯并一百五十文。
　　她没提，俞大娘也没问。

　　那就装不知道，不提，先放在自己手上吧。

　　两贯一百五十文加上之前私自扣下的三百七十文，再加上那九十五贯，减去帮着还的一千一百六十八文，还剩九十六贯并三百余文。

　　若按牙婆报的价钱算，买一个看得过去的屋舍，两进的，少说也要七八十贯。

　　牙钱二厘，也就是说，差不多得要两个点，那就是一贯五百文左右。

　　买田宅还得报官，官府要收百分之四的印契税，这便是三贯左右。

　　若不买官府统一印的契纸，倒是能省一笔钱，不过这样得自己准备私契了。

　　此外，经办的书吏，衙役，也得给人跑腿费，毕竟，人情嘛，给钱好办事，不给钱，事情就办的慢一点。

　　再有过割费。

　　若是还要跟邻居打好关系，提前对邻居示好，意思意思，这也是一笔钱。

　　钱钱钱，到处都要花钱。

　　蔺春来越算越心塞，本来她还觉得自己坐拥九十六贯，富裕的不得了。可眼下，要买不动产了，方觉捉襟见肘。

　　看来不管哪个时代，买房都是一笔巨大的消费。

　　所以，更得慎之又慎了。

　　按她的赚钱速度，要想不欠债，只能买八十五贯左右，不超过九十贯的房了。

　　一晃又是进城卖饮子的时候。

　　这次，蔺春来抄经前就与徐梅丫和冯五月打过招呼，说自己一会抄完经从后门走，看看换个地方，能不能找到适合放到饮子里的新品。

　　两个小的自然还是信了。

　　蔺春来找上牙婆，看了三套屋舍，都在平门附近，郑家药铺周边。

　　当先的自然是报价八十五贯的那个。

　　不过，没看中。

　　房子好，但，周边鱼龙混杂的，蔺春来看完就说了没看中。

　　便又看了剩下两个。

　　结果一个是屋子漏水的。外头瞧不明显，可里头，墙都发霉了。房主人本来用纸遮掩了，可好巧不巧，蔺春来正看呢，纸掉下来了。

　　于是，又算了。

　　另一个，好归好，蔺春来也还算满意。可惜，价格谈不下来，对方要价九十三贯，一文钱都不少。

　　“麻烦您，再带我去别家看看吧。”

　　蔺春来不好勉强别人，也没法勉强自己，只得遗憾做罢。

　　结果，下一次去城里，一只脚才踏进牙行，牙婆就说了：“蔺娘子你总算来了，许寡妇松口了。那两间屋，如今只要八十八贯了！”

　　说的正是价格谈不下来的那套。

　　蔺春来意动，面上不显，嘴上却问起了怎么回事。